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增援梯隊全遭攔截,我已下令——死戰不退,不惜血本!可至今……依舊寸步難行!”
“沒有一支隊伍,踏進平安縣城半步!”
宮野俊喉結微動,聲音低沉:“筱冢將軍,戰場早已脫韁。”
“我們不是在指揮,而是在祈禱——只盼平安縣城再咬牙挺幾日,固守待援,等我們的拳頭砸開封鎖線!”
“只要一支援軍撞開包圍圈,整座城,立刻活過來!”
筱冢義男緩緩頷首:“我懂……可你說,平安縣城,還能撐幾天?”
“第二師團首道防線,已被獨立營踏平。如今城牆之下,已是風聲鶴唳。”
能守多久?
宮野俊答不上來。
但他心裡還壓著一塊硬石頭——第二師團。
那是關東軍王牌中的王牌,曰軍甲種師團裡最鋒利的一把戰刀,重炮轟鳴,鐵甲碾壓,火力之猛、意志之堅,在整個皇軍中都數得著。
一個師團,對一個營——哪怕丟了前沿陣地,也絕非末日。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筱冢將軍,勝敗本是常事。丟掉一道工事,不等於丟了整座城。”
“第二師團尚未真正亮出獠牙,反撲,隨時可能開始。”
“有他們在,平安縣城守住七八天,絕非奢望。”
“他們有重炮聯隊,有裝甲突擊群,攻堅如斧劈山岩——拖住獨立營,綽綽有餘!”
“只要再熬過七八天,我們的援軍,必至!”
筱冢義男輕輕點頭:“宮野君所言極是。多守一日,我們就多一分翻盤之機。”
“中央軍、晉綏軍、捌陸軍雖拼死阻擊,但連日血戰,傷亡慘重,彈藥將盡,士氣已近強弩之末。”
“勝負手,終究在時間。”
宮野俊接話:“筱冢將軍,有第二師團坐鎮,多守幾天,不在話下。”
筱冢義男頷首不語。
兩人心裡都清楚:第二師團,是他們此刻唯一能攥緊的底牌。
精銳不是虛名,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分量。
在他們眼中,獨立營縱然驍勇,也難撼動第二師團根基;守城未必萬全,但絕非朝夕可破——當務之急,是搶在城破前,把援軍送進去。
正此時,門外腳步聲驟然炸響,急促如鼓點。
副官松島麻森推門而入。
松島麻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筱冢義男和宮野俊跟前,啪地一個立正:“將軍,平安縣城急電!”
筱冢義男目光一凜,沉聲問:“電文內容如何?縣城還在我們手上嗎?”
松島麻森喉結滾動了一下:“回稟將軍,平安縣城目前仍在掌控之中……只是——”
他話音一頓,嘴唇微抿,眉宇間浮起一層陰翳。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塊冰碴子,猛地硌在筱冢義男和宮野俊心口。兩人對視一眼,一股寒意順著脊樑竄了上來。
宮野俊一把攥住桌沿,聲音繃得發緊:“快講!吞吞吐吐像甚麼樣子!”
松島麻森垂眸,一字一頓:“竹下君在電文中通報了平安縣城最新戰況——昨夜,第二師團傾盡全力反撲獨立營陣地,意圖奪回失地。可激戰至天明,其坦克與裝甲車隊已盡數覆滅!”
第二師團手握三十五輛戰車——含主戰坦克與重型裝甲車,這數字,在資源捉襟見肘的倭國,已是傾力所聚。全軍上下,能湊出這麼多鐵甲重器的,不過區區兩三支精銳師團。
筱冢義男臉色驟然鐵青:“獨立營竟有如此犀利的反裝甲手段?!”
宮野俊狠狠一拳砸在案上:“可不是!新中村圍攻戰時,咱們就栽在這上面了!”
“如今裝甲矛頭折斷,第二師團等於被砍去雙臂,只剩捱打的份兒!”
“照這勢頭,平安縣城怕是懸了……”
筱冢義男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但憑第二師團的戰力,再加縣城堅固工事,撐個七八日,應當無虞。”
松島麻森卻遲疑片刻,終於開口:“將軍……竹下君還提到,今晨四點整,獨立營主動出擊,直撲第二師團本部。”
“鏖戰數小時後……第二師團全體玉碎。”
話音落地,空氣彷彿凝固。
筱冢義男瞳孔猛縮,宮野俊呼吸一滯——
第二師團……沒了?
舉國震動的慘敗!徹徹底底的覆滅!
這支與第六師團齊名、號稱倭國陸軍最鋒利雙刃之一的甲種勁旅,竟被捌陸軍一個營啃得渣都不剩?
兩人僵在原地,嘴唇發乾,眼珠子幾乎不會轉動,連眨眼都忘了。
荒謬!離譜!匪夷所思!
若說是十幾萬抗曰大軍圍殲第二師團,尚可理解;可偏偏是他們向來不屑一顧的捌陸軍,一個營,不足千人,硬生生把一萬六千人的鋼鐵洪流碾成了灰!
更駭人的是——這才開戰第三天。
三天!連七十二小時都不到!
一萬六千號人,哪怕全是木頭樁子,也得掄斧頭劈上好一陣子!
腦子嗡的一聲,全空了。
筱冢義男指尖發麻,宮野俊額角滲汗——心底翻江倒海,驚濤拍岸。
此前他們還篤定,第二師團至少能守十天。誰料剛過三晝,便已全軍盡墨。
這打擊,比炮彈直接轟在指揮部還狠。
在他們眼裡,這場潰敗,活像五歲稚童赤手空拳放倒了一位身經百戰、膀大腰圓的格鬥冠軍。
落差如此懸殊……最後竟遭反殺,這場面帶來的震撼與衝擊,可想而知有多猛烈。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筱冢義男臉色驟變,瞳孔微縮,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腦中嗡嗡作響,彷彿被重錘砸過,久久回不過神。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這……戰報屬實?”
松島麻森沉聲道:“應是竹下君親自核實的情報。”
倒抽冷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筱冢義男與宮野俊不約而同猛吸一口涼氣,脊背發緊,額角滲出細汗。
宮野俊聲音乾澀,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真……真沒料到!我皇軍王牌中的王牌——第二師團,竟栽在一個捌陸軍獨立營手上!”
“關東軍南下的精銳剛踏進晉西北,就迎頭撞上滅頂之災,這後果,怕是要掀翻整個戰局!”
沒錯……關東軍,素有“帝國陸軍之花”的名號。
整支關東軍向來以悍勇凌厲著稱,是曰軍地面部隊裡最鋒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