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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21章 巷戰

2026-03-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八十年代的邊境小鎮,夜色是最好的幕布,也是最險惡的獵場。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點從破爛窗戶裡滲出的、隨時可能熄滅的昏黃油燈光暈,勉強勾勒出巷道扭曲的輪廓。黑暗濃稠如墨,將白天那些泥濘、垃圾、破敗的屋舍全部吞沒,只剩下高低錯落的、沉默的剪影,像一頭頭匍匐的、擇人而噬的巨獸。風從巷道深處穿過,帶起嗚嗚的怪響,捲起地上的廢紙和塵土,也帶來遠處隱約的、意義不明的狗吠,更添了幾分令人不安的死寂。

Shirley楊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地潛伏在磨坊外那片半人高的、早已枯黃的荒草叢中。冰冷的夜露浸透了她的褲腳和衣袖,寒氣一絲絲滲進骨頭縫裡,與體內因極度緊張和疲憊而生的燥熱交戰,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眼睛一眨不眨,透過枯草稀疏的縫隙,死死盯著幾十米外那座如同蹲伏巨獸般的廢棄磨坊,和門口那兩個晃動的、叼著菸捲的模糊人影。

時間,在冰冷的焦慮和極致的危險感中,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磨坊裡王胖子可能遭受的折磨,遠處未知陷阱中胡八一的命運,都像燒紅的烙鐵,反覆燙灼著她的神經。但“蝰蛇”的警告,阿木犧牲前那雙決絕的眼睛,還有身為指揮者最後的理智,都在瘋狂嘶吼著:不能衝動!不能硬闖!那兩個人只是擺在明處的誘餌,黑暗中,不知還藏著多少雙眼睛,多少支指向這裡的槍口!

必須等。等待機會,或者,製造機會。

她的目光,緩緩從磨坊門口移開,掃向周圍的環境。左側,是一片坍塌了半邊的土坯房廢墟,堆滿了斷裂的房梁和碎瓦,一直延伸到磨坊側面。右側,是更深的黑暗,隱約能看出是幾條巷道交匯的空地,堆著些不知名的雜物。正後方,是她來時的那片荒地,更遠處,是小鎮邊緣模糊的山影。

她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計算機,在冰冷和恐懼中強行運轉,分析著每一點可以利用的地形,計算著每一種可能的行動路徑和風險。硬闖,毫無勝算。調虎離山?用甚麼調?她身上除了兩發子彈的手槍、一把短刀,和一點可憐的“硬貨”,再無長物。製造混亂?在這個被懸賞令刺激得人人自危、又人人貪婪的小鎮,一點點火星,就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就在這時,磨坊裡面,又傳來一聲壓抑的、充滿怒火的低吼,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身體撞在木板上的聲音,然後是一個男人的怒罵和另一個人含糊的喝止。

是王胖子!他在反抗!雖然腿斷了,被捆著,但以他的脾氣,絕不會坐以待斃!

這聲音,像一針強心劑,也像點燃導火索的火星。不能再等了!胖子撐不了多久,反抗只會招來更殘忍的對待。而且,裡面的動靜也說明,看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Shirley楊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自殺的計劃,在她心中瞬間成型。沒有時間完善,沒有退路,只有賭!

她深吸一口冰冷潮溼、帶著塵土和腐爛氣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因緊張而僵硬的肌肉放鬆,然後,像一條無聲的壁虎,開始貼著冰冷潮溼的地面,朝著左側那片坍塌的土坯房廢墟,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爬去。枯草和碎石摩擦著她的身體,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被夜風完美地掩蓋。

她的目標,是廢墟邊緣,一段斜搭在斷牆上的、粗大沉重的腐爛房梁。房梁的一端深埋在瓦礫堆裡,另一端懸空,指向磨坊側面的方向。

爬到房梁下,她停下來,側耳傾聽。磨坊門口的兩人似乎聽到了裡面剛才的動靜,其中一個朝門裡喊了一句甚麼,裡面有人含糊地應了一聲,隨即又安靜下來。門口兩人罵罵咧咧地又點起了煙,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就是現在!

Shirley楊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柄幽藍短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段懸空房梁與斷牆連線處、看起來最腐朽脆弱的地方,狠狠地、連續地鑿刺下去!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並不算太響,但在這片死寂的荒地邊緣,卻顯得格外突兀!

