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師團,更是這把刀的刀尖——精中選精,百鍊成鋼。
可就是這樣一支鐵血勁旅,竟在晉西北折戟沉沙,全軍覆沒;
更叫人頭皮發麻的是——殲滅他們的,不是集團軍,不是主力旅,只是一個營級建制的捌陸軍獨立營!
這訊息一旦傳開,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首當其衝的,是前線各部計程車氣、鬥志與軍心。
試想一下:連第二師團這樣橫掃東北、屢破強敵的王牌都被整建制抹掉,其他部隊的官兵會怎麼想?
“他們那麼硬都垮了,咱們上去,豈不是送死?”
“捌陸軍一個營就能吃掉第二師團,我們碰上,還有活路嗎?”
“打不動了……不如趁早撤吧。”
“捌陸軍這麼狠,太嚇人了!”
這類念頭一旦在基層蔓延開來,就像瘟疫一樣傳染,動搖的不只是信心,更是整支軍隊的筋骨。
打擊之重,前所未有!
其次,訊息傳回本土,東京大本營必將震動如雷,甚至舉國譁然。
要知道,第二師團誕生於仙台,是十七個常備師團之一,從日俄戰爭起就身經百戰,功勳累累。
這樣一支老牌勁旅,竟在晉西北被一支地方抗曰武裝徹底打垮?
高層絕難接受——他們壓根沒料到,第二師團會在短短數日內,被成建制地碾碎!
更糟的是,這無疑會引爆早已暗湧的反戰浪潮。
抗戰初期,曰軍狂妄叫囂“三個月滅亡華夏”,可從1937年打到1940年,四年過去,傷亡日增,勝勢漸失。
國內厭戰情緒本就悄然滋長,如今第二師團覆滅的訊息一落地,立馬成了導火索——
“看看!連最能打的第二師團都完了,還拿甚麼贏?”
“收手吧!再打下去,只會讓更多孩子埋骨異鄉!”
街頭遊行迅速升溫,反戰民眾走上東京、大阪的大街小巷,哭喊著要停戰、要撤兵、要接兒子回家。
後院起火,亂相已生。
這場潰敗,在倭國本土掀起的震盪,遠超戰場本身。
當然,這些尚屬餘波。
第三,最迫在眉睫的,是平安縣城岌岌可危。
原先有第二師團坐鎮,憑其火力與戰力,守城尚有底氣;
如今主力灰飛煙滅,平安縣頓時成了孤島——四面楚歌,援絕糧盡。
在這種局面下還想守住城池?
難如登天。
倘若平安縣城失守,岡村總司令官的心腹愛將竹下俊橫屍城頭,這座戰略樞紐竟被捌陸軍一舉拿下——先前調集重兵、傾盡精銳,到頭來卻落得全盤潰敗……此役必成曰軍陸軍史上最刺眼的汙點,釘在恥辱柱上萬難抹去。
筱冢義男與宮野俊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第二師團一旦覆滅,震動絕不止於一城一地,而是撼動整個華北戰局的根基。
可眼下,已無路可退。
第二師團確確實實被打垮了,屍骨未寒,援無可援。
這場仗,早已徹底脫韁,再難收束。
筱冢義男麵皮驟然鬆弛,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筋骨,聲音乾澀低沉:“第二師團……關東軍的第二師團啊……怎麼就塌得這麼快?連三天都沒撐住?”
“是獨立營太狠,還是咱們皇軍的骨頭,真軟了?”
“捌陸軍?土捌陸?咱們向來嗤之以鼻的土捌陸……精銳中的精銳,竟栽在一群‘泥腿子’手裡?呵……還是被一個‘營’啃得渣都不剩!”
第二師團覆滅的訊息,像一記悶棍砸在他太陽穴上,話都說得斷斷續續,字句發飄。
宮野俊見狀,急忙上前一步,壓著聲勸道:“筱冢將軍,勝敗本是常事!第二師團雖折,但帝國皇軍並未輸掉整場戰役!”
“您千萬挺住!眼下第二戰區千頭萬緒,全靠您穩住陣腳啊!”
他真怕了——怕這位老上司被這驚雷劈得失了方寸。
畢竟放眼望去,戰場處處崩裂,局勢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狂奔。
筱冢義男擺擺手,眼神空茫:“我就是想不通……一個掛名的營,怎麼就把咱們最硬的拳頭,生生砸碎了?”
獨立營名義上只算個營級建制,可實際兵力早破一萬兩千。
對外報捷、內部通令,一律咬定是“獨立營全殲第二師團”。
外人哪曉得這“營”字底下埋著多少人?只聽見——一個營,吃掉了甲種師團!這訊息傳出去,足以讓所有指揮官倒吸冷氣。
誰會信?一個營竟能拉出一萬四千多號精兵,火力不輸一個整編師?
筱冢義男想不通。
宮野俊也繞不過這個彎。
此刻他腦中一片混沌,像被塞進一團溼棉絮,嗡嗡作響。
開戰前,誰敢信?誰敢賭?一支連番號都帶著“土味”的隊伍,能把第二師團從地圖上抹掉?
許久,宮野俊才緩過一口氣,艱澀開口:“筱冢將軍,第二師團可是甲種師團裡的尖刀,裝備頂配、訓練如鐵……若非碾壓級的兵力差,怎可能被一口吞下?”
“會不會……這獨立營根本不是甚麼營?是披著營皮的數萬雄兵?甚至……十萬?”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我們最鋒利的刀,竟被鈍斧劈斷!”
第二師團戰力之強、裝備之優,有目共睹;可偏偏倒在獨立營手下——這謎題,死死卡在兩人喉嚨裡。
要啃下這支勁旅,無非兩條路:
要麼,對手比第二師團更兇、更狠、更不可撼動;
要麼,敵人鋪開的網,密得讓人窒息——十倍、二十倍的人海,層層疊疊壓上來,鐵打的營盤也得塌。
宮野俊不願信第一條。他寧可咬定是第二條。
只有這樣,第二師團的覆滅,才不算丟盡帝國皇軍的臉。
可直到此刻,他們仍不知獨立營底牌幾何。
那個“營”字,像一層霧,遮得嚴嚴實實。
宮野俊直視筱冢義男,語氣篤定:“我堅信,第二師團,是被數倍於己的敵軍圍死、耗盡、拖垮的。否則,絕不會敗得如此徹底。”
筱冢義男怔了怔,喃喃道:“你的意思是……獨立營表面叫‘營’,實則藏著幾萬、甚至十幾萬兵馬?”
宮野俊頷首道:“不錯……這種情形,未必不可能。我們至今仍摸不清獨立營的底細,人數始終是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