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重機槍點一個接一個熄滅,鬼子的阻擊網迅速撕開大口子,火力密度斷崖式下跌。
面對這支鋼鐵鐵拳,鬼子徹底沒了章法——不是被碾碎,就是被嚇懵。
後方觀戰的旅長、丁偉、孔捷三人,全都怔在原地,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他們這輩子頭一回親眼看見自家坦克衝鋒陷陣!
從前,是鬼子開著坦克橫衝直撞,碾得八路軍戰士一次次臥倒、匍匐、用血肉去填;
今天,輪到咱的鐵甲巨獸昂首挺進,炮口直指敵陣!
這場景,太稀罕了!
太提氣了!
八路軍終於有了自己的裝甲拳頭……真不容易啊!
丁偉盯著蘇墨的坦克群一往無前地轟開防線,喉結上下滾動,哈喇子差點滴到望遠鏡上,脫口嘆道:“這才是坦克的勁兒啊!眼饞死了……啥時候咱新三團也能湊齊這麼一支鐵疙瘩?”
孔捷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要是咱獨立團有這十五輛,裡頭梗?半小時拿下,不費勁!”
旅長久久沒眨眼,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像自語:“這才是部隊該走的路啊……”
“蘇墨這虎賁團,真是一把快刀——劈哪兒,哪兒就裂!”
能不快嗎?
鬼子在哪設了火力眼,坦克立馬調炮瞄準;
一發不中?再補一發,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孔捷扭頭瞅了眼旅長,嘿嘿一笑:“旅長,十五輛鐵傢伙一塊兒往前拱,那還不跟推土機似的?”
“說真的,蘇墨這支部隊,躥得太猛了!誰也不知道他從哪淘換來這些寶貝疙瘩!”
丁偉點頭附和:“照這勢頭,小鬼子裡頭梗防線,怕是撐不過一輪進攻!”
“這節奏,真叫一個利索!”
旅長緩緩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兩人,語氣斬釘截鐵:“丁團長、孔團長,立刻傳令——獨立團、新三團,全員壓上,進入攻擊位置!”
“等蘇墨撕開口子,你們兩個團馬上全線衝鋒!務必把裡頭梗的鬼子包了餃子,死死咬住,為總部掃清側翼!”
“是!”
兩人齊聲應下,嗓門震得林間鳥雀撲稜稜飛起。
獨立團、新三團早已枕戈待旦,槍栓拉滿,刺刀出鞘,只等那一聲衝鋒號。
此時,裡頭梗方向仍在激戰。
嗚——嗚——嗚——
坦克引擎轟鳴如雷,履帶捲起滾滾黑塵,繼續向前碾壓。
鬼子端著槍瘋了一樣掃射,子彈打得裝甲叮噹作響,卻連一道刮痕都留不下。
噠噠噠!
噼啪!
突突突!
輕機槍狂吠,重機槍怒吼,彈雨潑灑如瀑——可全砸在了鐵壁上,徒勞無功。
他們手裡沒反坦克炮,沒火箭筒,只有步槍和機槍,拿去對付潘興M26和謝爾曼M4,就像拿竹竿捅鋼板。
嘎吱……嘎吱……
炮塔平穩轉動,炮口冷靜地逐個鎖定——機槍掩體、擲彈筒組、暗堡射擊孔……
咚!咚!咚!
轟!轟!轟!
炮彈呼嘯而至,炸得鬼子火力點灰飛煙滅,斷肢與沙袋齊飛,槍管扭曲成麻花。
與此同時,坦克頂部的車載重機槍也猛烈開火,子彈暴雨般潑灑進戰壕——
噠噠噠噠!
突突突突!
重機槍的怒吼壓過一切嘈雜,灼熱彈頭鑽進人體,炸開一團團猩紅霧花。
噗!噗!噗!
血霧瀰漫,軀體接連栽倒。
藉著坦克掩護,獨立大隊戰士和龍魂特戰隊隊員也迅速跟進,躍出掩體,槍口齊刷刷抬起——
砰!砰!砰!
噼啪!噼啪!