“甚麼聲音?!”磨坊門口,一個守衛猛地丟掉菸頭,警惕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好像……在那邊!廢墟里!”另一個守衛也緊張起來,手摸向了腰間(看輪廓像是彆著砍刀或短棍)。

Shirley楊一擊得手,立刻停止動作,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斷牆後,屏住呼吸。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的巨響。

“媽的,不會是野狗吧?還是那娘們摸過來了?”第一個守衛低聲咒罵,顯得有些猶豫,“頭兒讓咱們守在這兒,別亂動……”

“萬一真是那娘們呢?二百兩黃金啊!去看看!說不定能立頭功!”第二個守衛顯然更貪婪,聲音裡透著興奮,“你在這兒看著,我過去瞅一眼!要是那娘們,咱們就發了!”

說著,腳步聲響起,朝著廢墟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來。只有一個!

Shirley楊心中一凜,但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她握緊了短刀,身體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呼吸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手電筒的光柱胡亂地掃過廢墟上方,晃得人眼花。

就是現在!在光柱掃過她藏身斷牆的瞬間,Shirley楊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暴起!不是撲向那個走近的守衛,而是用肩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狠狠地撞向那段已經被她鑿松的、懸空的腐爛房梁!

“咔嚓——轟隆!!”

早已不堪重負的房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巨響,連同上面附著的大片碎瓦和泥土,朝著那個正低頭搜尋的守衛,轟然砸落!

“啊!!”那守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埋在了騰起的塵土和廢墟之中,只剩下一隻腳在外面抽搐,手電筒滾落在地,光柱歪斜地照向天空。

“老四!!”磨坊門口剩下的那個守衛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朝著廢墟方向衝了兩步,但隨即又猛地停住,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磨坊大門,顯然在猶豫是去救同伴,還是堅守崗位。

就是這瞬間的猶豫,給了Shirley楊機會!她根本沒去看那個被砸中的守衛是死是活,在撞倒房梁的同一時間,已經像離弦之箭,從斷牆後衝出,不是衝向磨坊大門,而是衝向磨坊側面,那個她之前觀察到的、位於高處的一個破洞(可能是以前安裝傳動軸的孔洞)!

“有人!在那邊!!”門口的守衛終於反應過來,一邊嘶聲大叫給磨坊裡面報警,一邊舉起手中一根顯然是自制的、前端綁著砍刀的長矛,朝著Shirley楊猛衝過來!但他起步慢了,而且顯然沒料到Shirley楊的目標是側面的破洞。

Shirley楊不顧一切地狂奔,腳下的碎石瓦礫不斷打滑,肺葉像要炸開,但她眼中只有那個離地約兩米多高的、黑黝黝的破洞。身後的腳步聲和怒喝聲越來越近!

就在那守衛揮舞著“長矛”快要刺到她後背的剎那,Shirley楊猛地躍起,左腳在粗糙的磨坊石牆上狠狠一蹬,右手將短刀猛地插入牆縫借力,身體向上一竄,左手險之又險地扒住了破洞的邊緣!粗糙的石塊邊緣瞬間割破了她的手掌,鮮血直流,但她不管不顧,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向上提起,蜷縮,像泥鰍一樣,硬生生從那狹窄的破洞擠了進去,滾入磨坊內部!

“噗!”

幾乎在她身體消失在破洞的同一瞬間,那把綁著砍刀的長矛,帶著風聲,狠狠地紮在了她剛才扒手位置的牆壁上,濺起幾點火星!

“操!她進去了!!”門外的守衛氣急敗壞地大吼,同時也驚動了磨坊裡面。

磨坊內一片漆黑,只有門口透入的一點微光,勉強能看出堆積的雜物輪廓和中央乾草堆的模糊影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乾草黴味撲鼻而來。

“胖子!!”Shirley楊落地一個翻滾,不顧摔得生疼,壓低聲音急喊。

“楊參謀?!這邊!!”乾草堆方向,立刻傳來王胖子又驚又喜、卻明顯虛弱的回應,同時伴隨著掙扎和鐵鏈拖動的嘩啦聲。

Shirley楊循聲猛撲過去。藉著門口透入的微光,她看到王胖子被用粗鐵鏈捆在原本用來固定石磨的粗大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捱了打。那條剛剛接好的傷腿被草草固定著,紗布上又滲出了新鮮的血跡。但看到Shirley楊,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和絕處逢生的激動。

“快!鏈子!鎖在樁子上了!”王胖子急得嗚嗚直叫。

Shirley楊立刻撲到木樁後,摸索著鐵鏈的連線處。是那種老式的掛鎖,鎖在木樁上一個鐵環上。她拔出短刀,試圖撬鎖,但鎖很結實,一時難以撼動。

就在這時,磨坊門口光影晃動,那個剩下的守衛和另外兩個聽到動靜從裡面某個角落衝出來的漢子(估計是藏在裡面看守王胖子的),已經堵住了大門!三人手裡都拿著傢伙——砍刀,鐵棍,還有一個端著一把老舊的、槍管鋸短了的雙管獵槍!

