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子裡霧濛濛的。
昨夜那場廝殺，像是做夢一樣。
可屋外一攤攤發黑的血跡和收好的狼皮狼骨，卻明明白白告訴他們，這一夜到底有多險。
宋福蘭一邊擰水洗手，一邊感慨：
“昨晚上真夠懸的.........”
“可要是把這些狼皮拿回去，少說也能賣一大筆。”
“咱這一趟，也算沒白來.......”
宋福剛點點頭：
“值是值，可這種買賣，還是少做。”
“運氣差一點，人就交到這兒了。”
宋福根喝了口涼水，拍了拍肩頭的小紫貂。
這小東西倒是精神得很，昨夜就是他發現了不對，先將大哥，二姐叫了起來，也算立了大功。
今早一醒，又開始衝著更深處吱吱亂叫，明顯還沒忘自己的目的地。
“行了，別催了。”
“這就走。”
三人簡單吃了點燒餅，就著溫水。
又把木屋裡能留下的痕跡簡單收了收，便重新上路。
甚至，大哥還特意上了房頂，將昨晚被野狼掏壞的房頂，給簡單修補了一下。
按他的說法，這抗聯小屋在林子裡，對所有獵戶都有用，沒準下次誰就用上了，說不準能保一條命。
出了木屋後，三人繼續跟著小紫貂往前走。
這一回，山勢明顯更野了。
樹更高，藤更密，腳下的獸道幾乎斷絕，很多地方連馴鹿踏雪都得繞著走。
空氣也和大黑山那邊不太一樣了，多了一股溼冷的水汽，像是山腹裡藏著甚麼大水脈。
當然，不用想，這範圍已經出了大黑山了。
此地，已經是長白山的北麓了，地勢也明顯陡峭了起來。
到了晌午，小紫貂忽然不往前直衝了，而是繞著一片亂石崗來回打轉，尾巴豎得老高，嘴裡不停發出急促的叫聲。
宋福根眯起眼，抬頭看去。
前頭是一片被藤蔓和灌木幾乎全蓋住的石壁，底下還有個被塌土半埋起來的缺口。
若不仔細看，誰也不會想到那後頭還藏著路。
“像是個洞口。”
宋福剛走上前，用開山斧砍開幾根老藤，果然露出一片黑漆漆的石縫。
石縫不大，卻有涼風從裡頭往外冒，帶著一股極淡的水腥氣。
踏雪剛一靠近，就有些不安地刨蹄子，不願再往前。
可就在這時，宋福蘭卻突然站住了。
她盯著那洞口，臉上的神情一下變得有些奇怪。
“這地方........”
“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宋福根和宋福剛同時一愣。
“熟悉？”
“二姐，你來過？”
宋福蘭自己都皺起了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也說不清。”
“就是看著這石頭，這藤子，還有這股子涼風味兒，我心裡怪怪的，好像以前真見過。”
“可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她這話一出，宋福剛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臉色慢慢變了。
“二妹.........”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宋福蘭回頭看他。
“啥事？”
宋福剛沉聲道：
“你小時候，其實丟過一回。”
“那時候你也就六七歲，家裡人一個沒看住，你就跑沒影了。”
“爹孃，還有我，滿村滿山地找，足足找了三天，都沒找到。”
“後來全家都快急瘋了，連附近幾個屯子都驚動了，大家都說你是自己走進山，餵了野獸。”
“結果第四天一早，你自己回來了。”
宋福根聽得一愣。
這事他還真沒啥印象。
“還有這事？”
宋福剛點頭。
“有，那時候你二姐還小，不記得正常。”
“二妹回來那天，渾身溼漉漉的，迷迷糊糊的，像發了場燒。”
“爹孃問你去哪了，你就說自己掉河裡了，被水沖走了，好在會狗刨，後來刨上了岸。”
“你還說，後來進了個山洞，裡頭有水，有吃的，不冷，也不黑，有地方睡。”
“可那時候大夥都當你是嚇糊塗了，誰也沒真往心裡去。”
聽到這兒，宋福蘭臉色都變了。
她呆呆看著那洞口，嘴唇動了動，像是有甚麼記憶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水.......”
“山洞........”
“我好像.........真記起來一點了。”
她抬手按著額頭，慢慢蹲了下去。
“我記得，有水聲，很大，很響。”
“還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屋簷漏水。”
“我那時候又冷又餓，後來喝了甚麼東西，甜絲絲的，身上就熱了。”
“再後頭，我就記不清了。”
宋福根聽得心頭一跳。
六七歲的宋福蘭，居然誤打誤撞進過這地方，還活著出來了？
那這山洞，絕對不一般。
而且，平日不一般的小紫貂，也認準了這地方，絕對有說法裡。
想到這兒，他也不再猶豫了，直接在心裡調出了山林情報系統。
黑鐵級情報已經不夠用了。
這一次，他一咬牙，直接選了黃金級。
下一秒，系統面板一閃。
大量汙點經驗值瞬間被扣去，扣得宋福根心疼的眼皮紙抽........
可緊接著，一條金燦燦的情報，也在緩緩浮現了出來：
【您獲得了黃金級山林定向情報：眼前這處地下山洞，實為長白山古老暗河的一處側口，內部水脈可直通長白山深處，洞內深處生有千年鍾乳靈液。】
【常人飲之，可去除身體暗傷與隱疾，強筋健骨，提升氣力，但鍾乳靈液附近，常年盤踞著成群的白毛洞獾，此獸群居而兇猛，晝伏夜出，護巢性極強，極難對付。】
看完這條情報，宋福根呼吸都重了幾分。
千年鍾乳靈液。
去除隱疾，強身健體，提升氣力。
這玩意兒，幾乎已經不算普通山貨了，簡直是傳說裡的天材地寶。
難怪小紫貂會這麼特殊，不僅鼻子比狗靈，還比一般的紫貂長的快，估計小時候也喝過。
還有二姐，難怪力氣這麼大，她當年，多半就是被衝到了這，誤打誤撞喝了這種乳液。
所以，六七歲的年紀，才能從山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