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一架剛拉起的野馬，喉嚨發緊，終於嘶吼出來：“不是說虎賁團只有一架破教練機嗎？！十架？！從哪冒出來的？！”
“啊……又報錯了！又報錯了！情報處到底是吃乾飯的還是擺設？！”
火冒三丈！
池之上賢吉氣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可再怒也擰不回潰散的戰勢。
起初，獨立混成第九旅團明明佔盡先機——新一團和特務團的防線已被撕開一道口子，只要趁熱打鐵、加把勁猛攻，突破只是分分鐘的事。
可蘇墨的虎賁團空軍一殺到，天平瞬間倒扣，整個戰場像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徹底涼透。
二浪中佐縮著脖子，戰戰兢兢湊近：“將軍閣下，眼下……我們該往哪走？”
池之上賢吉猛地拍碎身前木箱，吼聲震得指揮部帳布簌簌發抖：“走？往哪兒走！全軍立刻臥倒隱蔽！所有輕重機槍全部調轉槍口，對空射擊！”
“就十架飛機——五架轟炸機，五架護航的！新中村根據地離這兒足有百里，他們油料彈藥撐不了幾輪！”
“等他們飛走，我們就全線壓上！”
獨立混成第九旅團本就是一支輕裝騎兵部隊，壓根沒配防空炮，連高射機槍都沒帶幾挺。如今猝然遭襲，只能拿步兵武器硬扛——跟捅天似的。
噠噠噠！
突突突！
鬼子機槍手仰著脖子掃射，對貼著樹梢俯衝的P51野馬和低空投彈的B17，確實能颳起點風浪。
但也就僅此而已。
頂多逼得飛行員不敢再壓到五十米以下精確定點轟炸罷了。
可轟炸絲毫未停——P51呼嘯掠過戰壕，機翼下火舌狂噴，掃得鬼子成片栽倒；B17則穩穩盤旋，一串串航空炸彈尖嘯著砸進陣地，炸得土石橫飛、殘肢亂濺。
虎賁團的戰機，簡直是在敵陣上空遛彎兒。
不過池之上賢吉這點判斷倒是準的：這十架飛機，真撐不了多久。
油料有限，彈藥見底，更別提新中村距此太遠，返航補給一趟就得耗掉大半時辰。
所以此刻，鬼子上下只盼一件事——快炸完！快滾蛋！好讓他們重整旗鼓，再撲上去撕開八路軍的喉嚨。
·
新一團陣地上，有人笑瘋，有人哭啞。
鬼子那邊炸得人仰馬翻，死傷枕藉；八路這邊卻像過年放炮，人人眼睛發亮、嗓子喊劈。
“快看！那是咱八路軍的空軍！”
“老天爺啊……咱們自己真有飛機了？！”
“虎賁團的空中鐵拳來了！這回輪到小鬼子挨炸啦！”
“痛快！太他娘痛快了！多少年憋的這口氣，今天全吐出來了！”
“做夢都不敢想啊……以前是咱們躲警報、扒戰壕，今天，換他們鑽狗洞！”
“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從紅軍那會兒起，誰見過咱八路有翅膀？今天，咱自己長出了鋼翅膀！”
十架戰機在天上劃出銀線，新一團戰士們仰著臉，淚珠子直往下滾，拳頭攥得咯咯響。
虎賁團本就是從新一團抽骨幹拉起來的，兩家親如一家。如今親眼瞅見自家兄弟駕著鐵鳥輪番砸鬼子腦袋，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簡直要把戰壕掀翻。
虎賁團空軍雖是蘇墨一手操辦，但番號掛的是八路軍，臂章繡的是鐮刀錘頭——這是實打實屬於咱自己的空中拳頭。
從無到有，何其艱難。
紅軍時代起，多少次防空洞裡捂耳朵，多少回看著黑壓壓的敵機群心頭髮緊？如今，終於輪到咱的戰機在敵陣上空拉出死亡弧線。
嗡——嗡——
呼——呼——
發動機的咆哮碾過山樑，P51與B17輪番俯衝、投彈、掃射，炸得鬼子陣地濃煙滾滾、焦臭瀰漫。
轟隆！
轟轟！
噠噠噠！
整條防線，活像被雷公掄著大錘砸了一遍。
新一團陣地上，鍾李雲龍趴在掩體邊，舉著望遠鏡看得嘴角直往上翹，笑得見牙不見眼：“哈哈哈……風水輪流轉，這回輪到小鬼子喝西北風嘍！”
“誰能想到？咱八路軍真有了自己的空中利刃！今兒個，他們也嚐嚐挨炸的滋味——爽！真他孃的爽！”
趙剛原先還捏著把汗，生怕是曰軍假扮的空中伏兵。可眼看鬼子陣地上炸得塵土沖天、指揮所塌了一半，他心裡頓時落了秤砣——錯不了，這就是虎賁團的空中鐵拳！
可當望遠鏡裡數清那十架戰機的編號時，趙剛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誰也沒料到……短短三十餘天，虎賁團的戰機就從孤零零一架，猛增至整整十架。
這哪是發展？分明是拔節躥升！
趙剛盯著鬼子陣地上騰起的滾滾濃煙與沖天火光，瞳孔微縮，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蘇墨的虎賁團空戰力量，簡直摧枯拉朽！”
“不光有殲擊機，連俯衝轟炸機都編進去了——這擴張速度，簡直像坐了火箭！”
李雲龍收起望遠鏡，嘴角一揚，朗聲笑道：“老趙啊，你還不信？我早說過，蘇墨帶出來的這支隊伍，就是咱八路軍戰史上一塊活碑！”
“真不知道他那些鷹醬華僑朋友底子有多硬，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搞來這麼多尖端裝備——戰鬥機、轟炸機，樣樣齊全！”
趙剛頷首，語氣裡透著由衷的驚歎：“更絕的是，這些傢伙竟能繞過鬼子水陸空三道鐵網封鎖，把整套空中家當穩穩送到蘇墨手上。”
“說句實在話，沒點通天手段，根本做不到。”
眼下正是戰時緊要關頭。
小鬼子早把海陸空所有通道掐得死死的，層層設卡、晝夜盤查。
連鹽巴、布匹、西藥都難運進來，更別說整架整架的飛機、成箱成箱的航彈了。
李雲龍和趙剛反覆琢磨，愣是沒理出個頭緒，最後只能搖頭苦笑：這事兒，真不是“神通廣大”四個字能概括的。
其實哪有甚麼華僑支援？全是蘇墨系統到賬的硬貨。
李雲龍咧嘴一笑，眼裡閃著光：“可不是嘛——蘇墨這小子，簡直是踩著雷火冒出來的奇才！”
“管它哪兒來的？只要炮口朝東、子彈打鬼子，那就是咱自己的刀鋒！”
“瞧瞧現在——鬼子陣地炸得七零八落，指揮所塌了半邊，通訊線全斷，我看他們拿甚麼再組織衝鋒，哈哈哈！”
趙剛笑著點頭，目光已重新投向硝煙翻湧的前沿。
特務團和虎賁團平日交集不多，但團長方正早聽說虎賁團有飛機。
可萬萬沒想到，竟一口氣拉出十架——殲擊機打頭陣，轟炸機壓軸轟！
這配置，別說是八路軍，連國軍主力師都未必湊得齊。
八路軍居然真有了能攥住制空權的空中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