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校尉,坊間早有傳言:您招兵買馬不愁錢糧,全賴高志勝高校尉暗中扶持。若您與他結為兄弟,再順勢迎娶呂家嫡女,那呂家的倉廩、銀庫,便等於為您敞開大門。三千兵馬,養得起。”
呂布垂眸沉思。
劉備自斟自飲,吃得踏實,喝得痛快——已有許久沒這般舒坦地吃過一頓飽飯了。
“你為何幫我?”
“幫您,就是幫我自己。”
“我不善衝鋒陷陣,但運籌帷幄、出謀劃策,尚有幾分把握。”
他鄭重抱拳:“我的同鄉簡雍,是高志勝倚重的幕僚;而溫太守身邊的公孫先生,又是簡雍同窗。這一層牽連,足以為呂校尉添一把力。”
呂布點頭。
“好!從今往後,你劉備便是我呂布帳下幕僚。”
“若你所謀所行讓我滿意,你便是我的心腹。”
劉備抱拳致謝。
“若我與高志勝、關羽、張飛結拜,排第幾?”
“第三或第四。”
“高志勝居首,關羽次之,張飛第三。您若加入,大機率列第四。”
“好!”
“結拜之後,是否真能迎娶呂家小姐?”
“正是。呂校尉眼下最需的,正是錢與糧。”
呂布頷首。
酒足飯飽,他起身離席,賬記在高志勝名下。
傍晚時分,呂布登門尋高志勝,開門見山:
“大哥還是你高志勝,我願做你二弟,讓關羽排第三,張飛居第四。”
他目光灼灼。
“不行。”
“桃園三兄弟,名分已定,不容更易。你願結義,只能為老四。”
高志勝語氣篤定。
“若關羽、張飛應允,我能否升至第二?”
“他們答應,我不同意,照樣作廢。”
“好!老四就老四。”
呂布一錘定音,決意與高志勝、關羽、張飛焚香盟誓。
數日後,
桃園三結義,正式擴為四結義——
大哥高志勝!
二哥關羽!
三哥張飛!
四弟呂布!
呂布如願迎娶了呂家嫡出閨秀。
正式入贅呂氏門庭。
呂家女婿眾多,其中最拔尖的,要數高志勝、關羽、張飛與呂布四人。
他們同為涿郡校尉,手握兵權,聲勢日盛。
呂家在涿郡的威望水漲船高,府上護院家丁也越聚越多,戒備愈發森嚴。
周倉始終照著高志勝那套法子操練士卒。
呂家酒樓裡,呂布與劉備碰了面。
“接下來怎麼走?”
“我該乾點甚麼?”
呂布開門見山。
“清匪!”
劉備語氣篤定,“拿下黑虎山寨那幫山賊響馬,足能讓溫太守對你刮目相看。”
“沒有溫太守的手令,我縱是校尉,也不敢擅自進兵黑虎山。”呂布正色道。
“你可親自登門,向太守陳情,力主出兵。”
劉備目光灼灼:“溫太守一聽你這提議,十有八九當場拍板。”
“好!”
“我這就去!”
呂布朗聲應下。
“祝呂校尉旗開得勝!”劉備抱拳拱手。
呂布仰頭大笑,滿面豪氣,轉身直奔太守府。
一見溫太守,他便將剿匪之事和盤托出。
溫太守眉頭微皺,只問一句:“高志勝可知情?”
呂布搖頭。
“回稟大人,末將此來,尚未與高志勝、關羽、張飛三位校尉通氣。”
他抱拳挺胸,聲音洪亮:“末將只需本部人馬,定能踏平那群烏合之眾!”
溫太守凝視著他,久久不語。
論單打獨鬥,呂布確比關羽、張飛更凌厲三分;真刀真槍對壘,二人難敵其鋒。
可這世上,光靠一身蠻力,並撐不起一方重擔。
呂布這是急著搶功,主動上門討差事——若一口回絕,怕寒了年輕校尉的心;
可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繞過同僚直闖府衙,又失了分寸。
高志勝屢次提攜,人情欠得不少,他卻全然不提如何還報。
此人可用,卻不可託底!
溫太守心裡已有了定論:比起重諾守義的高志勝,呂布不過是個鋒芒畢露、心思淺薄的悍將。
“呂布,此話當真?”
“本官再問你一遍——若你真能蕩平匪巢,功勞一分不少;
可若折戟而歸,責罰也絕不含糊。”
呂布心頭一熱,熱血直衝腦門。
“大人放心!末將願立軍令狀!”
“若剿匪失利,任憑發落!”
“好!”
“君無戲言。既然你如此篤定,本官准你出兵!”
“軍令狀已立,若敗,你這校尉印信,便得摘了!”
呂布重重頷首。
“末將明白!”
他在太守府揮毫落墨,擲筆而去,步履生風,鬥志昂揚。
溫太守隨即喚來心腹幕僚公孫,命他速去知會高志勝。
等高志勝接到訊息時,呂布早已整裝待發,戰馬嘶鳴,兵刃出鞘,直撲黑虎山方向。
“呂校尉何必這般火急?讓將士們飽餐一頓,養足精神,明日再出發也不遲。”
高志勝快步踏入呂布營帳,抱拳見禮。
“兵貴神速!”
呂布意氣飛揚,“再說,那些山賊不過一群草包,於我眼中,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備好酒肉,等我得勝歸來,咱們痛飲三百杯!”
高志勝點點頭,未再多言。
“呂布!你忒不地道!我大哥處處幫你,你倒好,想立功竟瞞著我們三兄弟!”
張飛怒目圓睜,嗓門震得帳簾簌簌抖。
關羽面色沉沉,眉宇間透著不悅。
“關校尉、張校尉,莫怪我嘴直——這點小功,你們怕是真沒放在眼裡。”
呂布哈哈一笑,“不多說了,我去去就回!”
他嘴上硬氣,心裡卻清楚得很:若無高志勝引薦,他壓根進不了涿郡,更別提坐上校尉之位。
可骨子裡,他就是那隻不願棲枝的蒼鷹——
長空才是它的疆域,沙場才是他的庭院,任他縱橫來去,不受拘束。
“二弟、三弟,少說兩句。”
高志勝抬手輕擺。
關羽、張飛餘怒未消,瞥向呂布的眼神冷得像冰。
呂布只作不見,翻身上馬,率千名精銳疾馳而出,煙塵滾滾,直撲匪寨。
“大哥,這呂布真不是東西!”
張飛啐了一口。
“大哥,他急著立功,咱們能體諒;可繞開咱們直接找太守,實在讓人咽不下這口氣!”
關羽語氣低沉。
高志勝掃了眼兩位兄弟,忽然莞爾:“怎麼?你們真信他這次能旗開得勝?那黑虎寨底細,旁人不知,你們倆也忘了?”
關羽、張飛同時一怔,三人目光交匯,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