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哈哈一笑:“有虎賁團守著,我今晚能一覺到天亮!”
副總參謀長笑著介面:“這一覺,踏實!”
待蘇墨離去,土屋內只剩大總與副總參謀長兩人。
大總望著窗外搖曳的豆燈,緩緩開口:“老左啊,蘇墨這孩子,真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膽識、謀略、執行力,樣樣拔尖。”
副總參謀長點頭:“不光能打仗,更懂分寸。不像某些人,本事不小,脾氣更大,三天兩頭捅婁子。”
“蘇墨呢?從參軍到現在,沒犯過一次錯,沒走過一步歪路。這份穩,比槍法還難得。”
像他這樣既有血性又有頭腦、既能衝鋒又能統全域性的指揮員,真如鳳毛麟角。
如今人剛走,屋裡讚許之聲便已不絕於耳——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
畢竟,他救下的不只是幾個人,而是八路軍的脊樑。
大總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熱水,目光沉靜:“我觀察他很久了。靠得住,信得過,也壓得起擔子。”
“下一步,我想把他調進總部,放到關鍵位置上磨礪。”
話音落地,副總參謀長眉梢微揚。
調總部?這可不是普通提拔——一個一線團長,直接進入中樞決策層?
蘇墨雖掛著團長銜,實際掌兵之重、職權之廣,早超旅級;若論戰力,拉出去就是一個加強師。
但副總參謀長稍一思忖,便輕輕搖頭:“大總,蘇墨這把快刀,現在最該磨的地方,還是戰場。”
不是不信他,而是深知——
真正的將才,從來不是養出來的,是在炮火裡淬出來的。
副總參謀長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佬縂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審慎:“佬縂,您這意思……是打算讓蘇墨一步跨進總部,直接擔綱核心要職?”
佬縂沒半分遲疑,重重頷首:“正是如此!”
總部任職——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臺階。
那不單是一紙任命,更是組織上沉甸甸的認可;
更關鍵的是,總部這張網,牽動全域性,資源、視野、決策權,全在這方寸之間悄然流轉。
副總參謀長身子微微前傾,語調陡然紮實起來:“佬縂,我實話實說——像蘇墨這樣能打硬仗、啃硬骨頭、帶出精兵的將才,放總部?太可惜了!他該紮在一線,握著槍桿子,踩著硝煙往前衝!”
“您想想,虎賁團若沒蘇墨掌舵,哪來今天的氣象?從一支缺槍少彈的遊擊支隊,硬生生擴編成裝備精良、令敵膽寒的主力勁旅——這速度,這成色,換誰來都難!”
“光有新式裝備頂甚麼用?沒他那股子鑽勁、狠勁、韌勁,那些火炮、機槍、摩托化載具,擺著都是鐵疙瘩!”
“短短几個月就把新裝備攥成拳頭、打出威風——放眼全軍,怕是隻有他能做到!”
“可一旦調進總部,縱使謀略再周密、方案再亮眼,底下執行的人若跟不上趟、扛不住壓,再好的藍圖也是紙上畫餅!”
“說白了,計劃再漂亮,沒人能落地,等於零!”
確實如此。
再縝密的棋局,落子無力,終歸是空盤。
而既能佈陣,又能殺陣的,眼下真就只有一人——蘇墨。
所以副總參謀長心裡透亮:蘇墨紮根一線,虎賁團才能滾雪球般壯大,八路軍的尖刀,才永遠鋒利如初。
佬縂聽罷,嘴角微揚,抬手拍了拍老左肩頭:“老左,你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
“虎賁團如今勢頭正猛,士氣如虹,兵鋒銳不可當——這時候換將?無異於拆骨削筋,硬生生把一頭猛虎捆住四爪!”
“我們志在鍛造八路軍第一王牌,豈容半途易帥?”
“所以我琢磨了個折中之策:蘇墨,仍坐鎮虎賁團當團長;同時,掛總部作戰籌劃委員會副主任銜,統管全域性性戰役設計與協同部署!”
副總參謀長腦子一轉,立刻會意,眼中精光一閃:“佬縂,您是想——把八路軍總部,整體遷到新中村根據地?”
這一招妙就妙在:人不動,位不虛,一線與中樞無縫咬合。
蘇墨腳踩虎賁團的戰壕,手握總部的戰略圖,既不離火線,又不失格局。
佬縂朗聲一笑,笑聲爽利:“哈哈哈……還是老左懂我!”
“總部遷址新中村,咱倆早推演過不下十回!”
“可行性反覆驗過,風險點逐條捋過,只是始終差那麼一口氣,不敢拍板。”
“可這次總部險遭突襲,倒逼我們看清了——新中村,才是最穩當、最牢靠的‘心臟’!”
“你怎麼看?”
這場危機,撕開了不少隱疾。
頭號軟肋,就是總部的“藏身術”太弱。
雖說現址深嵌根據地腹心,左右還卡著兩個團,看似固若金湯——可防區這麼大,山高林密、路網縱橫,百密終有一疏。
就像這次:池之上賢吉的獨立混成第九旅團,竟如幽靈般穿插迂迴,連闖數道防線,最後誤打誤撞摸到了總部眼皮底下!
這哪是僥倖?這是懸在頭頂的刀!
機率再小,只要裂開一道口子,就可能釀成滅頂之災。
而新中村,天生就是個“銅牆鐵壁”。
所有進出隘口,皆由虎賁團精銳扼守,明哨暗樁、崗哨雷區層層咬合,千人規模的部隊想悄無聲息摸進去?難如登天。
更別說那裡工事星羅棋佈,暗堡與交通壕蛛網密佈,巖洞掩體依山而築,早已鍛造成一座攻不破、啃不動的鋼鐵堡壘。
佬縂親歷過新中村保衛戰,深知其堅——那場血戰,小鬼子輪番衝鋒七晝夜,愣是連外圍防線都沒撕開!
再加上虎賁團這支生力軍坐鎮中軍,總部的安全係數,直接翻了幾番。
要不是坦克步兵營星夜馳援,這次總部危局,後果不堪設想。
副總參謀長靜默片刻,手指輕叩桌面,緩緩點頭:“佬縂,您說得準!”
“這次驚魂,暴露出太多短板——遷址新中村,不單是保命,更是強基!”
“新中村,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這裡四季多霧,晨昏尤甚。小鬼子飛機靠目視轟炸,霧鎖群山,等於給總部罩上一層天然隱身衣。
當年帷園長選山城作陪都,圖的不就是這層霧障?
地利——新中村背倚莽莽蒼山,三面環崖,僅一條窄道通外,易守難攻。真遇萬不得已,部隊轉身就能撤入密林縱深,化整為零,伺機反撲。
人和——最硬的底氣,在於人心。
群眾根基扎得深,防禦體系建得牢,虎賁團戰力頂得上,三者合一,新中村便不是據點,而是刺蝟——誰敢伸手,必被扎得鮮血淋漓!
新中村根據地,可謂佔盡天時、扼守地利、深得民心——虎賁團能這般迅猛壯大,根基就紮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