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目光掃過三人,聲音沉穩有力:“總部告急,我帶著虎賁團空降突擊隊,抄近道星夜兼程趕到了!”
“對了——旅長,丁團長、孔團長,裡頭梗那邊戰況怎樣?總部現在穩不穩?”
旅長一把握住蘇墨的手腕,語氣裡透著劫後餘生的緊繃:“蘇墨!多虧你那支鐵翼突擊隊的空中火力輪番轟炸,總部才沒被啃下來!”
“可小鬼子還在死死咬住總部外圍……裡頭梗那股敵人,也還在盤踞不動!”
“新三團和獨立團正火速集結,準備強攻裡頭梗的封鎖線,搶時間打通救援通道。”
丁偉往前踏了一步,軍帽壓得低,眉峰擰著:“蘇墨,咱們打了七八個小時,對面那幫鬼子骨頭確實硬,但傷亡已經見底了。”
“我和老孔反覆推演過——守在裡頭梗的,極可能是一個齊裝滿員的大隊,一千二上下,裝備不差,但缺重炮。”
孔捷伸手抹了把臉上的硝煙灰,接話道:“地形是他們的護身符——佔著坡頂,視野敞亮,機槍火力能拉成網。可他們沒坦克,沒反坦炮,工事也全是土木加木樁,硬殼底下是軟瓤。”
“只要撕開這道口子,咱們就能順著坡道一路插進總部腹地!”
蘇墨聽完,乾脆利落地點頭:“行!那就由我帶坦步營打頭陣,硬鑿!”
“突破口一開啟,我們直撲總部救大總;裡頭梗剩下的釘子,全交給你們拔!”
旅長當即拍板:“沒問題!”
“蘇墨,你只要把那道鐵閘撞開,後續清剿,全包在新三團和獨立團身上!”
丁偉攥緊拳頭:“實話說,我們試過三波強攻,全卡在半坡上,火力壓不住,衝鋒衝不上去。”
孔捷盯著地圖一角,語速加快:“總部那邊,已到臨界點了。你們坦步營機動快、火力猛——缺口,只要一道!”
蘇墨只回一個字:“好!”
接著四人圍攏地圖,三分鐘內敲定打法。時間緊迫,方案乾脆到近乎粗暴。
裡頭梗的地勢,就一個字:長。
一條緩而陡的山脊道,斜斜向上延伸,坡度不算陡峭,卻足足鋪展近一公里。
這種地形,守方佔盡天時地利——居高、射界寬、彈道平直;攻方則像被綁著腿爬坡,喘不上氣,抬不起頭,子彈還專往胸口鑽。
鬼子把機槍巢、擲彈筒掩體全堆在坡頂稜線後,新三團和獨立團每次衝鋒,剛衝到三分之二坡段,就被交叉火網釘在原地,傷亡數字蹭蹭往上跳。
這感覺,活脫脫就是當年山崎大隊蹲守李家坡的翻版——誤闖腹地,撞上兵工廠與野戰醫院,順勢搶佔制高點,死守不退。
李家坡也是這麼條長坡,看著平緩,實則吃人不吐骨頭:衝鋒耗體力,臥倒難隱蔽,抬槍射擊更得仰著脖子硬扛彈雨。
正因如此,新三團和獨立團打了整整五小時,犧牲近百人,陣地紋絲未動。
簡短碰頭後,蘇墨的作戰命令就一條:十五輛坦克分三梯隊碾上去,步兵貼身跟進,不講花樣,只求一錘定音。
突破口一旦撕開,新三團和獨立團立刻全線躍起,潮水般壓上;坦步營則甩開包袱,全速突進總部,殘敵清掃,全權移交兩團。
計劃落定,各部即刻歸位。
引擎聲驟然炸響——
嗡!嗡!嗡!
