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就得捱打——這話不是警鐘,是刻在骨頭上的血訓!”
“現在,就等虎賁團空天部隊捷報飛傳——他們,正踏著雷聲歸來!”
東方聞音再次點頭。
此番出擊,目標直指曰軍第八整編師團與偽軍第十三師的補給縱隊,地點鎖定東萊山隘口。對如今的虎賁團空天力量而言,這不過是一次乾淨利落的斬首行動。
接下來,只消靜候捷音破空。
另一頭。
何文建率十架戰機劈開雲層,直撲敵後腹地。
轟——轟——轟——
呼——呼——呼——
航路暢通無阻,彷彿整片晉西北的天空,已悄然換上虎賁團的徽章。
天網情報局早已織就密網,敵軍補給車隊的方位、編組、行進節奏,盡在掌中。
一個多小時的疾馳後,機群掠過東萊山脊線——山道蜿蜒處,一支龐大車隊正緩緩蠕動:滿載糧秣、彈藥,夾雜著幾輛貼著“特殊貨物”封條的毒氣運輸車。
原來,筱冢義男與宮野俊的毒計,本就是以空襲為矛、毒氣為毒——這批貨,正是為下一輪慘烈空襲備下的獠牙。
轟——轟——轟——
呼——呼——呼——
引擎咆哮撕裂長空,地面頓時騷動。
那支車隊旁,曰軍第八整編師團與偽軍第十三師近兩萬五千人的主力,正浩蕩隨行——因運載致命之物,不敢分兵,只得裹挾而行,輜重殿後。
當刺耳的轟鳴由遠及近,小鬼子和偽軍紛紛仰頭張望,臉上竟泛起喜色。
“快看!咱們的飛機!”
“天照大神顯靈了?空中支援來啦!”
“快揮手!讓他們瞧見我們!”
“譁——咱們的雄鷹來了!”
他們笑得毫無防備,像久旱盼雲的農人看見雨影。
畢竟,這方天空,早被曰軍牢牢攥在手裡。抬頭見鐵鳥,第一反應,自然是自家戰鷹巡天。
可他們不知道——那撕雲裂風的,不是膏藥旗下的鷹,而是虎賁團展翅的蒼隼。
轟——轟——轟——
呼——呼——呼——
戰機毫不遲疑,壓低機頭,如獵隼收翼,直撲車隊腹心。地面那些揮臂歡呼的身影,在飛行員眼中,不過是待焚的枯草。
轉瞬之間,十架戰機已懸停於車隊正上方。
何文建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冷峻清晰:“各機注意,進入俯衝航線——目標:全部物資車輛,一個不留!”
隨即,銀鷹俯衝而下,機身劇烈震顫。
B-17彈艙“咔嗒”開啟,寒光一閃——
咻!咻!咻!
嗖!嗖!嗖!
航空炸彈拖著尖嘯,如隕星墜地。
此時,車隊裡那些仰頭傻笑的小鬼子,還舉著手,咧著嘴,甚至有人掏出懷錶想看清機徽……
就算他們真察覺異樣,也晚了。
手無高炮、頭頂無網、耳畔只有死神倒計時——這樣的隊伍,連掙扎都顯得多餘。
轟!!!
轟!!!轟!!!
炸點接連爆開,火球騰空而起,濃煙翻滾如墨浪。
整支運輸縱隊瞬間被烈焰吞沒。
直到灼熱氣浪掀翻第一輛馬車,直到彈片削斷第三根旗杆,那些人才如夢初醒,嘶吼著撲倒在地:
“八嘎——這不是我們的飛機!!!”
轟!!!
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舔舐山道,黑煙遮蔽日頭。
衝擊波橫掃而過,糧車碎成齏粉,彈藥箱接二連三殉爆,毒氣罐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彈片裹著熱浪席捲人群,所過之處,偽軍如麥稈般齊刷刷倒下——
撲通……撲通……撲通……
一個個身影栽進焦土,再沒抬起過頭。
這輪空襲來得又狠又急,運輸隊裡的日偽軍當場就亂了套。
車隊裡堆著不少彈藥。
除了芥子氣彈,還有成箱的炮彈、迫擊炮彈、手榴彈,全塞在騾馬大車和卡車貨廂裡。
一架轟炸機俯衝投彈,航空炸彈正砸進彈藥堆——轟!第二波爆炸騰空而起。
轟隆!
