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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第395章 錢財通神,早不是虛話。

接下來半個月,許褚大張旗鼓招兵,卻把原先練熟的老卒全換了下來,盡數安插進呂家酒樓、客棧,掛個“安保護院”的名頭,實則成了呂家人。

他這招,明是調防,暗是抽骨換筋——精銳悄無聲息撤走,留下的全是空架子。

新招的兵,歪瓜裂棗居多,懶骨頭一堆。許褚裝聾作啞,天天泡在呂家酒樓灌黃湯,溜進勾欄聽小曲兒。訓兵?

只偶爾踱過去點個卯,隨口撂下一句:“半月後,我跟虎賁將軍幕僚劉備比一場。我輸了,捲鋪蓋走人;你們嘛,就歸將軍麾下。”

這話剛落,新兵們便當耳旁風颳走了。

誰在乎他許褚輸贏?

再說,他連頓飽飯都不管,酒也不請一杯,哪來的香火情?

沒仇沒怨,不過混口飯吃罷了。

苦練?做夢!

許褚和這群兵,面和心不齊,隊伍自然軟塌塌,提不起半分勁兒。

反觀劉備——

頓頓陪著兵卒蹲大鍋邊啃肉、喝熱湯,操練時挽起袖子親自上陣,嘴皮子又甜,三句兩句就把人心焐熱了。

吃得飽、睡得穩、腰桿挺得直,誰還不賣命?

劉備捨得下本錢,圖的就是一個“贏”字。

除了抓實操練,他還派人盯緊許褚那邊動靜。

“真有這事?”

劉備瞪圓了眼,“許褚真天天泡酒樓、逛勾欄?”

“千真萬確,大人。”

“這……他瘋了不成?兵都不帶練?”

劉備追問。

“回大人,他手下那幫人,鬆鬆垮垮,眼神發散,連號子都喊不齊。”

“大人,您這場比試,十拿九穩!”

下屬話音未落,劉備卻擰緊眉頭,沒半點喜色。

“許褚莫非故意放水?”

“才半個月,他倒閒得下來喝酒聽曲?”

他喃喃自語。

“大人英明!許褚八成是怕贏了您,惹惱虎賁將軍——贏了難做人,不如輸得漂亮些。”

下屬搶著拍馬屁。

“嗯,有理。”

劉備隨手賞了他一袋銅錢,那人樂顛顛退下。

“許褚啊許褚,是我小看了你。”

他不敢鬆懈,接下來半月,鉚足勁兒抓訓練,一刻不歇。

轉眼,約期已至。

呂布親臨校場監考。兩隊兵卒一交手,高下立判——許褚敗北。

“劉備勝!”

“謝將軍!”

劉備眉梢飛揚,拱手笑道:“許褚兄,承讓!”

“恭喜!”

許褚抱拳還禮,臉上不見半分窘迫。

“願賭服輸!”

“我許褚的兵栽了,這張臉,在將軍府裡便再也掛不住。”

他朝呂布深深一揖,轉身便走。

“將軍!”劉備及時開口,“學生斗膽建言——許褚初掌兵事,經驗尚淺,一時失手,不足為過。還望將軍寬宥,準他留下歷練。”

“罷了。”

呂布神色淡然:“各人有各人的路。”

“既已決意離去,由他去吧。”

“是,將軍。”

劉備再不多言。

呂布當場賞下錢糧,眾人擺酒慶賀,喧鬧聲直衝房梁。

同一時刻,

許褚跨出將軍府,頭也不回,直奔呂家酒樓。

“辦妥了?”

呂家家主的胞弟、洛陽呂家酒樓與客棧總管迎上來問。

許褚頷首。

“好!太好了!”

“第二步,可以動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盡是篤定。

虎賁將軍呂布,絕不能久留洛陽。

只要他一離京,沒有陛下親準,便再難踏回洛陽半步。

而呂家酒樓、客棧,卻能高懸“虎賁將軍親授”旗號,照常做生意、賺大錢,且分文不必付給呂布。

若他不痛快?

儘可去找涿郡呂家家主,或尋呂家姑爺高志勝理論。

到那時,呂布反倒騎虎難下——鬧大了,丟的是自家臉面;憋著不吭聲,又咽不下這口氣。

錢財通神,早不是虛話。

呂家在洛陽織就的人脈網,早已密不透風。

不出幾日,朝堂之上,便有人奏稱:虎賁將軍坐鎮洛陽,實屬屈才;不如調往西涼,統率飛將騎兵,掃蕩蠻夷。

百官紛紛附和,聲浪漸高。

漢靈帝劉宏聽完,撫須點頭:“愛卿們說得是。呂布乃朕親手擢拔,其勇其能,朕最清楚。留他在京城,確如明珠投暗。”

“宣——虎賁將軍呂布!”

“宣——虎賁將軍呂布!”

鼓聲未歇,呂布已昂首步入殿中。

滿朝文武目光齊聚,只見他步履沉穩如山,氣魄凜然似刃,活脫脫一位沙場斬將、血染徵袍的悍將。

“陛下,末將呂布,聽候聖裁!”

他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如鍾。

“百官聯名舉薦,令你遠赴西涼,討伐外族。你可願往?”

“末將願往!”

“胡虜不滅,誓不還朝!”

呂布橫眉怒目,殺氣撲面。

“好!甚好!妙極!”

三十二

“寡人擢升虎賁將軍呂布為徵西將軍,統率飛將鐵騎,並許其自募精銳五千,即刻開赴西涼,掃蕩羌胡諸部、剪除邊患。此役若捷,封侯之位,唾手可得!”

“敢不敢——當著滿朝文武,立下軍令狀?”

呂布脊背一挺,雙目灼灼,重重頷首。

“敢!”

“陛下在上,末將必不負所托!”

他抱拳躬身,聲如裂帛。

墨跡未乾,軍令狀已懸於殿角。

他胸中烈火正熾——西涼那些盤踞關外的羌騎、氐帳、匈奴餘部,不過是一群散沙野狼,待他鐵蹄踏過,盡成齏粉!

非我族類,終難同心;

既已刀兵相見,便不留活口!

此刻的呂布渾然不覺,自己早已被高志勝穩穩攥在掌心,成了棋局裡一枚最鋒利、也最易折的卒子。

西涼有他在,董卓便不敢輕舉妄動;

羌胡難坐大,邊患才壓得住。

高志勝執子落枰,而呂布,不過是那枚被推至前線、替人擋風遮雨的棋。

朝會散場。

虎賁將軍呂布,腰間多了一枚嶄新的徵西將軍印綬。

他步出宮門,先回府邸換甲整裝。

“劉備,隨本將西征!”

他一腳踏進廳堂,眉宇飛揚,將朝上旨意、授印、立狀之事一一道來。

劉備當場怔住,嘴唇微張,半晌沒合上。

離洛陽?

奔西涼?

去那黃沙漫天、城垣傾頹、連草都稀疏的苦寒之地,跟一群慣於縱馬劫掠、擅使彎刀毒箭的羌胡死磕?

更叫人發懵的是——呂布竟滿臉亢奮,彷彿不是去搏命,而是去赴一場盛宴!

劉備心頭一沉,涼意直竄後頸。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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