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他忽然笑出聲,“這位女同事,您也打算掀她衣服翻一翻?”
“女的免檢。”警員低頭翻看器械盒,抽出一把鋥亮手術刀,“這玩意兒,不準帶進去。”
“那我動刀時喊您?”醫生皺眉。
護士悄悄拽了下他袖口,眼神警告。
“叫一聲,我馬上來。”警員收走刀,轉身歸位。
醫生臉色陰沉,推開緩衝間門,套隔離衣、換鞋、噴酒精、洗手——動作機械而緩慢。
進到病房,他直奔病床,俯身盯住張子豪毫無血色的臉,喉結滾動一下,扯出一抹陰冷笑意。
護士從口袋摸出一支小藥瓶和一支針管,撕開封口,抽了生理鹽水注入瓶中,搖勻後回抽液體,動作熟稔得像在調一杯咖啡。
她將針管遞過去。
醫生捏住輸液管,針尖懸在膠管上方,即將刺入——
“有人點你名,送你上路。死了別怨我。”他吹了聲短促口哨。
針尖將落未落,陰影裡倏然探出兩隻手,快得不見殘影。
一記重拳砸在護士後腦,她連哼都沒哼,軟塌塌癱倒。
下一瞬,醫生脖子已被鐵臂鎖死,十字固瞬間收緊,喉骨咯咯作響。
他本能反撲,雙臂猛向後抓——對方卻突然鬆勁!
他心頭一喜,擰腰旋身,拳頭已蓄滿力道揮出——
可對方早預判了軌跡,側身滑步,拳風擦耳而過。
醫生飛膝猛撞,對方抬腳一跺,精準踩在他腳踝骨節上;同時欺身逼近,一記直拳轟在鼻樑!
緊跟著一記旋風鞭腿橫掃而出——
“砰!”
鼻骨碎裂聲悶得瘮人,他眼前炸開金星,涕淚狂湧,雙腿一軟,整個人被抽得離地橫飛,脊背重重砸在牆角。
那人箭步上前,一腳踹向他小腹。
他弓成蝦米,五臟六腑像被攥緊撕扯,蜷在地上抽搐不止。
“來滅口?”高志勝冷笑,彎腰拾起注射器,一手薅住醫生頭髮,針尖狠狠扎進頸側動脈。
食指與中指穩穩夾住針管,拇指抵住活塞柄,緩緩下壓。
“裡頭是甚麼?”
醫生咬牙閉嘴。
高志勝一把攥住他右手食指與中指,猛然一擰——
“咔嚓!”
兩根手指當場扭曲成麻花狀,關節反折。
醫生眼球暴凸,剛張嘴,一塊紗布已堵進喉嚨。
高志勝手掌死死捂住他嘴,湊近耳畔,聲音輕得像哄孩子:“噓……別吵,吵醒病人多不好意思?”
冷汗浸透襯衫,他抖得像篩糠。
“再問一遍——”高志勝鉗住他左手,“這是甚麼?”
“氰……氰化鉀……”他從牙縫裡擠出字。
“好。”高志勝笑了,“第二個問題——你老闆,人在哪兒?”
醫生瞳孔一縮,左手又是一陣鑽心劇痛——兩根手指再度擰轉。
高志勝拇指狠壓傷口,逼問:“說!”
“在……在外頭!”他額頭猛磕牆面,嘶聲喊,“醫院外……灰色麵包車……”
“謝了。”
話音未落,高志勝掌緣一記斜切,頸骨應聲錯位。醫生身子一軟,徹底癱死。
他隨手甩開屍身,揪起護士頭髮,三兩下逼問,確認情報無誤。
高志勝剛鬆開手,ICU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個神出鬼沒的年輕人猛地撞開玻璃門,目光掃過現場,當場瞪圓了眼,脫口就是一句:“我勒個去——就眨個眼的工夫,倆殺手全撂這兒了?”
“周Sir,您這‘準時’可真夠奢侈的,足足晚了十分鐘。”高志勝手腕一抖,把那女殺手像甩麻袋似的搡向對方,“一男一女,男的硬扛拒捕,當場斃命;女的反抗激烈,受了點皮外傷——人交給你,審訊歸你,功勞也歸你。”
“喂,那你呢?準備打道回府?”周星星一愣,下意識追問。
“找活口,挖線索。”
“可黃警司親口交代,讓我全程盯緊你啊!”
“周星星督察,您這張嘴,比鬧鐘還準時,煩不煩?”
……
深夜,伊麗莎白醫院外牆邊。
一輛灰撲撲的廂式車悄無聲息地伏在路旁陰影裡,像一頭蹲守的野狗。
車裡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胡茬粗硬,眉骨上斜貫一道舊疤,幾乎劈斷半條眉毛。
車廂內光線昏沉,偶爾有紅光一閃——是菸頭明滅,混著濃得化不開的焦油味,在密閉空間裡反覆蒸騰。
醫院大樓靜得反常。他指尖無意識敲著方向盤,心口發緊。
若得手,早該閃人了;若失手,至少也該聽見槍響、呼喝,或警笛撕破夜空。
可甚麼都沒有。死寂。
他叫喪狗,幹這行七八年,從不問僱主姓名,只認鈔票厚度和任務時限。
規矩是他活到今天的鐵律——少一句廢話,多一條命。
今晚這單,價碼高得離譜。大佬連眼皮都沒抬,直接點了他出馬盯梢。
幾分鐘後,他推開車門跳下來,菸頭往地上一啐,腳底碾碎火星。
抬頭望了眼燈火稀疏的醫院大門,腳步遲疑——走?還是再等等?
就在這一瞬,冰冷的金屬管已無聲抵住他後腦勺。
他脊背驟然繃直,血液彷彿瞬間凍住。
幹這行這麼多年,竟被人摸到背後,連衣角都沒聽見。
完了。
不是黑吃黑,就是條子收網。
下一秒,子彈可能穿顱而過;也可能手銬“咔嗒”一聲鎖死腕骨。
他僵在原地,卻見一隻手臂從肩後繞來,掌心裡託著一枚手雷。
“接著。”低啞嗓音貼著耳根響起,“雙手攥緊。”
喪狗喉結滾動,默默接過。隨即,膠帶“嘶啦”幾聲纏上手腕,一圈又一圈,勒進皮肉。
緊接著,拉環被幹脆利落地扯斷。
一件戰術背心“啪”地套上他脖頸,胸腹後背齊齊一緊,束帶收緊如鐵箍。
他低頭一看,渾身汗毛倒豎——整件背心掛滿圓柱形炸藥筒,一枚老式呼叫器黏在正中,紅燈急促閃爍,像一顆將爆未爆的心臟。
冷汗“唰”地浸透後背。
江湖上他見過狠的,可剛見面就往人身上捆炸藥的瘋子,頭一回碰上。
“朋友,哪片碼頭混的?”他強壓喉嚨發緊,聲音卻仍帶顫。
“小本買賣,餬口罷了。你呢?”
“拿錢辦事,不多問。”
那人繞到他面前,一張臉冷硬如刀削,眼神銳得像能刮下皮來:“怎麼稱呼?”
“喪狗。熟人都喊一聲狗哥。”
“王贏。無名之輩。”
“兄弟,是不是我們哪兒冒犯了?”喪狗盯著那張臉,後槽牙隱隱發酸。
“沒事兒,純粹想跟你嘮五塊錢的嗑。”高志勝面無波瀾,直勾勾盯著他,“你們這行,接活難不難?跑腿累不累?分紅厚不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