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參謀長盯著蘇墨，聲音微沉：“這目標，你打算多久落地？”
蘇墨抬眼，斬釘截鐵：“半年。”
“已過去兩個月，剩下四個月——分秒必爭。”
“要湊齊十萬兵力，虎賁團接下來就得一口氣拉起七萬新兵！”
兩個月招滿七萬人？
這活兒擱誰身上都像在懸崖邊走鋼絲——稍一晃神，就是粉身碎骨！
可偏偏，到了虎賁團這兒，再陡的坡、再硬的骨頭，也能啃下來。
當初誰信？誰敢信？蘇墨帶著一支殘破不堪的散兵遊勇，竟能硬生生打出一支鐵血勁旅？
虎賁團，向來是把“不可能”三個字，一刀劈開、踩進泥裡、再踏成路的隊伍！
佬總咧嘴一笑，嗓門敞亮：“哈哈哈……換個人這麼吹，我早拎著他後脖頸子扔出門去了！”
“可這話從你蘇墨嘴裡出來——我信！真信！”
“四個月，七萬精壯漢子扛槍列陣？那可不是擴編，那是給整個抗戰史重新刻上一道金線！”
蘇墨神色沉靜，沒接那股熱乎勁兒，只緩緩道：“佬總，副總參謀長，實話說，我心裡也沒底。”
“眼下虎賁團已是小鬼子的眼中釘、喉頭刺，他們正調兵遣將，鉚足了勁要圍死我們。”
“戰損免不了，地盤被壓著打，兵源、糧彈、訊息渠道全被掐著脖子……”
“四個月……咱們只能拼一把，賭一把，看老天爺肯不肯再送一場奇蹟。”
確實如此。
戰場從不講道理，前一秒風平浪靜，後一秒山崩地裂。
只剩四個月——要憑空托起七萬條槍、七萬副肩膀、七萬顆心，難如登天。
這哪是擴軍？分明是在滾燙的鐵板上種稻子！
佬總卻把腰桿挺得筆直：“我信你。”
副總參謀長也頷首，語氣篤定：“沒錯，半年拉出十萬雄師，四個月先填滿七萬缺口——這活兒，放眼全軍，沒人敢接，也沒人能接。”
“唯獨你蘇墨，能把這‘不可能’，熬成‘已落地’。”
十萬虎賁一旦成勢，第二戰區格局，當場翻篇！
瞧瞧平安會戰——一萬虎賁，硬剛近兩萬日偽軍，裡頭還塞著鬼子王牌第二師團，外加龍城那樣的銅牆鐵壁。
照這戰力推演，十萬虎賁，碾二十萬鬼子，不是虛話，是實打實的賬本！
而整個第二戰區的日寇總數，連二十萬的影子都沒摸到。
真到那一天，虎賁團橫刀立馬，第二戰區再無堅城可守、再無重兵可倚——那才叫真正的一錘定音！
牛氣？不，是硬氣！
半年十萬人——這速度，連時間都追不上他們的腳步。
放眼八路軍各部，恐怕也就蘇墨這一支隊伍，能把擴編變成一場精準爆破：炸開瓶頸，騰出空間，讓戰力噴湧而出。
可擴編從來不是畫個圈、喊聲號子就完事。
最扎手的坎兒，是後勤——沒飯吃、沒藥救、沒子彈打、沒棉衣穿，人再多，也是擺設。
偏偏，虎賁團的後勤，是拿鋼板焊出來的。
三軍未動，糧草已如江河奔湧；槍聲未響，被服廠燈火徹夜不熄。
蘇墨這個穿越者，比誰都清楚：打仗打得不是人，是背後整條血脈是否暢通。所以他早把後勤當命根子來養——建兵工廠、設野戰醫院、鋪運輸網、囤戰略物資……樁樁件件，都是為將來鋪的鐵軌。
這份遠見，不是聰明，是狠勁兒里長出來的清醒。
佬總和副總參謀長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光：這小子，將來肩上扛的，絕不止一個兵團！
蘇墨抬眼望向兩位領導，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敲進木頭裡：“眼下發展勢頭是穩的……但半年十萬，能不能落地，還得看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
“不過——我會帶著所有人，一寸一寸，把這條路踩實、走寬、走到頭！”
副總參謀長用力點頭：“嗯，我和佬總，信你到底！”
頓了頓，又笑著問：“等虎賁團真攥緊十萬把刺刀，你的刀尖，是不是又要指向龍城？”
蘇墨目光一凜，重重一點：“正是龍城！”
“情報已核實：城周駐有曰軍三萬一千餘人，偽軍加上地方保安隊，六萬出頭。”
“還不算周邊據點隨時可能撲來的援兵——想拔掉這顆毒牙，沒十萬兵馬壓陣，連攻城梯都搭不穩。”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龍城，卡在晉中咽喉，背靠太行、面朝汾河，城牆厚過棺材板，炮樓密如蜂巢。
打龍城，不是攻城，是掀棋盤。
蘇墨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打無勝算之仗。
佬總撫掌而笑：“好！龍城，是個夠分量的目標！”
“你們若真拿下它，第二戰區從此再無大戰役，這功績，記在抗戰史第一頁！”
副總參謀長朗聲大笑：“巧了！我倆想到一塊去了——龍城，就是咱們共同盯準的靶心！”
龍城，蘇墨志在必得！
此刻他正領著虎賁團，在暗處蓄力、磨刃、養氣，只為那一聲令下，雷霆萬鈞！
龍城，是他心裡早已刻下的界碑。
待十萬虎賁列陣成林，便是龍城城頭旗落、城門洞開之時。
眼下，他只需埋頭深耕，一兵一卒，一槍一彈，穩紮穩打。
佬總與副總參謀長心中有數：此子出劍，必見血封喉。
龍城若陷，第二戰區，大局定矣。
蘇墨立正，語氣乾脆：“目標明確——龍城！進度不慢——加速擴編！”
“後續若需總部協調，比如關鍵崗位調配、跨區兵員輸送、或是裝備優先補給……還請領導們鼎力支援。”
佬總一揮手，斬釘截鐵：“沒問題！虎賁團是咱八路軍的刀尖子，刀尖子要鋒利，刀柄就得攥得更牢！”
“早跟你講過，王牌部隊，享王牌待遇——資源向你們傾斜，政策為你們開道，一切為了虎賁團能更快、更強、更硬！”
“說吧，哪裡要幫手，我們立刻到位！”
副總參謀長笑著拍了拍蘇墨肩膀：“放手幹！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真想親眼看看虎賁團十萬雄師列陣的那一天！”
蘇墨朗聲應道：“好！”
大總與蘇墨寒暄幾句，忽然一拍額頭：“哎喲——正事差點撂腦後了！”
“這次我和老左專程來找你，就是為‘破籠’這事！”
所謂“囚籠政策”，是鬼子眼下壓向八路軍的一張鐵網——以鐵路為骨、公路為筋、據點為齒，層層絞殺根據地。
這招陰狠毒辣，已讓不少游擊區喘不過氣來。
今早蘇墨剛同大總、副總參謀長碰過頭，眼下是趁熱打鐵，再把方案往深裡摳、往實裡推！
蘇墨頷首：“行，咱們接著議。”
眾人圍攏地圖，煙霧繚繞中，你一言我一語，反覆推演、拆解、校準。這一聊，又是一個多鐘頭。
一個多小時後，作戰藍圖終於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