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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9章 分頭行動

2026-03-13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阿木口中的“補給點”,隱藏在“落魂坡”深處一片風蝕巖柱的底部。入口確實被厚厚的、顏色與周圍岩石渾然一體的墨綠色藤蔓嚴密覆蓋,若非阿木事先指明那三塊品字形堆疊的黑色大石作為標記,即使在近處也極難發現。撥開藤蔓,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狹長裂隙,向內延伸數米後,空間豁然開朗,形成一個約莫二十平米的不規則天然巖洞。洞內乾燥,空氣雖然帶著岩石特有的土腥味,但遠比外面“瘴鬼林”的甜膩毒瘴清新。洞壁高處有幾道細小的裂縫,透下幾縷天光,勉強照明。洞角堆放著幾個用獸皮和油布仔細包裹的包裹,以及一些陶罐、竹筒等物,上面落著薄薄的灰塵,顯然有段時間無人動用,但儲存尚好。

Shirley楊和王胖子將昏迷的胡八一安置在洞內最乾燥平坦的一塊獸皮上。顧不上休息,Shirley楊立刻按照阿木的交代,在那些陶罐中找到了標記著特殊符號的小罐,挖出一點黑褐色、氣味刺鼻的“吊命膏”,用清水化開,小心翼翼地撬開胡八一的牙關,一點點灌了進去。藥膏下肚不久,胡八一灰敗的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比之前那斷斷續續、幾近於無的狀態,稍微平穩規律了一些。Shirley楊又用阿木留下的藥粉和繃帶,重新處理了胡八一和自己身上最嚴重的傷口。王胖子也齜牙咧嘴地給自己傷腿換了藥,重新包紮。

做完這些,兩人幾乎虛脫,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癱坐下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洞內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以及洞外偶爾傳來的、被巖壁阻隔後顯得遙遠模糊的風聲。

時間在焦慮和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Shirley楊的目光不時飄向洞口那被藤蔓遮蔽的縫隙,心臟隨著每一次風聲的異響而揪緊。王胖子則抱著槍,瞪著洞口,嘴裡無聲地咒罵著甚麼,彷彿這樣就能給予阿木力量,或者詛咒那些該死的追兵。

就在洞內光線透過巖縫,從最初的灰白轉為一種清冷的、代表天色漸亮的淡金色時——

洞口藤蔓,被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王胖子的槍口瞬間抬起,指向洞口。Shirley楊也猛地繃直身體,手中握緊了那柄骨匕。

一道瘦削迅捷的身影,帶著一身溼冷的露水和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焦臭與血腥混合的氣息,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正是阿木。他的臉色比離開時更加蒼白,嘴唇緊抿,身上那件深色麻布衣沾滿了泥汙和幾處深色的、彷彿被甚麼腐蝕過的痕跡。他手中那柄幽藍短刀的刀尖,還在緩緩滴落一種粘稠的、顏色暗沉的液體。他一進來,就迅速將藤蔓重新掩好,然後背靠著洞口附近的巖壁,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阿木!你回來了!沒事吧?”Shirley楊急忙上前,壓低聲音問道,目光快速掃過他身上的汙跡。

阿木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眼神卻凝重得可怕。他看了一眼角落裡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的胡八一,然後轉向Shirley楊和王胖子,聲音因為乾渴和疲憊而沙啞,卻異常清晰:“處理掉了。兩個都死了。後面那個……也觸發了禁制,但沒那麼快,我補了刀。屍體……用石灰和一種特殊的草藥灰燼處理過,能掩蓋氣味,延緩腐爛,也能干擾一些追蹤手段。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禁制觸發的時候,有很微弱的能量波動,還有……一種特殊的訊號,很短促,但我感覺不太好。而且,我在回來的路上,聽到……很遠處,有直升機的聲音,不止一架,方向……像是朝這邊來的。還有,林子外圍,似乎有狗叫,很訓練有素的那種。”

短短几句話,卻包含了爆炸性的資訊。阿木成功處理了隱患,但禁制觸發的訊號可能已經發出,而且“方舟”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已經派出了空中力量和地面追蹤犬!這說明“禿鷲”前哨站,甚至更高層,已經高度重視,並且不惜代價要找到他們!

“直升機?狗?”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他奶奶的,這是要趕盡殺絕啊!這補給點……還安全嗎?”