“媽的!果然來了!還是個娘們!”端獵槍的漢子啐了一口,臉上橫肉抖動,眼中閃爍著貪婪和兇殘的光,槍口已經指向了乾草堆方向,“不許動!把刀扔了!不然老子轟爛你的腦袋!”

幽暗的光線下,鋸短的雙管獵槍那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這種土製火器在近距離威力驚人,一槍下去,血肉橫飛。

Shirley楊的動作瞬間僵住。她背對著門口,能感覺到三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背上。王胖子也停止了掙扎,死死瞪著那支獵槍,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

“把刀放下!慢慢轉過身來!”端獵槍的漢子厲聲喝道,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另外兩人也呈扇形緩緩逼近,堵死了她可能躲避的空間。

絕境!真正的絕境!近在咫尺,卻再次被死亡槍口鎖定!

冷汗,瞬間溼透了Shirley楊的脊背。但她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距離太近,獵槍覆蓋範圍大,硬拼毫無機會。對方有三個人,有槍,有地利。她和王胖子,一個被鎖著,一個手無寸鐵(短刀必須放下)……

不!還有機會!唯一的機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握著短刀的手。“噹啷”一聲,短刀掉落在乾草上。然後,她按照對方的命令,慢慢地轉過身,面對門口那三個兇徒。

昏暗中,她能看清這三人的臉。端獵槍的漢子四十來歲,一臉戾氣,顯然是頭目。另外兩個一胖一瘦,眼神飄忽,帶著本地混混特有的油滑和狠勁。他們看著Shirley楊,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掃視,確認著懸賞令上的特徵,眼中的貪婪越來越濃。

“嘿,還真是懸賞令上那個娘們!沒錯!”胖子興奮地低叫。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瘦子也激動地搓手。

“閉嘴!”端獵槍的頭目喝止手下,槍口穩穩指著Shirley楊,上下打量著她,“就你一個?你那個瘸腿同夥呢?”

Shirley楊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她在評估,在等待。

“問你話呢!”頭目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槍口往前頂了頂。

就在這時,被捆在木樁上的王胖子,忽然用盡力氣,發出一聲含糊卻充滿嘲諷的悶笑,掙扎著,用眼神示意Shirley楊身後——那個她爬進來的破洞方向。

三個兇徒下意識地隨著王胖子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個黑黝黝的破洞。

就是這瞬間的分神!

Shirley楊動了!她沒有撲向任何敵人,也沒有去撿地上的短刀,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側前方——那個堆放著一些破麻袋、爛木箱的角落,猛撲過去,同時口中發出了一聲短促尖銳的、彷彿某種訊號般的唿哨!

“砰!!”

幾乎在她撲倒的同一瞬間,那端獵槍的頭目本能地扣動了扳機!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磨坊內炸響,無數鐵砂呈扇形噴射而出,大部分打在了Shirley楊剛才站立位置的乾草堆和木樁上,打得乾草亂飛,木屑迸濺!少數幾顆擦過她的肩頭和手臂,帶來火辣辣的刺痛,但並未造成致命傷。

槍聲的巨響和噴湧的火光,讓磨坊內瞬間一片混亂,塵土飛揚。另外兩個兇徒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地縮頭躲避。

“他媽的!打死她!”頭目一擊不中,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想要掰開槍管退出彈殼重新裝填(這種老式獵槍是前裝藥,打一發需要退殼裝彈)。

而此刻,Shirley楊已經撲到了那個角落,看也不看,伸手從一堆破麻袋下面,摸出了她之前藏在這裡的、那把只剩兩發子彈的緊湊型手槍!這是她撞倒房梁前,利用廢墟陰影的掩護,冒險提前藏在這裡的!她賭的就是對方會先搜她的身,而忽略這個看似雜亂的角落!

“砰!!”

沒有任何猶豫,在塵土瀰漫、視線模糊的瞬間,Shirley楊朝著記憶中那個端獵槍頭目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槍!她沒時間精確瞄準,全憑感覺和之前位置的記憶!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和獵槍掉落的哐當聲。打中了!但不知道打中哪裡!

“大哥!!”胖子和瘦子驚駭大叫。

“她也有槍!!”瘦子反應快些,立刻朝著Shirley楊藏身的角落,揮舞著砍刀撲了過來!胖子也嚎叫著,舉起鐵棍跟上。

磨坊內空間狹窄,雜物堆積,光線昏暗。槍聲和慘叫徹底撕破了夜的寂靜,遠遠傳開。遠處,隱約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和呼喝聲,正在迅速靠近!是聽到槍聲趕來的其他被懸賞吸引的亡命徒?還是“方舟”的人?

