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輪攻擊雖重創了毒氣倉庫與停機坪,但何文建深知:必須斬草除根!
他一把抓過話筒,聲音冷硬如鐵:“全體注意!執行第二輪覆蓋式轟炸——不留死角,徹底抹平!”
嗚——嗚——
嗡——嗡——
機群再度壓低高度,直撲煙塵未散的廢墟。
嘎吱——
彈艙門豁然洞開,一串串航空炸彈拖著尖嘯,再次砸向焦土!
轟隆隆!!!
轟!轟!轟!!!
爆炸聲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火球騰空而起,濃煙裹著毒霧翻卷升騰。
衝擊波所到之處,鋼筋扭曲、水泥崩飛、彈藥殉爆此起彼伏。
飛機殘骸被掀上半空,毒氣罐炸成碎片,倉庫塌成瓦礫堆——這才是真正的火力洗地!
窮則穿插滲透,富則地毯轟炸。
虎賁團今天,就用最奢侈的方式,把陽明堡機場從地圖上一筆勾銷!
轟隆隆!!!
轟!轟!轟!!!
噠噠噠!!!
炸彈如雨,彈幕似網。
B-17傾瀉噸級烈焰,P-51潑灑死亡金屬流。
整個機場再無安全形落——炸!再炸!炸穿地底!
掃!再掃!掃盡活口!
毒氣彈碎了,油料庫炸了,指揮所塌了,停機坪成了彈坑墳場。
滋滋……滋滋……
毒霧瀰漫,無人可逃。
幾輪飽和打擊下來,陽明堡機場只剩焦黑骨架、翻倒的殘骸,和一地抽搐掙扎的軀體。
任務,完成。
何文建俯瞰陽明堡機場的濃煙與斷壁殘垣,迅速抓起無線電話筒,聲音沉穩而果決:“目標清除,立即返航!——但別急著走,臨走前,再給機場彈藥庫補幾發航空炸彈,徹底燒乾淨!”
“明白!”
兩架B-17隨即壓低高度,掠過倉庫區上空,機腹艙門嘩啦彈開,數枚航彈如黑鷹振翅般墜落。
轟——!
轟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空氣,火光沖天而起,烈焰裹挾著濃煙翻滾升騰。轉眼間,陽明堡機場連同它最後一點作戰能力,被炸得支離破碎、片瓦無存。
任務結束,虎賁團空軍編隊調轉航向,直撲新中機場。
幾個小時後——
嗡……嗡……
呼——呼——呼——
引擎聲由遠及近,十架戰機陸續穿雲破霧,穩穩滑入跑道,輪胎輕觸地面,尾流捲起細塵,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地勤人員早已列隊待命,一見飛機停穩,立刻圍攏上前:擦洗蒙皮、檢查起落架、更換磨損部件,同時快速加掛航彈、補滿機槍彈鏈。剛打完一場硬仗,所有戰機的彈藥幾乎見底,必須爭分奪秒填滿戰力,才能投入下一輪打擊。
這次的目標,是曰軍第八整編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的後勤縱隊——據天網情報局最新密報,其車隊裡藏有少量毒氣彈。數量雖不多,卻足以釀成大禍,必須趕在它們運抵前線前,連車帶彈,一鍋端掉!
說白了,日偽軍想靠這點毒氣彈啃下新中村根據地?早就不現實了。
但再小的隱患,也是懸在頭頂的刀。
不留活口,不剩殘渣——
全毀!
務必清零!
