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6章 第385章 隱瞞銅錢

2026-04-09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帳篷內,篝火餘光搖曳,將兩人疲憊而凝重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地上,那隻褪色的紅繡鞋靜靜躺著,散發著幽幽的寒意與不祥。林宵掌心,那枚剛剛拼合完整、微微發熱、紋路清晰的古樸銅錢,則散發著另一種沉凝、古老、令人心悸的氣息。

兩樣東西,一樣浸透百年怨念,一樣牽扯古老秘辛,都如同燒紅的炭塊,燙手,卻又蘊含著可能至關重要的線索。

蘇晚晴服下“安魂丹”後,臉色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但魂力透支的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她清亮的眼眸緊緊盯著林宵掌心那枚完整的銅錢,以及地上那隻繡鞋,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林宵的感受更加複雜。銅錢完整拼合帶來的溫熱感與《天衍秘術》的悸動共鳴,讓他既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又有一種深陷更大謎團的沉重。繡鞋傳來的冰冷怨念與“替我報仇”的悽婉之音,則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更重要的是,這兩樣東西,該如何處理?尤其是……如何面對陳玄子?

陳玄子。這個神秘、冷漠、修為深不可測的師父。他知曉銅錢的存在,對《天衍秘術》態度複雜,更對陰穴之行和此次“冥婚”事件背後的“懸絲傀儡”之術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重視(甚至親自下山)。如果讓他知道銅錢找到了另一半並拼合完整,知道了繡鞋的存在和鬼新娘的託付,他會作何反應?是會揭開更多秘密,幫助他們追查真相?還是……因為涉及更深的水,而採取更極端、更不可控的手段?

林宵腦海中閃過陳玄子那雙古井無波、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他傳授技藝時的嚴苛與偶爾流露的深意,想起他對營地眾人死活那近乎漠然的態度……信任?師徒之情?在這等關乎古老秘辛、可能涉及驚天隱秘的事情上,林宵不敢賭,也賭不起。

他抬起頭,看向蘇晚晴。蘇晚晴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和決斷。

“繡鞋的事,”蘇晚晴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清晰的條理,“瞞不住。其上怨念凝而不散,陳道長修為深不可測,我們一靠近道觀,他必然察覺。而且,這繡鞋是鬼新娘親手所予,蘊含‘替我報仇’的執念,此事本身就已捲入因果,恐怕……也需借陳道長之力,方能理清頭緒,至少判斷其背後牽扯的兇險。”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可以說得模糊些,只說是鬼新娘消散後遺落,我們撿到,其上的怨念和執念,我們亦無法完全解讀。”

林宵緩緩點頭。蘇晚晴的分析與他所想不謀而合。繡鞋目標明顯,怨念外顯,隱瞞幾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引起陳玄子更深的猜疑。不如主動拿出,但只陳述部分事實,隱藏繡鞋傳遞記憶碎片和可能作為“媒介”或“容器”的細節,尤其是其中可能涉及銅錢印記或更古老線索的部分。

“關鍵是銅錢。”林宵壓低聲音,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完整的銅錢上,溫熱感透過面板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也帶來更深的不安,“此物……關係太大。我的身世,李阿婆的託付,《天衍秘術》,陰穴壁畫……如今又與這柳家慘案、懸絲傀儡、鬼新娘的執念扯上關係。”他看向蘇晚晴,眼神凝重,“師父他……對此銅錢本就態度不明。若讓他知曉此物已完整,且與槐樹下百年舊案直接關聯,我擔心……”

他未盡之言,蘇晚晴完全明白。擔心陳玄子會以此為藉口,徹底收回甚至銷燬銅錢;擔心他會追根究底,逼問出更多秘密,將他們二人捲入更不可測的旋渦;甚至擔心,陳玄子本人,是否也與這銅錢背後的隱秘有所牽扯?畢竟,他傳授林宵養器之法時,對林宵以銅錢道韻溫養桃木劍並未多言,是默許,還是……另有深意?

“必須隱瞞。”蘇晚晴的聲音雖輕,卻斬釘截鐵,“至少暫時隱瞞。銅錢拼合後氣息雖有所變化,但較之繡鞋的怨念外露,更加內斂沉凝。我有守魂一脈的斂息秘法,雖因魂力枯竭無法持久施展,但短時間內遮蔽其獨特氣息,瞞過探查,或可一試。只是……”她看向林宵,眼中帶著詢問,“這銅錢拼合後,你是否感覺有何異常?除了溫熱,可還有其他感應?若是氣息變化太大,恐怕難以完全遮掩。”

林宵凝神感受。掌中銅錢溫熱平穩,與《天衍秘術》的共鳴也趨於緩和,除了中心那方形印記完整顯現、帶來更清晰的“規整”與“沉重”之意外,並無其他劇烈波動或外放的氣息。似乎這銅錢本身就有某種“自晦”的特性,完整之後,反而更加內斂。

“暫時沒有太大異常,氣息很沉,似乎……更‘安靜’了。”林宵描述著自己的感受,“你的斂息秘法,能維持多久?”