阿木看向洞口,緩緩搖頭:“這裡只是臨時藏身,不是永久安全屋。知道這裡的,除了我,只有巖豹叔和另外兩個信得過的兄弟,本來是為了應對山洪或者獸潮準備的。但現在,‘方舟’動用這麼大的陣仗,天上地下一起搜,這裡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他看了一眼胡八一,“他需要真正的醫生,需要手術和藥品,這裡的東西,只能吊命,治不好他。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進入更復雜、更不容易被空中偵查的地形,或者……找到有人的地方。”

“可是老胡這狀態,怎麼走?”王胖子急道,“抬著走?能跑得過直升機?”

Shirley楊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阿木帶回的訊息,意味著他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原地固守等於等死。帶著重傷員強行突圍,速度慢,目標大,同樣危險。而且,胡八一胸口的“鑰匙”,很可能像之前吸引毒蜂和無人機一樣,成為一個無法掩蓋的、高能量的“信標”,越是靠近,越是容易被“方舟”那些精密的探測裝置鎖定。

絕境之中,必須兵行險著。

一個大膽的、近乎殘酷的計劃,在Shirley楊心中迅速成型。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阿木和王胖子,最後落在胡八一身上,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們不能一起走。目標太大,速度太慢,而且‘鑰匙’的存在,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會把他們所有火力都吸引過來。”

阿木和王胖子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分頭行動。”Shirley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和老胡,帶著‘鑰匙’,走一條最險、最難走、但可能也是最短、最出乎意料的路線,儘量避開空中偵查和地面追蹤犬的主要搜尋方向,目標是以最快速度離開這片山區,尋找外界幫助,或者至少找到一個能暫時躲避、讓老胡得到救治的地方。”

“而胖子和阿木,你們帶著……嗯,我們需要一個傷員作為誘餌。”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胖子那條傷腿上,又看向阿木,“胖子腿傷是現成的掩護。你們走另一條相對好走一些,但更容易被追蹤的路線。阿木,你對地形熟,可以故意留下一些痕跡,製造出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帶著重傷員的隊伍,正在沿那條路線撤離的假象,吸引‘方舟’的空中和地面力量。你們的目標不是硬拼,是周旋,是誤導,是為我和老胡爭取時間和空間。”

這個計劃,等於是將最危險的“鑰匙”和重傷的胡八一,交給了同樣狀態不佳的Shirley楊,讓她帶著走最危險的絕路。而將相對“安全”的誘餌任務,交給了阿木和同樣受傷的王胖子。但誰都明白,所謂的“誘餌”,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方舟”追兵面前,同樣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因為吸引火力而更加危險。

“不行!”王胖子第一個反對,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楊參謀,你帶著老胡走險路?開甚麼玩笑!你一個女人,還帶著個半死不活的,能走多遠?要走險路,也是胖爺我跟阿木去!你帶著老胡走相對安全的!”

“胖子,你聽我說。”Shirley楊按住他,目光冷靜,“阿木熟悉地形,能最大程度地利用環境周旋,製造假象。你的腿上是現成的掩護,能增加誘餌的可信度。而且,你和阿木在一起,一個熟悉山林,一個對外面的世界和‘方舟’的手段有一定了解,互相配合,生存機率反而更高。而我,雖然不是獵手,但我在國外受過野外生存和極端地形穿越的訓練,也懂一些急救。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昏迷的胡八一,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決絕:“老胡的命,和‘鑰匙’的秘密,必須有人帶出去。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知道該怎麼隱藏,怎麼在絕境中做出選擇。而且,‘鑰匙’在老胡身上,我們走在一起,有些時候,‘鑰匙’的力量或許能幫我們渡過一些非自然的險阻。但如果我們分開,你們帶著誘餌,反而更安全,因為‘鑰匙’不跟你們在一起,‘方舟’的主要探測力量就會集中在‘鑰匙’的移動方向上,你們承受的壓力會小很多。”

她說得合情合理,冷靜地分析了每個人的優勢和劣勢,將生存和完成任務的可能性最大化。但其中的殘酷,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賭博,用阿木和王胖子的生命做誘餌,賭Shirley楊和胡八一能絕處逢生。

阿木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Shirley楊說完,他才緩緩開口:“險路,你們打算走哪條?”

