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靈帝劉宏與王越俱微微頷首,神情平和,並無責怪之意。
呂布心頭一緊——方才確是失言了。
天子面前妄論勝負,輕則失儀,重則授人以柄。
幸得大哥出面圓場,才免去一場風波。
他悄悄抬眼望向高志勝,胸中滾燙:這份肝膽相照,他記下了。
“桃園四傑結義之事,早傳遍洛陽。忠勇仁義,街談巷議皆稱頌。”
“眼下洛陽正缺幹練之人,不知你們兄弟四人,誰願隨朕離了涿郡?”
漢靈帝劉宏話音落下,像擲下一枚火種。
“只需一人赴任,朕即封虎賁將軍,統率精銳兩千,專司洛陽宮禁防衛。”
“此營建制由你自定,名號亦可自取。”
王越聞言,指尖微顫。
他雖掛著虎賁將軍銜,卻從未真正握過兵權,更別說調訓兩千鐵甲。
徒弟史阿卻攥緊了拳頭。
師傅可是天子親授劍術的帝師,更是實授的虎賁將軍!
為何偏偏輪不到他執掌一營?
史阿喉頭髮緊,不敢出聲,只垂眸盯著地面。
再抬頭時,忽見師傅脊背比往日佝僂了些,鬢角霜色更濃。
他眼底一熱,怒意翻湧,又狠狠壓住。
陛下不公!
孃的……
師傅嚥下委屈,他這個做徒弟的,連笑都笑不出來。
真想勸師傅一句:走吧,何必留在洛陽受這窩囊氣?
傷身又傷心。
“四弟,就由你代我們兄弟赴京。”
高志勝含笑開口:“陛下,末將這四弟呂布,未入涿郡前便在西涼闖下‘飛將軍’威名,胡虜聞風喪膽。若蒙恩準,末將斗膽請奏——請陛下允他赴洛後,親手組建‘飛將騎營’!
一為拱衛京畿,二為隨駕巡獵。
打野獸哪有斬胡酋來得痛快?”
滿座皆驚。
漢靈帝劉宏眼中驟然放光,彷彿已策馬揚鞭,奔襲千里草原,彎弓射月,箭落胡酋!
身邊有呂布,有飛將騎營,還有千軍萬馬……那縱情馳騁、踏破邊關的豪情,幾乎讓他按捺不住。
“好!好!好!”
“呂布聽封!”
劉宏目光灼灼:“寡人金口既開,絕不食言。即日起,你便是虎賁將軍,全權籌建飛將騎營,額定兩千——若你真有本事,擴至三四千,朕也準了!
三個月內,禁衛、戍軍任你遴選,唯有一條:期滿之日,陪朕橫掃草原,追剿胡虜!”
呂布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謝陛下隆恩!”
“陛下,末將只需四十五日!飛將騎營,必戰必克!”
“好!痛快!”
“那朕就候著——君無戲言,抵京之日即為計時之始。四十五日後,朕親自點齊鐵騎,隨你遠征西涼!”
劉宏仰天大笑,聲震殿梁。
“陛下!”
史阿忽地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
“求陛下開恩!小人師傅舊疾復發,久未敢稟報……懇請陛下恩准,容我師徒暫留涿郡,調理病體!”
此言一出,劉宏眉頭微蹙。
王越有病?
荒唐!
他年歲雖長,筋骨卻如鐵鑄,日日習武不輟。
這分明是史阿擅自做主,絕非王越本意。
——王越此人,素來熱衷功名。
他步戰雖強,可真上了戰場,短劍對長戟,怕是一照面便血濺三步。
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誰不懂?
“陛下,臣……偶感不適,懇請恩准,暫留涿郡休養。”
王越抱拳躬身,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徒弟捨不得他這個師父,他絕不能讓史阿獨自撐起這副重擔。
伴君如履薄冰。
若陛下開口挽留,他便得隨駕回洛陽;
若陛下緘默不語,他便留在涿郡紮根。
洛陽?早已沒了讓他駐足的理由。
“成。”
“王越多年護駕有功,授劍傳藝更是盡心竭力。
往後不必再披甲執銳,寡人特封你為涿郡逍遙侯。
虎賁將軍印綬即刻繳還,侯府營建一應開銷,由朝廷全額撥付——
就著涿郡太守速辦。”
“謝陛下!”
王越雙膝觸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叩拜漢靈帝劉宏。
混了個逍遙侯,已是天恩浩蕩。
日後世人提他王越,必先綴上“逍遙侯”三字。
他,終是成了真正的列侯。
次日清晨。
漢靈帝劉宏率眾離了呂府,車駕轔轔直赴洛陽。
王越與史阿師徒,則穩穩留在呂府未動。
高志勝與王越略一合計,當即為史阿操辦婚事——
迎娶呂家嫡出之女為正室。
逍遙侯府的銀錢,半點不愁。
按王越的意思,新府擇址就在呂府東側百步之內,牆挨著牆,門對著門。
史阿成婚後,心氣兒也定了,話匣子徹底開啟。
他徑直找上高志勝,坦蕩亮底:自己親手調教的死士,整整三百六十五人。
全是無親無故的孤兒,自幼灌以忠義,養於暗處,刀尖舔血練出來的鐵骨。
只聽他一人號令,生死不二。
“大哥,您一句話,我帶他們赴湯蹈火。”
這一聲“大哥”,喊得乾脆利落。
“人還是少,繼續擴、狠訓、精挑。”
高志勝端起酒盞,笑意沉穩:“我要的是——人在涿郡,天下風雲盡在掌中。”
“遵命!定不負所托!”
自此,史阿正式執掌高志勝麾下兩支隱秘力量:
刺客營,名喚“殺生”;
諜報網,號為“永生”。
高志勝常邀王越對飲、手談、閒話桑麻。
日子流水般淌過,轉眼一月有餘。
師徒二人也跟著入了高志勝那個穿越聊天群,組隊闖關。
隊伍規模破千,挑戰進度躍入黃金段位。
每日穩穩入賬五千積分,十日就是五萬!
高志勝近來大把消耗積分,換來的靈丹妙藥,已盡數分予身邊諸人——
關羽、張飛、許褚、陳到、高順、王越、史阿……個個筋骨強健,氣血充盈。
連他們的妻室也沾了光,面色紅潤,夜夜安眠,身子骨比從前硬朗太多。
這晚,高志勝與關羽、張飛圍爐燙酒。
“大哥,我憋了一路,實在想不通——”
張飛酒意上頭,話趕話脫口而出,“為啥非得讓呂布去洛陽?”
“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高志勝夾了一箸鹿肉,慢條斯理道。
“最合適?那我和二哥呢?”
張飛瞪圓了眼,脖子都漲紅了。
“三弟醉了,怎敢這般跟大哥說話?”
關羽眉峰一壓,聲音冷了幾分,“大哥的安排,自有深意。”
“啥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