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王彭奕行帶著一隊黑衣人破門而入,槍口冷光閃爍。
“神仙可,高先生的命令,沒人能違抗。”
彭奕行目光如刀,落在擋在蔣平之身前的老人身上。
“開槍吧!”蔣平之仰頭大笑,眼裡卻燃著地獄般的火,“這輩子沒幹掉靚坤和高志勝,我蔣平之,死不瞑目!”
他在心裡咆哮:等著瞧,從今晚起,你們站在光下,我蔣平之,就在暗處爬行。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拖進地獄!
“砰——!”
血花炸開!
神仙可猛然撲上前,用身體擋住射向蔣平之的子彈!
“可叔!!”
蔣平之嘶吼,心口像被撕裂。
“神仙可,你別逼我。”
彭奕行眉頭緊鎖,槍口微抬。
若對方再阻攔,他不介意多扣一次扳機。
“可叔……謝謝你。”
蔣平之跪倒在地,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撞上地板發出悶響,“往後,為自己活一次吧!你不欠我蔣平之,更對得起我爹蔣天養!是我們……虧欠你太多。”
“之仔!”
神仙可踉蹌上前,一把將他拽起,老淚縱橫。
“可叔陪你一起走,黃泉路上,不讓你孤單。”
他笑著,臉上全是血,卻笑得坦然。
“不用的……真的不用啊……”
蔣平之搖頭,喉頭哽咽。
他知道,真正的自己不會死,可此刻卻無法開口解釋。
“開槍吧!”
神仙可張開雙臂,將蔣平之緊緊摟住,像護雛的老鷹,“來啊——!”
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片。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將兩人打得千瘡百孔,血霧瀰漫。
心腹盡數伏誅,屍身被連夜運走火化。
蔣平之名下所有產業、財富,一夜之間盡數劃歸港島洪興集團。
塵埃落定。
——大洋彼岸,鷹醬國哥譚市,某棟隱秘別墅內。
蔣平之猛然捂住臉,指縫間滲出鮮血。
替身已毀,痛感直擊靈魂。
他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整張臉扭曲猙獰:
“靚坤!高志勝!我蔣平之在此立誓——我要你們生不如死!我要你們的親人,一個個在我眼前斷氣!血債,必須血償!”
低吼如獸,迴盪在空寂房間。
港島,山頂莊園。
夜風微涼。
靚坤坐在露臺,手中酒杯早已冰涼。
高志勝剛落地便趕來見他:“神仙可的事……我知道你難受,我也一樣。”
他是專程改行程回來的,就為陪表哥熬過這一夜。
“為甚麼不放過阿可?”
靚坤緩緩抬頭,眼神複雜,聲音輕得像風,“他跟了我幾十年,從沒背叛過。”
“那是他的選擇。”高志勝平靜道,“路,是他自己選的。
他不肯走活路,偏要抱著蔣天養的兒子,一起去死。”
靚坤沒有反駁,也沒有責怪。
只是胸口堵得慌,像壓了塊千年寒冰。
“表哥。”高志勝看著他,語氣堅定,“大梵向死而生,我們攔不住。
這一次,神仙可決定隨蔣平之一同離去,我……尊重他的選擇。”
高志勝一字一句,嗓音如刀鋒刮過冰面:“表哥,蔣平之八歲那年,蔣天養開槍自盡的時候,我親口答應過——只要他不復仇,我絕不碰他一根手指。”
他頓了頓,目光冷得像深海。
“可他偏要找死。
槍襲你那次,他的影子早就沾了血。
就算不是他親手扣的扳機,幕後黑手也脫不了干係。”
靚坤低聲道:“但……萬一是別人嫁禍呢?有人想挑我們內鬥?”
“重要嗎?”高志勝冷笑,眼神紋絲不動,“對敵人,我從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心軟一次,死的就是我。”
他緩緩閉眼,再睜開時,已無波瀾。
“臨死前,他自己認了——槍首,是他安排的。
神仙可也跟著去了。
人已經涼透,說甚麼都晚了。”
靚坤長嘆一聲,仰頭望著天花板,像是要把所有情緒壓回喉嚨裡。
“十多年……他還是走不出那個坎。
我真不知道該說啥。”
他搖了搖頭,眉宇間盡是疲憊。
高志勝默默拿起酒瓶,倒了兩杯洋酒,將其中一杯遞過去。
“來,喝。”
玻璃相碰,清脆一響。
兩人仰頭灌下,烈酒如火,燒穿肺腑。
靚坤一杯接一杯,眼神漸迷,醉意翻湧。
上一次這麼喝,是為了大梵;這一次,是為了神仙可。
生死兄弟,接連赴黃泉。
高志勝卻依舊端坐如山,酒入喉,臉不紅,心不跳。
他靜靜看著表哥醉倒在桌邊,眼裡沒有悲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靜。
威脅,必須扼殺在萌芽。
彭奕行是他的刀,絕對忠誠,指哪殺哪。
而神仙可?終究念著舊恩,重情重義的人,註定走不到最後。
他選擇和蔣平之一起死——這結局,早在高志勝預料之中。
酒杯輕轉,他在想:還有誰?誰還能動得了我身邊的人?
趁這風聲緊,一口氣,全清乾淨。
——另一邊。
太子坐在夜宵攤上,身邊簇擁著師兄弟們,桌上擺滿空瓶。
夜風捲著煙味和酒氣撲面而來。
“阿可走了。”太子聲音沙啞,“但他走之前,路是自己選的。”
他知道真相。
所有人都知道。
蔣平之敢動靚坤,就等於把整個港島踩進血泥裡。
那一槍,不只是針對靚坤,更是對著高志勝宣戰。
神仙可沒逃,也沒求饒。
他跟當年的大梵一樣——向死而生。
太子一口灌下整杯威士忌,喉結劇烈滾動。
“我第一次聽說‘神仙可’這三個字,是十幾年前。”他咧了咧嘴,笑得苦澀,“那時候我在擂臺打黑拳,聽人說有個瘋子,三分鐘KO七個暹羅拳手,名字叫神仙可。”
他抬頭,眼神迷離卻熾熱。
“後來我們上了擂臺,打了二十分鐘,誰都沒倒。
最後裁判拉架,我們倆抱在一起笑出聲——從那天起,他是我兄弟。”
他說著說著,話不成章,東一句西一句,像在夢囈。
太乙、灰狗、車寶山全都沉默聽著,沒人打斷。
他們敬這個人。
忠得離譜,義得發瘋。
“神仙可這個王八蛋啊……”太子突然嗓音發顫,“他一輩子就沒為自己活過!當年蔣天養讓他認輸,毀了他最強者的道心,可他到死都記著那份恩。”
他猛地拍桌,酒瓶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