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啞火,高志勝冷笑一聲。
“挖坑。”
“等等!我有主意了!”李楠嗓子都劈了,“搶!直接搶!”
“搶完呢?”
“搶完……”她卡殼一瞬,
“挖坑。”
“等等!搶完我幫你銷贓!現金立馬到手!”
“多久?”
“呃……半年!”
“老子等你半年?!”高志勝猛地揚起槍,金屬寒光一閃,“一個月!不然現在就埋!”
“一個月!真能成!運氣好七天就回本!”她語無倫次。
他盯她幾秒,忽然低笑:“一個月賺一億?這也叫賺錢?不如去工地搬磚,至少不犯法!”
“一億不少了啊大哥!”李楠快哭出來。
“連本金都不夠蓋個毛線!”高志勝一擺手,“拖走,埋了。”
“等等!還有辦法!”她聲音帶哭腔,“辦拍賣會!租條豪華遊輪,讓富豪們揣著現金、拎著瑞士本票上船——登船就繳械,當場收錢!”
“瞧瞧,腦子活了嘛。”高志勝居然點頭,“人不壓一把,真不知道自己多能耐。這步棋不錯,後頭呢?”
“後頭……”她一愣,“炸船!一個不留!死無對證……”
高志勝長長嘆氣,揉了揉太陽穴:“廢了,徹底廢了。拖出去。”
李楠徹底繃斷,尖叫起來:“我都按你套路說了!你到底要怎樣?不搶,哪來二十億?!”
他斜眼一瞥,滿臉鄙夷:“誰讓你搶了?”
“還搶?”他冷笑搖頭,“這行當早過時了。船上那幫老闆,身上最多揣幾百萬應急,十個加一塊撐死幾個億——可他們身家動輒上百億!為這點碎銀子捅這麼大婁子?警察追你,家屬僱殺手追你,全球通緝令貼滿機場——你拿命換的錢,打算燒給閻王爺當紙錢?”
李楠愣住,嘴唇翕動幾下:“那……你說咋辦?”
“人都綁上船了,光搶錢不是糟蹋機會?”高志勝眯起眼,“逼他們付贖金。掏不出的,沉海餵魚;肯掏的,先放人。再安排個托兒帶頭交錢,剩下的人自然跟著跪——贖金收得手抽筋,最後全送他們下去,屍骨無存。”
李楠怔了幾秒,猛地拍腿:“絕了!太絕了!”
“絕個屁。”高志勝慢悠悠道,“你痛快了,整個東南亞的富豪圈全把你當靶子。活路?沒有。錢?燙手山芋。你倒是有命掙,有沒有命花?”
李楠呆若木雞,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賣這麼多年古董,說說看——古董到底是幹啥用的?”高志勝忽然又問。
“古董?”她下意識答,“盛世玩古董,亂世藏黃金……有收藏價值,能升值……”
“蠢。”他直接打斷,“今兒免費教你兩句——聽好了。”
“古董這玩意兒,骨子裡就是個洗錢的殼子,聽明白沒?”高志勝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像敲著一齣戲的開場鼓點,“一個既不能盛飯、也不能擋風,連當擺設都嫌佔地方的瓷瓶,硬生生炒到幾百萬上千萬——它真值這個價?還是有人非讓它值這個價?”
“真正有分量的老物件,比如秦簡漢帛、宋刻元槧、明清孤本手札,那才是沉甸甸的歷史筋骨,價值根本沒法用錢劃線。可你拎著一卷《敦煌遺書》去敲富豪家門試試?除了幾個鑽故紙堆幾十年的老學究,誰肯多看一眼?人家要的是‘顯擺’,不是‘考據’。”
“為啥偏愛花瓶、字畫、屏風這類東西?圖的就是好安放、好亮相、好糊弄——掛客廳正牆,客人進門先瞄三眼;值不值?全憑一張嘴。說它三百塊,是老祖宗留下的土疙瘩;說它三千萬,就成了傳家寶級的鎮宅之物。”
“所以它的‘價’,壓根不是市場定的,是買賣雙方聯手演的一場雙簧:你願賣,他願買,你送他一幅‘啟功親筆’,他轉身拍出天價,錢進了賬,還乾乾淨淨——白條變流水,黑錢變分紅。”
“那些富豪掏錢,圖的哪是收藏?圖的是把賬上的數字,換成能見光的資產。你手裡攥著一堆真東西,卻賣不動,外面行情卻瘋漲,為啥?因為買家壓根不稀罕真貨——真貨太燙手,假貨才好做局。他們買的不是文物,是‘合規憑證’。”
李楠腦子‘嗡’地一亮,難怪她倒騰了三年青銅玉器,賬戶裡始終乾癟得能聽見回聲。
“玩轉這盤棋,壓根兒別碰實物買賣。”高志勝‘啪’地打了個響指,像按下開關,“賣一件瓷器賺三萬?累死也翻不了身。真正吃肉的,是攥著定價權、控著交易臺的人。”
真正撈金的,從來都是搭臺子的。
幹了半輩子生意的李楠,鼻子猛地一抽——那是一種獵犬聞到血腥前的本能震顫。她腳尖剛蹭上門檻,門後已是金山銀海,波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那……怎麼搭這個臺?”李楠身子往前一傾,聲音都繃緊了。
“簡單。你連收貨都不用親自動手。”高志勝笑了一下,“找一幫手藝賊溜的老匠人,批次‘復刻’——文物這東西,本來就是個由頭,真偽?不重要。風險?反而更低。你甚至能正大光明去工商註冊,名字就叫‘華夏傳統工藝仿製中心’,合法!體面!”
“再拉攏幾個常上電視的文化名流、戴眼鏡的‘權威專家’,湊個‘華夏文物鑑評與傳承促進會’。然後鋪天蓋地造勢,把它捧成‘行業金標準’,最好讓老百姓覺得——這牌子背後,站著省裡的紅標頭檔案。”
“後面的事,還用我掰開揉碎教嗎?”高志勝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氣,“把價格標上去,標得越高越像樣;具體值多少?你們說了算。你們籤的鑑定書,就是最終判詞——市場只認這一張紙。”
“明面上拍出八百萬,私底下富豪搶著加價買你的‘復刻版’;更絕的是,他還得塞紅包求你把估價再往上抬五十萬——抬得越高,他洗得越順。”
李楠整個人僵在那兒,像被雷劈中又忘了疼。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給金錢穿龍袍、給贓款蓋官印!
既能摟錢,又能混進頂級飯局,最關鍵的是——查無實據,抓無可抓,走私文物的罪名?壓根沾不上邊。
雅文吧
徹頭徹尾的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