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履歷,實在太過單薄。”
資歷,是他繞不開的坎。
作為穿越者,他比誰都清楚:若真進了總部參謀部,那些精準預判、超前部署、系統化打法,足以撬動整個敵後戰局。
可最棘手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威信。
參謀長,說到底是個“師爺”,靠的是眾人心服口服。
當年諸葛亮能穩坐中軍帳,靠的豈止是智謀?更是蜀中上下多年積累的信任與折服。
蘇墨若被破格擢升,難免有人嘀咕:一個剛滿兩年兵齡的年輕人,憑甚麼發號施令?
命令傳下去,能不能落地?有沒有人真心執行?
這層顧慮,他不能不掂量。
佬總聽完,緩緩點頭:“嗯……我聽懂了。”
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可咱們八路軍,從來就不是論資排輩的地方。”
“一個熬油的老兵,倘若只會守攤子、混日子,難道就能挑大樑?”
“資歷確實代表經驗,但經驗不是僵化的年頭,而是活的戰法、實的判斷、真的血火淬鍊。”
“而你的本事——我們親眼見過,大家心裡都有數。”
副總參謀長立刻接話,語調篤定:“沒錯,蘇墨。我和佬總昨晚已反覆權衡:你的指揮實績、戰場威望、立下的戰功、還有各項綜合考評,樣樣過硬。”
“你擔心資歷淺,這話沒錯——但更要看到:咱們這支隊伍,認的是真章,不是工齡。”
“資歷重要,可比資歷更重的,是肩膀能不能扛起責任,腦子能不能頂住壓力!”
兩人先後開口,態度鮮明——這是要把蘇墨穩穩託上位。
他們看中的,不只是蘇墨打了幾場勝仗,更是他身上那種罕見的格局感與前瞻性。
有了他,總部的作戰室,才算真正多了一雙穿透迷霧的眼睛。
這份知遇之恩,蘇墨心頭滾燙。
可他仍鄭重開口:“佬總,我還是覺得……自己火候未到。”
佬總望著他,目光如炬:“蘇墨,我和老左已經講透了——決定一個人能不能擔此重任的,從來不是入伍幾年,而是他腦子裡裝了多少東西,肩上扛得起多重的擔子。”
“你的能力,不用再證明。”
會場裡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這不是商量,而是拍板前的最後確認。
大家也清楚,蘇墨的能力毋庸置疑,真正卡殼的,是那道無形的門檻——服眾。
畢竟,兩年兵齡,在這支英雄輩出的隊伍裡,實在太輕了。
副總參謀長再度開口,語氣輕鬆卻有力:“蘇墨,別再糾結資歷了。咱們八路軍選人,向來只看一條:行不行?”
“你行,那就夠了!”
一旦走馬上任,蘇墨將成為八路軍總部史上最年輕的高階參謀長。
地位之重,不言而喻。
而真正的考驗,不在任命書上,而在接下來的每一次推演、每一份方案、每一回部署——能不能讓各縱隊主官點頭,讓一線指戰員信服。
佬總霍然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同志們,今天這事,我想聽聽大家的真實想法——蘇墨出任總部高階參謀長,有沒有不同意見?有,現在就提。”
師長第一個站起身,聲音洪亮:“蘇墨入伍是晚,可打出的仗,一點都不含糊!”
“我舉雙手贊成——讓他進總部,我們放心!”
旅長一拍桌子,朗聲道:“我全力支援!蘇墨這小子,絕對鎮得住總部高階參謀長這個位置!”
滿屋子人紛紛點頭,眼神裡透著篤定——誰沒親眼見過他在戰場上幾度力挽狂瀾?
“大總,我也舉雙手贊成!”
“年紀輕不假,可腦子快、膽子硬、手腕穩,哪點比老將差?”
“沒二話,我投贊成票!”
“資歷固然是塊敲門磚,可真打起仗來,靠的是實打實的本事,不是履歷本子上的年頭!”
“蘇墨是咱八路軍裡少見的將才苗子,坐鎮總部參謀部,我信得過!”
……
附和聲此起彼伏,熱絡又幹脆。
大夥兒心裡都敞亮:總部幾位領導早把蘇墨的底細摸透了——戰功不是吹出來的,謀略不是紙上談的,威信更不是靠資歷堆出來的。
真正卡脖子的,是下面部隊那些老資格的指戰員。
他們未必服氣: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連團級主官都還沒幹滿幾年,就直接躍升總部核心參謀?怕是要嘀咕一句“太嫩”“壓不住場”。
這事兒急不得,得靠時間說話,也得靠實績鋪路。
大總聽完眾人表態,嘴角微揚,抬手示意安靜:“好!那就定了——從今天起,蘇墨同志正式出任總部高階參謀長!”
劉師長這時往前半步,語氣沉穩:“大總,容我多問一句。”
“像蘇墨這樣的尖刀,往一線扎才最利索。若調去總部坐鎮,虎賁團怎麼辦?團長誰來接?”
這話問到了筋骨上。
劉師長心裡明鏡似的:蘇墨是虎賁團的魂。這支王牌部隊能打出如今的威風,靠的不是番號響,而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血性、規矩和打法。換個人來?李雲龍都不一定能穩住局面。
真要撤了蘇墨,虎賁團恐怕不出半年,銳氣就洩了,裝備再新、編制再滿,也難掩內裡的鬆動。
大總哈哈一笑,目光灼灼:“老劉啊,你想到的,我和老左昨晚上就掰開揉碎聊透了!”
“這次總部搬遷,目的地就是蘇墨的新中村根據地——就為這事!”
“人不動,位不空,一肩挑兩擔:既是虎賁團團長,又是總部高階參謀長!”
“兵不離營,將不離旗,兩頭都抓得牢!”
劉師長眼睛一亮,當即點頭:“妙!這樣安排,一點毛病沒有!”
“能者多勞,蘇墨扛得起!”
命令落地,蘇墨的身份就此落定:總部高階參謀長兼虎賁團團長。
因總部就在新中村,他不必奔波往返,指令直達前線,部署不出營門。
大總轉向蘇墨,語氣帶著不容推讓的溫厚:“小蘇,該想的我們都替你想周全了。”
“這副擔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副總參謀長也笑著補了一句:“就這麼定了,別再客氣!”
蘇墨起初確實猶豫——
一來,他骨子裡是個衝鋒陷陣的兵,喜歡聽炮火轟鳴,愛看子彈出膛的弧線,厭煩案牘堆裡的推演沙盤;
二來,虎賁團是他一槍一彈、一令一訓拉扯大的,正朝著鐵甲洪流奔去,交出去?像親手把剛長成的鷹剪了翅膀;
三來,旁人只看見他打勝仗,卻不知他肚子裡揣著未來戰局的圖譜,身上還綁著那個能撬動乾坤的系統——換了別人掌舵,這艘快艇,怕是要擱淺在灘塗上。
他不想高升,只想紮根。
可如今,總部搬進新中村,權責不割裂,崗位不挪移,大總和副總參又把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反倒顯得矯情了。
蘇墨挺直腰桿,聲音清亮:“大總,副總參謀長,承蒙信任,我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