Shirley楊指向洞壁上阿木之前隨手畫下的、表示大致方位的一些簡單線條:“如果我沒記錯地形,往西北方向,是‘落魂坡’的盡頭,接著是‘斷龍峽’,那是一道幾乎垂直的、被地下暗河切割出來的深澗,澗底水流湍急,兩側是光滑的絕壁,常人難以逾越。但地圖顯示,澗壁上有一些古老的、可能是採藥人或探險者留下的懸空棧道和繩梯遺蹟,雖然危險,但或許是條捷徑,能直接穿過這片山脈的脊線,到達北面的河谷地帶。那裡水系發達,地形更復雜,容易擺脫空中追蹤,也更容易找到人煙。”

“斷龍峽……”阿木的眼神變得極其凝重,“那裡確實有古老棧道的傳說,但早就廢棄了,大部分已經腐朽斷裂,下面是百丈深淵和暗流漩渦。而且,峽谷裡常年有詭異的‘穿堂陰風’,風向不定,力量奇大,能輕易把人卷下去。還有……一些不好的傳說。那是真正的絕地。”

“絕地,往往也是生路。”Shirley楊平靜地說,“正因為是絕地,‘方舟’的人想不到我們會走那裡,追蹤犬和直升機在那種地形也難以發揮作用。我們只需要透過最危險的那一段。”

阿木深深地看著Shirley楊,又看了看胡八一,良久,他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們到‘斷龍峽’的入口。我知道一條很隱蔽的小路,能避開大部分搜尋。但進入峽谷之後,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他又轉向王胖子:“胖子哥,我們走另一條路。我知道幾個可以製造假痕跡、誤導獵犬的地方。還可以利用一些野獸的巢穴和遷徙路徑,把水攪渾。但我們需要快,在天上那些鐵鳥大規模搜尋之前,就得動起來,把動靜鬧大一點。”

王胖子張了張嘴,看著Shirley楊堅定的眼神,又看看昏迷的胡八一,最終,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眼圈一紅,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傷腿,低吼道:“他孃的……行!就這麼幹!楊參謀,老胡就交給你了!你們一定要活著出去!等胖爺我把那群孫子引到溝裡去,再來找你們會合!”

計劃已定,再無猶豫。時間緊迫,四人立刻開始行動。

阿木從補給點的包裹裡,找出兩小包分量最足、最耐儲存的肉乾和炒麵,塞進Shirley楊的揹包。又找出一個密封性極好的皮製水囊,灌滿清水。還將那罐“吊命膏”和大部分止血消炎的藥粉給了Shirley楊。他自己和王胖子,只帶了少量乾糧和水,以及一些用於製造痕跡和干擾追蹤的特殊藥粉、以及那把手槍和有限的彈藥。

Shirley楊則將胡八一的揹包清空,只留下“鑰匙”相關物品(秦娟的筆記殘頁等)和必要的生存工具,儘量減少負重。她用結實的繩索和布條,製作了一個簡易的背架,以便在需要攀爬時,能將胡八一牢牢固定在背上。

準備停當,阿木最後檢查了一遍洞口外的痕跡,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線索。然後,他帶頭,四人悄然鑽出巖洞,重新沒入“落魂坡”漸散的晨霧之中。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一起前行。在一條隱蔽的岔路口,阿木指出了通往“斷龍峽”入口的荊棘小徑。他對著Shirley楊,用力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保重。”

Shirley楊背起胡八一,同樣鄭重地點頭:“你們也是。一定要活著。”

王胖子用力拍了拍Shirley楊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胡八一,扭過頭,聲音有些哽咽:“走吧!別磨嘰!”

Shirley楊不再停留,揹著胡八一,轉身踏上了那條通往絕壁深澗的、荊棘密佈的狹窄小徑。她的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灌木和升騰的霧氣所吞沒。

阿木目送他們消失,然後轉向王胖子,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我們也走。弄出點動靜來,讓那些鐵鳥和狗,好好跟著我們玩玩。”

分頭行動,賭上性命的豪賭,正式開始。一條路,通往百丈深淵和古老傳說,揹負著最後的希望與秘密;另一條路,通往追兵的槍口和圍剿,擔當著誘餌與犧牲的角色。生離死別,或許就在下一個轉角。但為了活下去,為了完成任務,為了不辜負逝者的犧牲,他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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