至此,新中村根據地這場迫在眉睫的毒氣危機,才算真正解除了。
蘇墨和東方聞音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呼吸都輕了幾分。
半小時後,戰機完成整備,油料充足、彈藥齊備,第二次出擊命令正式下達。
新中機場跑道上,十架B-17與P-51已整裝待發。
上次奇襲陽明堡,打得鬼子毫無還手之力——機場守軍甚至沒來得及拉響警報,就被炸塌了掩體、掀翻了油罐、焚燬了機庫。十架戰機毫髮無損,全員凱旋。
此刻,第二波雷霆即將啟程。
跑道盡頭,戰機排成一線,緩緩滑行。
嗡……嗡……
呼——呼——呼——
螺旋槳攪動氣流,引擎低吼如群獸蓄勢。那是屬於老式戰機的獨特節奏:沒有噴氣式的暴烈,卻有千鈞壓境的厚重感。
那時節,飛機靠螺旋槳驅動,重量輕、升力小,尾流擾動有限。所以部隊常採用“大象漫步”式密集編組——滑行、加速、起飛一氣呵成,省去空中集結耗時,把每一秒都攥在手裡。
十架戰機沿跑道一字鋪開,間距緊湊卻不擁擠,引擎聲匯成一股洪流,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嗡——!
呼——!
一架接一架,昂首離地,利箭般刺向蒼穹。
蘇墨和東方聞音並肩立在塔臺旁,仰頭凝望。戰機掠過頭頂,氣浪拂面,蘇墨忍不住脫口而出:“大象漫步……這陣仗,如今可真難見嘍。”
的確。
二十一世紀的天空,早被噴氣機統治。機體更重、速度更快、尾流更強,編隊起飛必須拉開百米以上間隔,再難復刻這種密不透風的鋼鐵洪流。
現代空軍多用雙機或三機跟進起飛,講求精準與效率;而當年的“大象漫步”,拼的是膽魄、默契與整套體系的咬合無隙——誰能在最短時間內把全部力量甩上天,誰就攥住了制空權的第一寸先機。
穿越而來的蘇墨,在二十一世紀見過太多“大象漫步”的宣傳片:鏡頭俯拍,飛機排得整整齊齊,像閱兵一樣漂亮。可那大多是擺拍——為震懾、為揚威、為告訴對手:我們隨時能傾巢而出。
實戰中的滑行間距,從來不敢少於五十米;真要拍照,也只敢在機頭正前方或斜四十五度角取景,否則畫面壓不住那股逼人的氣勢。
今天這一幕,不是作秀,是真刀真槍的出擊。
東方聞音望著最後一架P-51拉起升空,機身在晚霞裡鍍上金邊,眼眶微熱:“蘇墨……真沒想到,咱們八路軍的隊伍裡,也能飛出這樣一支鐵翼之師。”
眼下只有十架飛機,卻已是實打實的空中重錘。
富得冒油?不誇張。
它們此刻奔赴的方向,是第八整編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的補給線——那一車車毒氣彈,正躺在顛簸的卡車上,渾然不知死神已貼著樹梢逼近。
蘇墨與東方聞音站在原地,目送戰機漸成銀點,最終融入暮色。
那一幕,壯闊得令人屏息。
不是因為數量,而是因為——
這是屬於華夏土地上的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戰術空軍。
哪怕只有十架,也已振翅驚雷。
蘇墨側過臉,目光沉靜地落在東方聞音身上,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楔進青石:“再給我五年——我定要拉起一支叫世界仰頭看的空天勁旅、一支讓大洋俯首的深藍鐵流!”
此刻是1940年。
身為穿行時空而來的人,蘇墨心裡清楚:五年後,山河將重歸澄澈;往後幾十年的風雲激盪,他更是一一洞明。眼下唯有蟄伏蓄勢,把筋骨練硬、把刀鋒磨亮!
成不成英雄,就看這之後的硬仗了!
東方聞音輕輕頷首,眉宇間浮起篤定:“嗯……我信你。”
“若沒有你,八路軍連一架能升空的戰鷹都沒有!”
“這次毒氣彈危機,全靠虎賁團這支空中利刃兜底——不然,晉西北早已血染焦土!”
蘇墨點頭,語氣如磐石落地:“沒錯。唯有自身硬如鋼、利如刃,才能護住腳下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