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378章 不懂兵法,終是莽夫之勇。
四人麾下士卒傷亡不小,兵員亟待補充,操訓也得從頭再來。
可那黑虎寨,依舊盤踞山間,紋絲不動。
不得不服。
酒酣耳熱之際,
呂布面泛紅光,聲如洪鐘:“高校尉,咱們四人並肩而戰,還拿不下一座山寨?”
“拿得下!”
“但代價太大。”
高志勝直視呂布,沉聲道:“黑虎寨卡在絕壁咽喉,唯一通路叫‘一線天’——若匪徒備足滾木礌石,居高臨下砸將下來,咱們進去多少人,能活著回來幾成?溫公按兵不動,正是為此。”
“呂布,大哥熟讀兵法,你呢?”
張飛笑著挑眉。
“兵法?”呂布擺手搖頭,“我不屑背那些條條框框。我只知道——我在前頭衝,弟兄們就敢跟著殺!”
關羽與張飛對視一笑。
不懂兵法,終是莽夫之勇。
從前他倆也這般硬氣,可吃過陷陣營當頭一棒後,如今遇事已懂得先掂量分量、再落子。
“呂布,士卒不是鐵打的,是活生生的人,是爹孃養大的兒子,是妻兒倚仗的頂樑柱。”
關羽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武藝蓋世,可你手下那些漢子,誰有你這身力氣、這副筋骨?”
“那黑虎寨,何時動手?”
呂布追問。
“靜候溫公號令。”
“接下來,整軍、練兵、蓄勢,等命令。”
高志勝語氣篤定。
“也只能如此。”
呂布應聲,拳頭卻悄悄攥緊——恨不得明日便點齊兵馬,踏平那座山!
次日清晨,
高志勝喚來心腹幕僚簡雍,低聲吩咐:“速派人赴陳留、許家莊兩處。陳留尋一個叫典韋的壯士,許家莊訪一位名喚許褚的猛漢。人若肯來,金銀田產、官職俸祿,隨他開口,一概應承。”
簡雍領命而去,遣了最信得過的幹吏分頭啟程。
這兩人名號他頭回聽聞,但既然是主公點名要的人,那就掘地三尺,也得請進門。
高志勝白日督訓士卒,夜歸則與夫人呂素燈下對坐,烹茶說笑,日子過得清潤安穩,賽似神仙。
光陰如溪,倏忽兩月。
溫太守那封奏章,早已呈至漢靈帝御案前。天子覽畢,龍心大悅,當場賜下金帛玉器,另加四匹西域良駒,由近侍宦官左豐親自押送涿郡。
又過月餘,
涿郡太守府內,鼓樂喧天。
高志勝、關羽、張飛、呂布四人,齊齊接下天子厚賞——每人一匹神駿戰馬。
這馬比舊日坐騎強出太多:體格雄健、鬃毛油亮、四蹄生風,跑起來連影子都追不上。
高志勝躬身致謝,奉上厚禮。
“左大人,日後岳丈呂家自會專人登門致意,萬望大人勿嫌粗陋。”
高志勝抱拳施禮。
“高校尉,有意思!灑家記住了。”
“多謝左大人抬愛!”
高志勝取出一隻青玉匣,雙手奉上:“此乃卑職敬獻陛下的野果,產自雲夢澤深處,民間相傳久服可強筋骨、固元氣,助龍體康泰。”
“真有這般奇效?”
“不敢欺瞞聖上!”
“好!甚好!”
“若陛下用著順心,高校尉前程,自然水漲船高。”
高志勝目送左宦官遠去,轉身便喚來陳到,命他即刻面見呂家家主,請呂家速派得力人手隨行入京,直抵帝都洛陽。
此後,但凡洛陽那邊稍有動靜,他務必第一時間知曉。
高志勝重歸日常,波瀾不驚。
身邊除了正妻呂素,春夏秋冬四名貼身侍女也已盡數收為妾室,名分既定,禮數週全。
日子如溪水般淌過。
一個半月後——
左宦官再度登門,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陛下口諭:涿郡校尉高志勝獻寶有功,朕心甚慰,特賜千里良駒兩匹、宮中秀女四人,另加金玉珍玩若干。”
“謝陛下隆恩!”
高志勝抱拳躬身,腰背繃得筆直。
“高大人,那寶物……可還有下落?”
“已遣人深入山林反覆搜尋,至今未見蹤影。不過請左大人寬心——一旦覓得,我必親派精銳護送入洛,呂家人自會飛馬通報。”
“好!你辦事,咱家信得過。”
左宦官頷首離去,步履輕快。
送走他,高志勝立刻召來二弟關羽、三弟張飛。
“陛下賞的這兩匹千里馬,筋骨勻稱、神駿非凡,比你們現騎的戰馬強出一截。一人一匹,牽走!”
他笑著拍了拍馬頸。
關、張二人咧嘴大笑,毫不推讓,翻身上馬揚鞭而去,蹄聲清越,直奔城外曠野撒歡去了。
呂布聽聞訊息,心頭一緊。
千里馬這等神物,向來千金難求。
陛下接連兩次厚賞高志勝,自己卻只蒙恩一次——就差這一回,他在涿郡校尉中的分量,始終壓不過高志勝半分。
他悶悶不樂,連新鑄兵刃的進度也拖沓下來。
索性離開軍營,踱進呂家酒樓借酒澆愁。
這酒樓背後靠山,正是高志勝、關羽、張飛三人。
自打在涿郡開張,日日座無虛席,真真是日進斗金。
呂家有硬後臺,毫無顧忌,每日都有戍卒沿街巡弋。
若有人不開眼,在此鬧事,當場捆走,半句廢話沒有。
呂布獨坐二樓雅座,悶頭灌酒。
忽有一人端著酒盞湊近,拱手作揖:
“在下劉備,字玄德,拜見飛將軍、呂校尉。”
“坐,陪我喝兩碗。”
“多謝呂校尉。”
劉備來涿郡,原是因在琢縣謀官不成——沒門路、沒人脈,哪爭得過那些世家子弟?
到了涿郡才明白,沒靠山,寸步難行。
今日偏巧撞上呂布,倒算天意。
此前早聽說,呂布曾與關羽、張飛、陳到酣戰不分勝負,此事早已傳遍全郡。
劉備一直想當面結識,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呂校尉若有煩憂,儘可道來,劉玄德雖不擅廝殺,或可略效微勞。”
他舉碗敬酒。
“我缺一口趁手的兵刃,你能辦妥?”
“能。”
“桃園三位校尉的腰刀長槍,皆出自我們劉家村羅鐵匠之手。我認得他家院門朝哪開。”
呂布搖頭,把高志勝帶他去鐵匠鋪看貨那檔子事說了。
劉備凝視著他,緩緩開口:“呂校尉,冒昧問一句——可曾想過,與高校尉、關校尉、張校尉焚香結義,共為兄弟?”
呂布一怔。
結義?他從未動過這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