“以我現在的狀態,全力施為,最多半個時辰,且不能受到劇烈干擾或近距離探查。”蘇晚晴估算道,“但只需瞞過返回道觀、面見陳道長的最初一段時間即可。之後,我們可尋機將其藏於穩妥之處。”

“藏於何處?”林宵環顧簡陋的帳篷,這裡絕無安全可言。營地人多眼雜,且陳玄子若起疑,未必不會來搜查。

蘇晚晴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帳篷角落那堆他們平日用來練習畫符的、廢棄的符紙和邊角料:“最危險的地方,或許最安全。我可將其暫封於這些廢符殘料之中,以守魂秘法遮掩其氣息,混於雜物內。陳道長即便探查,也未必會細查這些無用之物。待風聲稍過,我們再另覓妥善之地藏匿。”

林宵眼睛一亮,此計雖險,卻也有幾分道理。陳玄子心高氣傲,對他們這些“記名弟子”的雜物,恐怕不屑一顧。

“只是,”蘇晚晴又道,“我們需統一口徑。繡鞋可如實(部分)上交。銅錢……便說只在槐樹下尋得這半枚殘片,與你原有的並非一套,只是樣式古樸,覺得或許有用,便帶回。至於拼合之事,以及其與你原有銅錢的關聯,絕口不提。”

林宵點頭,補充道:“還有那‘懸絲傀儡’之術的細節,鬼新娘最後遞出繡鞋、說出‘替我報仇’的情形,也需斟酌。可以說看到了絲線,可以說她消散前有異動,但‘替我報仇’四字,以及繡鞋主動傳遞的怨念記憶,暫時隱瞞。只說繡鞋是她消散後遺落,我們見其不凡,便帶回。”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諸多細節,將可能遇到的盤問和應對之策反覆斟酌,直到覺得暫時沒有大的紕漏。這不是他們不信任陳玄子,而是在自身實力低微、秘密牽扯過深的情況下,不得不留一手的自保之舉。陳玄子太神秘,太強大,他們看不透,也不敢完全託付。

商議既定,便立刻行動。

蘇晚晴強撐著坐直身體,雙手艱難地結出一個簡單卻玄奧的手印。指尖冰藍色的魂力光芒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她眼神專注,口中默誦著守魂一脈獨有的斂息咒文。隨著咒文完成,她將手印虛按向林宵掌中那枚完整的銅錢。

冰藍色的微光如同薄紗,輕柔地覆蓋在銅錢之上。銅錢表面那古拙的紋路和完整的方形印記微微一亮,似乎對這外來力量有所感應,但很快,那冰藍微光便如同水銀瀉地,滲入銅錢表面,形成一層極其淡薄、卻堅韌的隔絕層,將銅錢本身散發出的那股沉凝古老氣息,以及它與林宵懷中《天衍秘術》之間微弱的共鳴,都牢牢鎖住,不外洩分毫。

做完這一切,蘇晚晴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消耗極大。她喘息著收回手,對林宵點了點頭。

林宵會意,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被暫時遮蔽了氣息的完整銅錢,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裹好,然後走到帳篷角落,將其塞入那堆廢棄符紙和邊角料的最深處,又隨手撥弄了幾下,使其看起來與周圍雜物無異。

接著,他拿起地上那隻褪色繡鞋,又取出懷中那半枚殘破的(實際上是從完整銅錢上“分離”下來的、刻意弄髒弄舊的那一半——他們早已商量好,將完整銅錢藏起,只帶這“半枚”和繡鞋回去),用另一塊布分別包好,塞入懷中貼身藏好。繡鞋的冰冷怨念依舊透過布料傳來,但比起完整銅錢可能暴露的風險,這已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鬆了口氣,但心頭依舊沉甸甸的。隱瞞師父,欺上瞞下,在道門中乃是重罪。但他們別無選擇。

“走吧。”林宵深吸一口氣,壓下肋部的隱痛和魂種的虛弱,率先站起身。蘇晚晴也強撐著站起,兩人互相攙扶著,掀開帳篷的破布簾,走了出去。

營地裡依舊瀰漫著不安的氣氛。李二狗家方向傳來壓抑的哭泣和忙碌的聲響,顯然還在救治。趙老漢和幾個主事的人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後怕。

“林小哥,晚晴丫頭,你們……真要現在回去?不再歇歇?二狗他……”趙老漢看著兩人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欲言又止。

“趙爺爺,我們必須立刻回觀。”林宵聲音沙啞卻堅定,“二狗哥的傷勢,我們已無能為力,只能靠您按方子調理,靜養驅邪。我們回去,一是向師父覆命,二是……此番遭遇詭異,恐有後患,需請師父定奪。”他拍了拍懷中(那裡藏著繡鞋和“半枚”銅錢),“我們帶回了一些……東西,需師父過目。”

他沒有明說是甚麼,但趙老漢人老成精,看他神色凝重,又聯想到槐樹林的詭事,便知非同小可,不再挽留,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宵的肩膀:“千萬小心。道長他……唉,萬事多留個心眼。” 顯然,趙老漢對陳玄子也並非全然信任。

林宵默默點頭,與蘇晚晴對視一眼,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踏上了返回玄雲觀的山路。

懷中的繡鞋冰冷刺骨,彷彿一塊寒冰貼在胸口。而那被隱藏起來的、完整的銅錢,雖然氣息已被遮蔽,卻像一塊更沉重的石頭,壓在了兩人的心上。

隱瞞,只是開始。如何應對陳玄子的盤問,如何在夾縫中保全自身、探尋真相,才是更大的考驗。

山路崎嶇,夜色(永夜)深沉。兩人沉默前行,身影在暗紅的天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而沉重。玄雲觀的輪廓,在視野盡頭緩緩浮現,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歸來,也等待著……未知的審問與風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