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邪神胸膛炸出血花,卻紋絲未動,像尊鐵鑄的魔神。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直刺槍口來向。
“七點鐘方向——狙擊手。”
他聲音冰冷,染血的唇咧開,竟似在笑。
“找到你了。”
如果不是為了護住靚坤,他早就暴起殺人,把那個混賬玩意兒當場撕碎。
“你……你中彈了?”
靚坤瞳孔一縮,完全沒料到火雲邪神竟會替自己擋子彈。
震驚還未退去,心頭又湧上一陣揪緊的擔憂。
“小傷。”
低沉的聲音從火雲邪神喉間滾出,他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狙擊槍的子彈,只要不爆頭、不穿頸,我還死不了。”
事實上,以他如今的身手,近距飛來的子彈大都能空手擒下。
可狙擊彈太快,破空而來時音爆都炸在耳邊,反應稍慢半拍,就只能硬扛。
“砰!砰!砰!”
三聲槍響劃破夜空,乾脆利落,來自槍王彭奕行和他親手調教出的頂級槍手,齊齊鎖定同一方位掃射。
“目標已撤離。”
“現場發現狙擊步槍殘留痕跡。”
兩道彙報幾乎同時傳入耳中,彭奕行與火雲邪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凝重。
而此刻,整個港島風平浪靜——靚坤遇襲的訊息,被他親自壓了下來。
他只留下一句話:“別讓我表哥知道。
我沒事,他正在走全國三年計劃,不準攪局。”
夜色如墨,緩緩吞噬山巔莊園的最後一縷光。
靚坤坐在落地窗前,指尖輕敲扶手,始終沒等來任何關於殺手身份的情報。
“李先生,”彭奕行低頭站在廳中,語氣沉重,“那些槍手全是黑戶,沒有身份,像是從地下爬出來的幽靈。
我們沒能抓到活口。”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聲音裡透著不甘:“狙手跑了。
專業得可怕,目前查不到任何線索。”
靚坤緩緩抬眼,眸底寒光乍現。
“想殺我靚坤的人……必須死。”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但這件事,不準告訴我表哥。
現在不是從前了,我們已經洗白上岸,不該再讓他沾血腥。”
“明白!”彭奕行重重應聲。
轉身離開山頂莊園那一刻,他迅速發訊,三個字直送高志勝手機螢幕:
【遇襲,無恙。】
同一時間,蔣平之獨踞半山別墅。
猩紅酒液在杯中輕晃,他面上鎮定自若,可指節發白,洩露了內心的翻江倒海。
這是他繫結簽到系統後,第一次向仇人靚坤出手。
結果——全軍覆沒。
所有派出的殺手,盡數伏誅,無一生還。
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終於意識到:殺靚坤難如登天,那高志勝……恐怕更是碰都不能碰。
“老闆,是可爺來電。”
心腹遞來手機,神色微緊。
“可叔?”蔣平之接通電話,聲音溫和,“怎麼了?”
電話那頭,神仙可沉默片刻,才開口:“今天李先生遭槍手伏擊,你知道嗎?”
“啊?”蔣平之演技瞬間拉滿,滿臉驚訝,“李叔叔出事了?我在家喝酒都沒聽說……可叔你不提,我真不知道。”
神仙可沒再多問,輕輕結束通話。
手機離開耳朵的剎那,他長長嘆了口氣。
蔣平之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蔣天養的兒子,揹負血仇,執念太深。
可他不明白——這世上有些人,動不得。
那些槍手,八成是他安排的。
但他根本不知道,靚坤身邊藏了多少狠角色,更不清楚高志勝一旦發怒,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神仙可盯著漆黑的手機屏,猶豫良久,終於撥通國內號碼。
“誰?”聽筒裡傳來一道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
“高先生,是我,阿可。”
“阿可,你不該打這個電話。”高志勝語氣毫無起伏,“誰敢對我表哥動手,還敢用槍手圍殺——不管是誰,都得死。”
停頓一秒,話鋒驟然轉寒:
“我記得我說過,只要蔣平之不動手,我保他一世平安。
但今天這事,他有沒有直接參與不重要,有嫌疑,就得清算。”
“我要他死。”
說完,電話被幹脆掐斷。
神仙可僵在原地,手微微發抖。
完了。
這兩個字像鐵錘般砸進腦海。
他答應過蔣天養,要護他兒子周全。
可現在,承諾成了笑話。
他緩緩起身,換衣出門,直奔蔣平之別墅。
門開時,蔣平之正端著酒杯,見到來人微微一怔:
“可叔?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神仙可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然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知道,叫你放下仇恨,太殘忍。”他嗓音沙啞,帶著疲憊,“可你得明白——只有放下,你才能活。”
“今天的事……高志勝知道了。”
“他說……要殺你。”
空氣,驟然凍結。
蔣平之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高志勝……要滅他?
“可叔,我……高叔叔他,為甚麼非得殺我?”
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神仙可嘆了口氣,眼神黯淡:“哪有那麼多為甚麼?高先生不在乎誰是幕後主使,他只認一個道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有嫌疑的,一個都不能留。”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如鐵:“你八歲那年,你爸自盡,為保你一條命,我轉身投了高先生和李先生。
江湖恩怨,從來不分對錯,勝者為王,敗者連屍骨都被人踩進泥裡。”
蔣平之渾身一震,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高志勝還真是個狠角色,心狠手辣到極致,活脫脫就是現代版曹操!
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也不覺疼。
好在他這些年每日簽到,攢下了替死稻草人——這一世他雖會“死”,但命不會斷。
只是從此以後,他只能藏身於陰影之中,化作幽魂,盯著靚坤、高志勝二人,在暗處一點點剝他們的皮,抽他們的筋。
“可叔,槍手是我安排的。”他忽然冷笑,“我想先除靚坤,再宰高志勝。
可惜……棋差一著。”
“可叔,你活著,好好活著。”他一把抱住老人,嗓音沙啞,“別為了我做傻事。”
“我只恨……沒能親手為父親、為家人報仇。”
神仙可眼眶猛地紅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墅外,腳步聲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