呼——呼——呼——
三輛潘興M26重型坦克當先破陣,履帶碾過碎石,穩穩壓向坡道。
它們身後,是六輛謝爾曼M4中型坦克,炮塔緩緩旋轉,鎖定坡頂。
再往後,才是幾輛繳獲的九六式輕型坦克和“豆丁”小戰車,矮小卻靈活。
坦克縱隊之後,李大本事率獨立大隊步兵弓腰疾行,陳正國帶龍魂特戰隊銜尾而進,槍刺寒光連成一線。
整支裝甲矛頭成型,轟然前推。
至於卡車和三輪摩托?全留在出發陣地沒動。
那種薄皮鐵殼,爬坡就是活靶子,蘇墨絕不會拿戰士性命賭運氣。
反正突破裡頭梗,離總部只剩三公里出頭——步兵撒開腿,二十分鐘必到,用不著輪子。
嗡!嗡!嗡!
呼——呼——呼——
鋼鐵履帶咬住坡道,轟鳴震得山石微顫。
坡頂陣地上,鬼子哨兵猛地抬頭,望遠鏡“哐當”掉地。
獨步第六十八大隊大隊長小泉大一衝出掩體,臉皮抽搐,失聲嘶喊:“納尼?八路軍……竟有整建制坦克部隊?!這鐵疙瘩……比皇軍的還壯實?!”
的確,潘興M26的粗壯炮塔、謝爾曼M4敦實的車身,在曰軍那些瘦小乾癟的九五式、九六式面前,活像壯漢俯視童子。
他們在華北見過的所謂“坦克”,不過是些鐵皮包木頭的玩具,哪經得起眼前這陣仗?
此時,蘇墨正端坐於領頭潘興M26的指揮塔內,手按通話器,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坡頂工事。
坡雖緩,但坦克爬升仍顯滯重。可這不要緊——
眼見鐵甲洪流越來越近,小泉大一揮刀狂吼,嗓子劈了叉:“大曰本帝國勇士們——殺給給!給我打!打爛他們!!”
噠噠噠——噠噠噠——
噼啪!噼啪!噼啪!
鬼子兵手裡的武器齊齊噴火,子彈像蝗蟲般撲向鐵甲戰車。
歪把子輕機槍嘶吼著掃射;
九二式重機槍吼出沉悶的咆哮;
三八式步槍則一聲聲脆響,子彈釘在裝甲上,只留下白點與輕煙。
轟!砰!鐺!
彈頭撞上坦克鋼板,迸出一串串刺眼火花,火星四濺,叮噹亂跳;有的被彈飛,在空中劃出銀亮弧線,有的嵌進裝甲,只咬出淺淺凹痕——卻連表皮都撕不開。
任憑鬼子怎麼瘋掃、猛壓、傾瀉彈雨,虎賁團的坦克群依舊穩穩向前,履帶碾過焦土,震得地面發顫。
潘興M26那厚重的前裝甲,像一堵移動的鐵山;謝爾曼M4的鑄造炮塔,也硬得讓子彈直打滑。鬼子那些老掉牙的步槍、機槍,打在上面,跟敲鼓差不多。
它們頂在最前,把所有火力全扛下來,替後頭那些薄皮小傢伙——豆丁坦克、九六式輕型坦克——騰出了活路。
坦克一邊突進,炮塔一邊無聲旋轉,炮口如獵豹盯準獵物,死死咬住鬼子掩體後的重火力巢:機槍眼、迫擊炮位、土木工事……
咚!——
嗖——!
轟!!!
一發穿甲榴彈破空而至,正中九二式重機槍陣地。泥土炸起三丈高,機槍連人帶支架被掀上半空,零件混著血塊砸落下來,只剩焦黑殘骸冒青煙。
虎賁團共十五輛坦克參戰。
數量不算多,遠談不上“鋼鐵洪流”,可這股子壓迫感,已足夠叫人心頭髮緊、頭皮發麻。
咚!咚!咚!
嗖——嗖——嗖——!
轟隆!轟隆!轟隆!!!
十五門主炮齊吼,大地彷彿在抽搐,空氣跟著嗡鳴。火光翻滾,濃煙升騰,一座座火力點接連啞火、坍塌、化作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