轟——轟——轟!
彈藥車像被點燃的火藥桶,連環炸開,氣浪掀翻人馬,灼熱彈片橫掃四野。
有的鬼子剛拔腿想跑,就被掀飛三丈遠,重重摔進山溝;有的直接炸成血霧,連塊囫圇衣角都沒剩下。
更糟的是,爆炸震裂了幾十枚芥子氣彈的密封罐體。
黃綠色的毒霧“嘶”地一聲噴湧而出,貼著地面蛇行蔓延,鑽進車底、巖縫、土坑,也鑽進那些剛躲進掩體的鬼子和偽軍鼻腔裡。
芥子氣洩漏——這哪是事故,簡直是催命符。
沒過幾分鐘,掩體裡就響起撕心裂肺的咳嗽、乾嘔,接著是眼皮腫脹、面板起泡、喉嚨灼燒……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抽搐、窒息、口吐白沫,連掙扎的力氣都迅速抽空。
他們本以為熬過第一波轟炸就算撿回條命。
誰料死神換了個模樣,悄無聲息地爬進了每一寸藏身之地。
這才只是轟炸機的第一輪打擊。
轉眼間,P-51野馬戰鬥機編隊壓低高度,呼嘯掠過山脊,開始俯衝掃射。
嗡——嗡——嗡!
呼——呼——呼!
為打得準,飛行員把飛機壓到離地面不過百米,機頭一低,六挺12.7毫米勃朗寧重機槍同時開火——
噠噠噠!
突突突!
子彈像燒紅的鐵釘,又密又狠。打中人體,一槍就是碗口大的窟窿;掃過車轅,木屑混著火星迸濺;撞上糧袋,稻穀炸得滿天飛;可要是碰上彈藥箱——
轟隆!
轟——轟!
又是一串連鎖爆燃!火光裹著黑煙騰起,炸飛的殘肢掛在松枝上晃盪,僥倖活著的偽軍癱坐在地,抱頭哭嚎,連哭聲都帶著濃重的蒜臭味——那是芥子氣在肺裡燒出來的味道。
十架戰機輪番俯衝,山道上空被硝煙、毒霧和火光攪成一片混沌。
第八師團和皇協軍第十三師的主力部隊正行進在前頭,聽見後方巨響,紛紛扭頭張望。
起初還當是自家空軍在助戰,等看清機翼上那枚醒目的虎頭徽記,全都愣在原地。
“八嘎——!!!”
第八師團指揮官氣得把望遠鏡狠狠摜在地上,鏡片碎了一地。
可在這狹窄盤山路里,既沒高炮陣地,也沒防空工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後勤車隊化作一團團燃燒的廢鐵。
沒轍,真沒轍。
戰機拉起、盤旋、再度俯衝——第二波攻擊已至。
嗡——!
呼——!
炸彈如雨,機槍似鞭,火光與黑煙此起彼伏,彈殼叮噹墜地,焦糊味混著毒氣刺得人睜不開眼。
騾馬驚嘶,車廂解體,油桶爆燃,彈藥箱接連炸開,整支運輸隊徹底散了架。
毒氣彈的鋁皮罐體被炸得七零八落,黃綠毒霧汩汩外溢,在山風裡緩緩鋪開,像一張無聲無息的死亡之網。
沒人告訴這些押運兵車上裝著甚麼。
保密條例卡得死緊——連偽軍團長都只知“特種物資”,不知“毒”。
結果,他們親手護送的,正是自己的催命符。
死得乾脆,死得糊塗,死得活該。
轟!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
何文建一揮手,十架戰機昂首拉昇,引擎轟鳴撕開濃煙,朝著根據地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仗下來,第八師團與皇協軍第十三師的補給線,斷得比刀切還利索。
所有芥子氣彈盡數損毀,洩漏殆盡。
新中村根據地頭頂那把毒氣懸劍,終於落地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