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楓拍著胸脯朗聲道:“我們連還剩兩百多條硬漢子,打頭陣,包在我身上!”
蘇墨環視全場,斬釘截鐵:“我的打法,就一條:四面合圍,主攻東門!”
“東門是正門,牆高壕深,守軍最多——那就把咱們最精銳的兩千主力全壓過去!”
“一連、二連、三連,全部突擊東門!”
“楊志華、許陽,炮兵和坦克編組前出,給我把東門炸開一道口子!”
周衛國、劉大壯、雷子楓、許陽、楊志華等人齊聲領命:“是!”
“西門由孫德勝帶騎兵連牽頭,配屬民兵協同突破!”
“孫德勝,這攤子,你能挑起來不?”
孫德勝挺直腰桿,嗓音洪亮:“團長放心,不破西門,我提頭來見!”
“南門、北門地勢逼仄,展不開大部隊——交給偵察連和特務連!”
“梁飛、段鵬,你們兩個連加起來不到兩百人,分守一門,撐不撐得住?”
段鵬和梁飛異口同聲:“撐得住!”
蘇墨稍頓,目光轉向北門方向:“最後是北門。”
“那兒巷道窄、坡度陡,出了城門拐個彎就是山坳,進可攻、退可藏!”
“主攻北門的,是我們營部直屬警衛排、作戰排,加上龍魂特戰隊和幽靈小組!”
“和尚、正國、一航,有沒有問題?”
魏大勇、陳正國、徐一航乾脆利落:“沒毛病,保證拿下!”
營部直屬戰鬥力量本就不多,再搭上龍魂和幽靈兩支尖刀——整個北門突擊隊,滿打滿算才七十餘人。
畢竟連日血戰,這兩支精銳也折損了不少好手。
周衛國聽完部署,略一沉吟,開口道:“團長,我有個建議。”
蘇墨抬眼看向周衛國,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校:“哦?你心裡有譜了?”
周衛國目光牢牢釘在桌上的地形圖上,聲音沉穩:“團長,別的部署都沒毛病,可北門這點人手……怕是太單薄了。”
“才六七十號人,壓根兒守不住北門,更別提攔住鬼子反撲。”
“再說了——萬一城內鬼子見勢不妙,狗急跳牆想突圍,十有八九會往北門鑽。那邊出城沒多遠就是莽莽群山,藏身、撤退、打埋伏,全佔便宜!”
蘇墨嘴角一揚,慢悠悠道:“衛國,你這念頭,抓得準!”
“可我偏偏就是要放他們從北門溜!”
放鬼子溜?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瞬間激起一片驚疑。
周衛國、雷子楓、陳正國……連同屋裡所有人,齊刷刷盯住蘇墨。
他稍頓了頓,接著說:“弟兄們,咱們跟第二師團在城外硬磕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平安縣城裡的守軍、竹下俊,早有機會腳底抹油,棄城開溜。可他們沒走——說明不到山窮水盡,絕不肯丟掉這座城!”
“現在我在北門留個口子,就是逼他們在最後一刻從那兒逃命。等他們一出城,埋伏在外頭的刀,就全招呼上去!”
“巷戰?不打!拖時間?不幹!我的盤算,就一條:把他們趕出城,在野地裡一口吃乾淨!”
他環視眾人,斬釘截鐵:“我的打算,就是給他們留條‘活路’——一條明晃晃、看得見的退路。”
“他們真以為能跑,其實那是條死路。”
周衛國、雷子楓、李大本事等人一聽,頓時心領神會。
再細琢磨,不由暗自咋舌:這一手,真是又狠又巧!
道理其實透亮:要是獨立營四面圍死,堵死四個城門,城裡鬼子走投無路,只能縮排街巷裡當耗子,跟咱們打爛仗、磨洋工。
那才是真要命!
平安縣城可不是小集鎮,屋舍密佈、街巷縱橫,青磚灰瓦疊成迷宮。
大部隊一進去,立馬被割成零碎,前後失聯,火力使不上勁,指揮也亂套。
更糟的是,咱對城裡一無所知,鬼子卻熟門熟路,冷槍黑手防不勝防——打一天,傷一批;打一月,折一半。
還有,真打起巷戰,炮火一落,民房變廢墟,商鋪成焦土,整座城就算拿下來,也只剩斷壁殘垣。
蘇墨可不想接手一座空殼子。
再者,戰事拖得越久,晉西北、整個第二戰區的鬼子偽軍,就像聞著血味的狼,全往平安縣撲。
拖一天,險一分;拖一宿,危十分。
所以,北門那個缺口,不是疏漏,是釣餌。
就等著竹下俊和城內日偽軍咬鉤——前腳剛踏出北門,後腳就是天羅地網。
說白了:巷戰打下去,獨立營傷筋動骨,縣城千瘡百孔,戰役拖成泥潭。
不打巷戰,才是活路。
周衛國忍不住咧嘴一笑,朝蘇墨豎起拇指:“團長,高!真高!我咋就沒想到這招呢!”
蘇墨擺擺手:“這一仗,只許快,不許拖。拖久了,刀鈍了,人累了,機會也飛了。”
滿屋子人紛紛點頭。
緊接著,大家扎進沙盤和地圖,一項項摳細節,一處處調兵力,把攻城各路、接應伏擊、收尾清剿,全都捋得清清楚楚。
一個小時後,號角未響,戰馬已嘶。
蘇墨一聲令下,獨立營如潮水般壓向平安縣城。
獨立營主力直撲東城門,鐵蹄踏地,殺氣凜然。
孫德勝的騎兵連攜民兵地方武裝,牢牢扼守西城門,槍口朝外,戰馬嘶鳴。
特務連與偵察連雙劍合璧,盯死南城門,暗哨密佈,箭在弦上。
營部直屬精銳、龍魂特戰隊、幽靈小組三支尖刀力量,則如鬼魅般鎮守北門,靜待號令。
一切部署落定,大軍完成合圍,平安縣城已成甕中之鱉,總攻隨時撕裂長空。
——
太原。
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辦公室內。
這幾日,筱冢義男和宮野俊輾轉難眠,食不甘味。
平安縣城戰局膠著如沸水翻騰,整個晉西北烽煙四起,第二戰區處處激戰,炮聲震耳欲聾,槍聲徹夜不息。
已是第三天了,可增援部隊仍被死死釘在半途,無一抵達縣城。
筱冢義男攥緊拳頭,宮野俊眉峰緊鎖——束手無策,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捌陸軍、晉綏軍、中央軍破天荒聯手設障,層層截擊,鐵壁合圍,令人窒息。
筱冢義男盯著桌上的作戰圖,目光如刀,轉向宮野俊:“宮野君,眼下局勢,你如何看?我們還能從哪條路撕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