沒時間了!必須速戰速決!

Shirley楊就地一滾,躲開瘦子劈來的砍刀,刀鋒擦著她的後背劃過,帶走一片布料。她反手一槍托砸在瘦子的腿彎,瘦子痛叫一聲踉蹌。胖子趁機一棍橫掃,Shirley楊矮身躲過,棍子砸在旁邊的破木箱上,木箱四分五裂。

“胖子!鑰匙!!”Shirley楊一邊與兩人纏鬥,一邊衝著王胖子嘶聲大喊。

王胖子立刻明白了,他用盡全力,扭動身體,將被鐵鏈捆住的手,拼命伸向那個被Shirley楊一槍打倒、正在地上痛苦翻滾呻吟的頭目腰間——那裡掛著一串鑰匙!

“攔住他!!”瘦子見狀,也顧不得Shirley楊了,轉身想去阻止王胖子。

Shirley楊豈能讓他得逞?她猛地向前一撲,抱住胖子的腰,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死死纏住他。胖子怒吼著,用鐵棍和拳頭瘋狂砸擊她的後背,Shirley楊感覺骨頭都要斷了,喉頭一甜,但她死死咬牙撐住,為王胖子爭取那寶貴的幾秒鐘!

王胖子終於夠到了那串鑰匙!他手指哆嗦著,抓起鑰匙,憑著感覺,胡亂地試著捅向掛鎖的鎖孔。一次,兩次……不對!第三次!

“咔噠!”

一聲輕響,在混亂的廝打和遠處逼近的腳步聲、叫喊聲中,幾乎微不可聞。但鎖,開了!

鐵鏈嘩啦一聲鬆脫!

“開了!!”王胖子狂吼一聲,用那條完好的腿和雙手猛地一撐,掙脫了束縛,但傷腿劇痛,讓他差點又摔倒。他順手抄起地上那根原本捆他的粗鐵鏈,當成武器。

“楊參謀!閃開!!”王胖子眼睛血紅,像一頭掙脫牢籠的瘋虎,掄起沉重的鐵鏈,朝著正壓在Shirley楊身上揮拳的胖子,狠狠砸了過去!

“嗚——啪!”

鐵鏈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胖子的後腦勺上!胖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軟下去。

Shirley楊趁機推開胖子的身體,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溢位血絲。她看了一眼王胖子,後者臉色慘白,拄著鐵鏈勉強站立,傷腿根本不敢用力,但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戰意。

門口,那個瘦子見勢不妙,轉身就想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人在磨坊!他們跑出來了!!”

“不能讓他叫來更多人!”Shirley楊咬牙,舉起手槍,但手臂顫抖,視線模糊,這一槍沒有把握。

就在這時,磨坊外,那片堆雜物的空地陰影裡,忽然閃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像只靈敏的猴子,猛地撲到那個正喊叫的瘦子背上,手裡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瓦片,狠狠劃過瘦子的脖頸!

是那個盯“古韻齋”的小乞丐!他竟然沒被抓,還一直暗中跟著?!

瘦子的喊叫戛然而止,雙手捂住噴血的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

小乞丐一擊得手,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躥到磨坊門口,對著裡面急促地低喊:“快跑!好多人在往這邊來!‘疤面’的人!還有拿槍的!”

果然!“方舟”的人被驚動了!還有更多被懸賞吸引的鬣狗!

“走!!” Shirley楊沒有絲毫猶豫,撿起地上的短刀,衝到王胖子身邊,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拖著他,踉蹌著朝磨坊門口衝去。小乞丐機靈地在前面探路,指了一個方向——是通往鎮子深處、巷道最複雜、房屋最密集的區域!

三人(兩人半)剛衝出磨坊門口,就聽到側後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吼叫:“在那邊!磨坊!別讓他們跑了!”

“快!追!”

槍聲!是制式手槍的聲音!不是土獵槍!“方舟”的“剃刀”小隊,或者至少是“灰燼”的人,真的來了!

黑夜的小鎮,瞬間變成了殺戮的迷宮。狹窄、骯髒、曲折的巷道,成了生死競速的跑道,也成了最殘酷的獵場。身後是緊追不捨、裝備精良的致命追兵,周圍黑暗中,可能還潛伏著無數被黃金矇蔽了雙眼的、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的本地惡棍。而他們,一個重傷,一個瀕臨極限,還帶著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如同三隻陷入絕境的困獸,被迫在這鋼筋水泥(確切說是土木磚石)的叢林裡,展開一場實力懸殊到極點的、血腥的巷戰。

生存還是死亡,就在接下來這黑暗巷道中的每一次轉折,每一次喘息,每一次扣動扳機或揮出刀鋒的抉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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