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俊踉蹌一步,臉色慘白:“筱冢將軍……咱們內部,肯定混進了他們的人!”
“可……可連我都不敢多問一句,其他人更不敢提啊!我們對天皇的忠誠,經得起任何拷問!”
“八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筱冢義男轉過身,目光掃過宮野俊扭曲的臉,又落在松島麻森蒼白的額頭上,終於開口:“宮野君,蘇墨的虎賁團之所以能戰無不勝……”
“敗了!徹底敗了!這就是根源所在啊!”
“我們壓根兒就沒摸清虎賁團的底牌究竟有多硬。”
這話一點不虛。
雖說小鬼子跟虎賁團纏鬥多年,大小仗打了不下幾十回,
可筱冢義男和宮野俊始終像在霧裡看花——看不真切,也估不透分量。
原因很簡單:虎賁團每次出手,都遠超情報預判,總藏著一招誰也沒料到的狠手。
就像這次毒氣彈突襲計劃。
筱冢義男親自把關,宮野俊層層設防,整個行動密不透風,連電文都用三重密碼加密。
他們甚至篤定:這回,虎賁團鐵定要栽個大跟頭。
結果呢?
虎賁團不僅提前截獲密令,還閃電般鎖定陽明堡機場,千里奔襲、凌空轟炸——所有毒氣彈,一鍋端盡!
這情報嗅覺之敏銳、空襲節奏之精準,簡直令人脊背發涼。
又一次,狠狠砸碎了他們的全部預想。
宮野俊當場失態,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
筱冢義男卻沒吼沒拍桌,只是沉默著,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在他心裡,那個盤踞新中村、屢剿不滅的虎賁團,早已不是“棘手”,而是“無解”。
正這時,一名通訊尉官幾乎是撞進屋來的,立正嘶喊:“報告將軍!第八整編師團急電!”
“第八整編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聯合運輸隊,在途經榆樹溝時遭虎賁團空軍突襲!整支輜重車隊覆滅,所攜毒氣彈全部焚燬!”
嗡——
宮野俊腦袋“轟”地一聲炸開,眼前直髮黑。
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一個音。
不敢信!真不敢信!
地面押運的毒氣彈,居然也被盯上了?!
陽明堡機場那批,他早有心理準備;可這批是臨時增調、路線臨時變更、連參謀部都只知大概時辰的絕密機動——虎賁團是怎麼掐著點撲上去的?!
若這批毒氣彈僥倖留存,哪怕只剩三分之一,也能撕開新中村根據地的防線,至少讓虎賁團元氣大傷。
可現在……全沒了。
一滴不剩,一絲活路都沒留。
宮野俊喉頭一甜,差點嘔出血來。
筱冢義男臉色鐵青,眉心緊擰成死結,手指無意識摳進桌沿木紋裡。
毒氣彈全毀,意味著這場精心籌備數月的“斷骨行動”,還沒打響就已胎死腹中。
宮野俊猛地抬頭,眼眶赤紅,咬牙低吼:“八嘎!這幫支那人……欺人太甚!簡直無法無天!”
話音未落,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是技不如人、謀不如人、隱不如人,偏要怪對手“太狠”?
這不是輸不起,是甚麼?
倒是虎賁團的空軍和天網情報局,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本事——若換作旁人,怕是等毒氣散開、屍橫遍野了,才反應過來哪來的風。
筱冢義男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句:“虎賁團的情報網……已非‘厲害’二字可以形容。”
這一仗,讓他真正看清了虎賁團的分量。
不是強,是深不可測;不是快,是料敵於先。
連最核心的作戰指令都能原樣抄來,這份滲透力,已近乎恐怖。
他最震駭的,正是這一點。
宮野俊頹然坐倒,喃喃道:“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們怎麼知道的?怎麼就卡在那個時辰、那個地點、那一車彈藥上?”
沒錯——陽明堡炸得準,地面車隊也炸得準。兩處目標,隔上百里,卻像被同一根線牽著,齊齊爆裂。
這不是運氣,是碾壓式的精準打擊。
筱冢義男抬眼看向幾近崩潰的宮野俊,聲音低而沉:“宮野君,不必再激憤了。”
“事實就是:我們輸了。毒氣彈全毀,此路已絕。”
宮野俊肩膀垮下,臉白如紙,啞聲道:“……是。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筱冢義男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咽不下?勝敗本就是戰場常理。”
“今日潰退,明日便要面對虎賁團更凌厲的反撲——那才是火燒眉毛的事。”
宮野俊垂首片刻,終於點頭:“筱冢將軍……我明白了。毒氣這條路走不通,對付虎賁團,怕是再難尋突破口。”
“接下來,我們只能固守待變。”
虎賁團的擴張速度,早已突破他所有認知邊界。
原指望靠毒氣彈孤注一擲,賭一把翻盤。
誰知,連賭桌都被掀了。
筱冢義男深深吸氣,望向窗外鉛灰色的天幕,開口道:“宮野俊,立刻擬電——命第八整編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即刻撤回原駐地。”
“沒了毒氣彈,我們拿甚麼跟虎賁團打?”
此戰,日偽軍出動兩萬五千精銳,新中村不過一萬二千人馬。
表面看,兵力懸殊。
但筱冢義男心裡門兒清:人數,從來不是虎賁團的軟肋。
他比誰都清楚,甚麼叫“以一當十”,甚麼叫“一擊斃命”。
宮野俊遲疑半晌,試探道:“筱冢將軍……兩萬五千對一萬二,真就毫無勝算?據最新情報,新中村根據地主力尚未完成整編。”
筱冢義男側過臉,目光冷峻:“宮野君,你忘了平安縣城那一仗了嗎?”
這話一出口,宮野俊脊背猛地一縮,寒意直衝天靈蓋……
平安縣城會戰,那是虎賁團真正殺出血路、揚名立萬的鐵血之戰!
整場戰役的核心,全繫於平安縣城這一座孤城。
攻城那會兒,虎賁團滿打滿算不過一萬出頭,可對面第二師團加上縣城守備隊,足足兩萬三千餘眾。
兵力懸殊、裝備碾壓、工事森然——日偽軍三重優勢疊在一起,幾乎把勝算攥得死死的。
可偏偏就是這場硬仗,虎賁團硬是啃下了這塊鐵骨頭:全殲第二師團主力,連根拔起平安守軍,打出一場教科書級的絕地反殺!
如今筱冢義男舊事重提,話裡藏刀:你瞧見沒?上回日偽軍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照樣被虎賁團一口吞掉;這回兩萬多兵馬主動撲來,對手卻已今非昔比——他們守著新中村,佔著地利,握著制空權,更攥著人心!結局還用猜?
更何況,現在的虎賁團早已脫胎換骨。
不單是兵強馬壯、裝備翻倍,更在晉西北紮下了密不透風的根鬚——新中村駐防部隊雖只一萬餘人,可散在外圍的支隊、獨立營、遊擊縱隊加起來,足足兩萬六千多號精銳!
蘇墨一聲令下,各路兵馬星夜兼程,不出三日,就能把東平鎮圍成鐵桶!
第八整編師團?第十三皇協師?怕是連突圍的口子都找不到!
宮野俊心裡門兒清,所以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