加蘭德步槍清脆點射,M3衝鋒槍短促掃射,子彈如鐮刀割草,一茬接一茬放倒敵人。
這批武器全是半自動步槍,射速快得像暴雨傾盆,後坐力沉猛,眨眼工夫就能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子彈呼嘯著潑灑過去,劈頭蓋臉砸向裡頭梗陣地上的鬼子。
鬼子雖在山樑上挖了戰壕、壘了沙包、架了機槍掩體,可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彈雨,連抬個頭都難,更別提躲閃了。
噗!噗!噗!
滾燙的彈頭撞進皮肉,血花一蓬接一蓬炸開,人還沒倒地,氣息就斷了。
虎賁團的坦克部隊和獨立大隊早磨合得嚴絲合縫——步兵貼著坦克履帶推進,坦克用炮火為步兵清障,彼此咬得死死的,一路碾壓向前。
摧枯拉朽。
獨步六十八大隊大隊長小泉大一見對方鐵甲洪流來勢兇狠,額角青筋直跳,一邊嘶吼著調兵堵口,一邊把最後幾支敢死隊推上前沿,每人懷裡死死摟著炸藥包,只等坦克一露頭就撲上去同歸於盡。
“大曰本皇軍的英魂聽令!”小泉大一拔出軍刀,朝坦克方向狠狠一劈,“等八路的鐵疙瘩開進五十米,就給我衝!炸爛它的肚皮!”
敢死隊員攥緊引信,盯著百米外轟隆逼近的潘興M26和謝爾曼M4,牙關咬出血來,只待一聲令下便躍出戰壕。
沒反坦克炮?沒火箭筒?那就只能拿命填——這是曰軍眼下唯一能攥在手裡的刀子。
當年八路打鬼子坦克,也常這麼幹。
慘烈,但決絕;悲壯,卻無奈。
如今輪到他們自己嘗這滋味了。
可話說回來,想靠血肉之軀硬闖坦克陣?談何容易。
虎賁團的步兵早就散開,像釘子一樣楔在坦克兩側。只要瞅見哪個鬼子抱著炸藥包冒頭,槍口立馬調轉,“砰”地就是一串點射。
想靠近?先過這一關。
偏偏就在這一刻,小泉大一那身醒目的黃呢子軍裝、那揮舞軍刀的身影,被蘇墨在潘興坦克的潛望鏡裡逮了個正著。
“右轉三十五,俯角壓低四度!裝高爆彈——打他!”
嘎吱——
炮塔應聲轉動,粗壯的炮管穩穩咬住目標。
嗖——咚!
炮彈破空而至,炸點正落在小泉大一藏身的土坎邊上。
轟——!
氣浪掀翻砂石,他整個人被掀飛半尺,又重重摔回泥地。萬幸他反應夠快,炸響前已撲進掩體死角,僥倖撿回半條命。
剛撐起身子,抬眼就見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瞄著他。
嗖——咚!
第二發炮彈不偏不倚,直接在他頭頂開花。
人影瞬間被火光吞沒,再沒一絲動靜。
小泉一死,整個防線頓時亂了方寸,號令斷絕,火力脫節,像根繃斷的弦。
蘇墨的裝甲縱隊趁勢猛壓,履帶碾過焦土,越來越近。
眼看陣地將破,殘存的鬼子敢死隊紅著眼跳出戰壕,不要命地朝坦克狂奔而來。
李大本事抄起步槍,跳上一輛謝爾曼炮塔,扯開嗓子吼:“盯死他們!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啪!啪!啪!
砰!砰!砰!
突突突——!
槍聲炸成一片,子彈如鐮刀割麥,掃向暴露在開闊地的鬼子。
噗!噗!噗!
人影接連栽倒,有的剛跑出十步就撲街,有的離坦克還有二十米,便已倒在血泊裡抽搐。
沒人能摸到坦克履帶邊。
更別說引爆炸藥包了。
這就是步坦協同的硬道理——步兵是坦克的眼睛和手腳,坦克是步兵的盾牌與重拳,彼此託底,互為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