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他自己先笑了:“啥時候咱們登上自己造的那艘遊輪,出去兜一圈?建好了這麼久,連甲板都沒踩過。”
高志勝搖頭:“出海?對我沒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靚坤,忽然問:“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幹啥嗎?”
“別賣關子,趕緊說。”
靚坤催得急,幾乎要上手推他。
“遊戲。”高志勝淡淡開口。
“每年我都重讀一遍《道德經》。”
“不止一遍吧?”靚坤撇嘴,“你都能背下來了。”
“上善若水,順其自然。
不爭,不是認慫,是用自己的節奏走自己的路。”
話剛起頭,就被打斷。
“打住!”靚坤舉手投降,“你說的我都聽不懂。”
他盯著高志勝:“你就直說,到底想幹嘛?”
“遊戲人間。”高志勝看著他,眼神清亮。
“哈?”靚坤一愣,“啥叫遊戲人間?你要飛昇成仙?騰雲駕霧去?”
高志勝笑著搖頭:“保持三分童心,用玩的心態去看這個世界。
華夏這麼大,不去轉一圈,白活了。”
“我不陪你瘋。”靚坤立馬拒絕,“太累。”
“這次,我一個人走。”高志勝語氣平靜,“走到哪兒算哪兒,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三年起步。”
“三年?!”靚坤皺眉,“這麼久?”
“我還嫌短。”高志勝淡淡道,“每到一處,得住下來,嘗地道吃食,聽本地故事,看百姓生活。
三年不夠看,十年才剛好。”
“那就三年。”靚坤嘆了口氣,語氣忽然低了,“過去二十一年,咱倆分開最長不過三個月。
這次……三年,我肯定不習慣。”
高志勝笑了:“想我了,隨時來找我。”
“一定。”靚坤重重點頭。
幾天後,他離開。
而高志勝背上行囊,從京都坐上綠皮火車,一路南下,直抵杭城。
京都的御膳、魔都的本幫菜、鵬城的粵式風味,他早就嚐遍。
這一趟,他專挑冷門地兒,沒去過的,或去過卻沒吃到真味的,統統補上。
別人看他是在“瞎晃”,可他知道,這是另一種奔赴。
至於港島洪興?有小阿悄坐鎮,他放心得很。
他隨身揣著紙筆,隨手塞進揹包側袋。
每到一處,指尖便在紙上飛快遊走——街角那碗熱騰騰的牛雜粉是幾點出攤,山腰茶館老闆娘愛講甚麼老故事,碼頭邊那個啞巴大叔烤的生蠔為甚麼格外鮮……全都記下。
高志勝管這叫“美食之旅”。
不是隨便拍拍照片發朋友圈的那種,而是實打實踩過每一寸土地、嘗過每一口煙火氣後,沉澱下來的真東西。
三年後,這些筆記不僅會成為朋友出行必翻的“活地圖”,更將攪動整個旅遊行業,化作千萬遊客腳下的指南針。
千億港紙的市場風口前,他站在最前沿。
有他在,那些宰客、強買、黑導的爛事,休想抬頭。
賺錢?當然。
但更要緊的是,把華夏旅遊的臉面,一點點掙回來。
至於各路藏在暗處的“老鼠屎”?
他有的是辦法,一個個揪出來,當街爆頭。
——
“蒼天開眼!大地顯靈!哪位仙姑睜了眸子?終於讓我蔣平之等到了這一天!”
蔣平之五指攥得死緊,骨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聲音都在抖。
他等得太久了。
十五歲埋下的恨,熬到二十八歲才見裂痕。
整整十三年啊……
復仇像一把鏽刀,在心裡來回磨,不見血,卻日日生疼。
如今,仇人高志勝在國內晃悠,靚坤卻獨自回了港島——兩人分開了!
機會,來了!
這些年,他靠炒房炒股滾出百億身家,私底下養了一支見不得光的隊伍:僱傭兵、殺手、能在夜裡消失的人。
這一次,他要親自動手。
先崩了靚坤,再慢慢折磨高志勝,讓他跪著哭都找不到墳頭。
電話撥出,冷聲下令:“準備行動。”
殺手指尖已扣上扳機,只待一聲令下。
可連著幾天,靚坤像個縮頭烏龜,死守山頂莊園不出來。
蔣平之坐在監視屏前,臉色越來越沉。
“操!”
他猛地砸了桌上的咖啡杯。
“你他媽是怕風還是怕雨?敢不敢踏出大門一步?混賬東西!”
他清楚得很——山頂莊園層層設防,探頭密佈,保鏢如狼,硬闖?等於送人頭。
只能等。
等一個破綻,等一次鬆懈。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直到那天,監控畫面裡出現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離莊園。
車上坐著靚坤,還有他那個小兒子。
目的地——洪興旗下的兒童遊樂園。
蔣平之嘴角一扯,陰笑浮起。
“魚,出水了。”
他立刻下令:“跟上去,找時機。”
“記住——只殺靚坤,孩子不碰。
我要的,是他一條命。”
“明白,老闆。”
——
遊樂園內,彩旗飄揚,孩童嬉鬧。
可火雲邪神眉頭早已擰成一團。
他貼身護在靚坤身後,目光如鷹掃視四周。
危險。
空氣裡有種看不見的殺意,黏在面板上,發麻。
“有殺手。”他低語,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可這句話,讓所有安保瞬間繃緊神經。
槍王彭奕行眼神一凜,反手從外套下抽出狙擊步槍,迅速架在隱蔽點,光學瞄準鏡緩緩轉動。
“十二點方向,可疑人員!”
“九點,戴鴨舌帽的男人動作不對!”
“六點!揹包鼓脹,可能是武器!”
“三點鐘,穿夾克的正在調整耳機!”
一道道警報傳入耳中。
彭奕行屏息,食指輕壓扳機。
噗!
第一槍,爆頭。
那人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紅白四濺,當場栽倒。
沒停。
噗!
第二槍,穿腦。
第三槍,第四槍……
四個埋伏點,五秒清空。
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另一邊,蔣平之盯著手機螢幕,訊號接連斷掉。
他瞳孔驟縮。
“全死了?”
他冷笑一聲,反而更狠:“關鍵時刻,果然還得靠自己。”
他戴上一張詭異的傀儡面具,身形隱入角落陰影。
手中狙擊槍緩緩抬起,槍口對準百米外的靚坤。
這一槍,他練了十三年。
扣扳機的剎那,他彷彿看見仇人腦漿炸裂的畫面——
噗嗤!
子彈破空!
可下一秒,他的臉僵住了。
子彈……被一個人用身體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