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勝直視孫堅:“這個秘密,除我兄弟四人外,活人不知,死人不曉。孫文臺,我敬你是條硬漢,給你兩條路——”
“一,留下,從此並肩而戰;
二,走。”
話音落下,滿廳寂然。
朱治面色不變,搶在孫堅開口前問:
“走,是走出幽州,還是走出這世上?”
高志勝朗聲一笑:
“自然是後者。”
“不肯為我所用,留著何用?”
孫堅與親隨眼皮齊跳,脊背發涼。
“高志勝,你這是養寇自重!”
孫堅緊盯對方雙眼:“若我不從,你真敢動手?朝廷知曉後,你還能坐穩這太守之位?”
高志勝笑意漸冷:
“幽州梁山賊勢猖獗,江東虓虎率眾圍剿,血戰殉國,終平巨患——這話,我說了算。
至於幽州到底有沒有梁山賊?更是我一句話的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整個幽州,如今姓呂。”
嘶——
孫堅、黃蓋等人倒抽一口冷氣。
整個幽州?
幽州九郡,涿郡不過其一。
呂家何時悄然吞下八郡?
為何半點風聲未透?
這可能嗎?
“效忠朝廷的,十不存一。剩下那些,貪財畏死,刀架脖子上,自然知道怎麼選——死了,金山銀山也帶不走。”
高志勝緩緩道。
“那你,又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嘴?”
孫堅的謀士皺眉追問。
“易如反掌。”
高志勝淡然道:“明面上,有我們三兄弟坐鎮;暗地裡,梁山好漢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能逃出幽州的,掰著指頭都數得清;就算僥倖溜到洛陽,想把訊息捅出去,也得先過呂家鋪子那一關——我心腹許褚就在洛陽盯著,稍有風吹草動,他自會雷霆處置。
糧倉在手,錢袋在握,試問誰肯拿命去賭一場虛無縹緲的翻盤?”
這話一出,孫堅等人一時語塞,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半個字。
“你胃口究竟有多大?”
謀士聲音壓得更低,指尖微微發緊。
“只圖個踏實日子。”
高志勝話音剛落,孫堅額角青筋一跳,黃蓋的手已按上刀柄。
踏實?
這叫踏實?
幽州九郡,說吞就吞,連口熱湯都沒給朝廷留!
若這都算安分守己,那整個大漢江山怕是早晚要換塊匾額!
“你莫不是……想取而代之?”
高志勝擺了擺手,笑意未達眼底。
“沒那心思。”
心裡卻清楚得很:百年之後,他便抽身離去,重返藍星。
瑪雅女王欠下的舊賬新債,一筆一筆,遲早清算。
眼下只要穩穩當當活夠一百年,這亂世由誰攪、怎麼攪,他說了算。
外頭還有西域、南中、遼東、交趾……地盤大得很。
眼光放遠些,格局開啟些——
聯手打出去,不比窩裡鬥強?
“我們該乾點甚麼?”
孫堅沉聲問。
“簡單——紮根幽州,練兵!”
“總有些為富不仁的豪強、橫行鄉里的惡吏,該收拾了。”
“這些人鏟乾淨,幽州才算真正脫胎換骨。”
“往後人口只會越聚越多,城池越來越旺。”
高志勝語氣篤定,畫的餅又大又實。
孫堅、黃蓋等人聽罷,各自低頭思量。
若真成了,他們便是開疆拓土的元勳。
“好!我孫堅留下!”
他一口應下,氣息沉穩,字字如鐵釘入木。
“信我,絕不負你。”
高志勝目光灼灼,毫無猶疑。
於是孫堅、黃蓋等人盡數駐紮涿郡。
高志勝遣高順隨行,先摸清梁山賊路數,再操練精銳。
幽州九郡裡那些囤積居奇、魚肉百姓、民怨沸騰的豪商巨賈,早被梁山盯得死死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梁山打出“替天行道”旗號,在幽州聲望日隆,百姓爭相傳頌。
轉眼三月。
孫堅與黃蓋已把幽州當成了第二個家。
隨著屯田鋪開、商路暢通、律令嚴明,四方流民扶老攜幼而來,慕名投奔者更是絡繹不絕。
幽州的山水、市井、治安、營商之利,樣樣拔尖。
要招人,自然得吆喝——
離境的商旅一路走,一路誇,嘴皮子磨破,幽州的好名聲便傳遍八方。
幽州之變,遠超所有人預料。
高志勝、關羽、張飛麾下兵力,從千人起步,如今已擴至三萬;
兄弟三人統率的將士總數逼近十萬,僅差臨門一腳。
陷陣營鐵甲森然,騎兵弓馬嫻熟,人人皆經血火淬鍊——
見過屍山、聞過血腥、親手斬過敵首的兵,和紙上談兵的兵,壓根不是一回事。
前者只是冷臉,後者往那兒一站,寒氣就順著腳底往上爬。
……
另一頭。
西涼邊塞之外。
呂布、曹操、袁紹、袁術正帶著鐵騎,在荒原上逐獵蠻夷。
三個多月殺下來,屍橫遍野,可蠻人部落仍如野草般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呂布要封侯,曹操要立功,四人心照不宣——
不滅其族,難登侯爵!
這功太硬,硬得硌牙,也硬得誘人。
一次次廝殺過後,弱者倒下,精銳活命。
四路人馬配合愈發默契,追剿蠻夷幾乎成了本能。
但凡身高超過車輪的男子,格殺勿論;
婦孺中稍有姿色者,則充作戰利品,賞給最悍勇的將士。
西涼以西的大草原上,刀光從未熄過。
半年倏忽而過。
蠻人部族蹤跡全無,連帳篷灰燼都被風沙抹平。
滅族之戰,乾淨利落,徹底收官!
四人凱旋,率精銳直抵洛陽。
訊息傳開,整座京城為之震動。
漢靈帝劉宏龍顏大悅,當場加封:
呂布為討蠻侯!
曹操為徵東侯!
袁紹為徵西侯!
袁術為徵南侯!
除侯爵名號外,金帛田宅,悉數厚賜。
四人一躍成為掃蕩邊患、安定社稷的擎天柱石。
訊息傳至涿郡,高志勝當即飛鴿傳書許褚——
時機已到,下一步,必須截斷黃巾!
東漢不能亂。
命令層層下達,呂家洛陽各處鋪面迅速響應。
不到三日,滿城皆知黃巾妖言惑眾、私鑄兵甲、勾結流寇的鐵證如雪片紛飛。
百官聯名上奏,請旨速剿。
劉宏向來從善如流,當場拍板:
剿匪重任,全權交予呂布、曹操、袁紹、袁術!
黃巾尚未舉旗,更未起事,已被高志勝牢牢扼住咽喉。
張角豈會甘休?
高志勝反倒隱隱期待——
這位太平道大賢良師,會不會親自登門,來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