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灌水村後的兩天,宋福根倒是難得消停了些。
白天陪著老孃嘮嗑,幫大嫂收拾院子,又去山貨店轉了兩趟,順手給孟克爾理了理賬。
晚上則陪著一家人吃飯聊天,逗逗小紫貂,看看它到底在惦記山裡的甚麼東西。
到了第三天,鎮上的山貨店難得不忙。
一大早,天剛亮透,晨風裡還帶著夜露的涼氣,宋福根便把大哥宋福剛,二姐宋福蘭叫到了一起。
“孟大哥那邊,今天沒啥大事,咱去山裡轉一圈吧。”
宋福蘭一邊扎頭髮,一邊白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在家待不住三天。”
宋福根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大哥宋福剛聽了這話,則是去庫房準備起了工具.........
很快,馴鹿踏雪就套好了鞍具,小紫貂則蹲在鹿角旁邊,小腦袋不停朝著大黑山那邊張望,急得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生怕眾人磨蹭。
宋福剛把56半背在身後,又檢查了一遍子彈,這才沉聲道:
“今兒不比平時,咱得往深處走,誰都別大意。”
“知道了,大哥。”
宋福蘭應了一聲,也把自己的傢伙事帶齊了。
一把雙管獵,一把工兵鏟,一把開山斧。
宋福根則還是,之前那把教練步槍,後坐力能受的住,威力也不小,雖說對付不了黑瞎子,東北虎啥的,但一般的中小型獵物,卻是沒有任何問題。
何況,他空間中還有兩把黑五星手槍,以及手榴彈。
三人一貂,就這麼順著熟悉的山道,一頭扎進了老林子裡。
此時,已經是深夏時節,可大黑山裡的林子遮天蔽日,太陽照不透多少,地面依舊潮乎乎的。
草葉上全是露水,踩過去褲腳沒一會兒就溼了。
林子裡蟬鳴陣陣,遠處還有不知名的山鳥在咕咕,啾啾地亂叫。
這股子老林子的味道,讓幾個月沒進山的宋福根,很是舒坦,熟悉。
進山沒多久,小紫貂便開始興奮起來。
它時而竄到前頭,時而又折回來圍著踏雪轉圈,像是在催促幾人快點走。
宋福根原本還想著,既然進山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沿路先打點山貨和獵物再說。
於是三人邊走邊看,見著菌子便順手採些,遇到山雞,野兔的也看情況弄點。
先是在一片陰坡下,瞧見一簇老厚的榛蘑,麻利地採了一筐。
再往前,運氣好,又打了兩隻飛龍。
小紫貂也沒閒著,見一隻野兔從灌木底下躥過去,飛快的撲了上去,幾下就把野兔封了喉。
二姐瞧得直樂。
“這小紫貂,見你回來之後,可是活躍了不少。”
大哥宋福剛也哈哈一笑:
“確實,小東西急於表現。”
三人一路說笑,可越往裡走,氣氛便越安靜。
因為這裡,已經漸漸靠近老虎圈了。
所謂老虎圈,不是真有個圈,而是這片林子裡頭野牲口都知道的地界。
常年有猛獸出沒,狍子,野豬,狼群都不敢久留,平常獵戶若不是人多槍多,也不會輕易往這邊扎。
三兄妹對這邊,也算是挺熟悉的了。
到了這兒,小紫貂的反應明顯更強了。
它不再亂竄,而是直直蹲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上,鼻子朝著東北方向一陣猛嗅,嘴裡還發出細小的吱吱聲。
宋福根眯了眯眼。
“就是那邊?”
小紫貂尾巴一下豎了起來。
宋福剛見狀,皺眉道:
“福根,這段時間你不在,小紫貂一直想往這個方向衝。”
“不過,只有我自己,就沒同意。”
“要不,咱今天過去看看?”
“可以。”
宋福根點頭:
“它惦記這麼久,總得看看是啥。”
宋福蘭也沒反對,只是把槍抱得更緊了點。
“那就走,不過都精神著點。”
“一頭老虎咱不怕,要是遇到一群,可就得加小心了。”
三人邊說邊走,小紫貂在前方帶路。
剛轉過一道緩坡,前頭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聲,緊接著便是野獸撕咬翻滾的動靜........
還有,小紫貂吱吱吱的警告聲。
宋福剛臉色一變,立馬壓低聲音:
“趴下。”
三人動作極快,連踏雪都被拽著伏低了身子。
宋福根扒開一片灌木往前一看,眼皮頓時一跳。
前頭一塊林間空地上,竟有一隻體型碩大的東北虎,正和一群野狼狠狠幹在了一起。
那老虎渾身黃黑相間,肩高嚇人,腦門上的王字在血汙裡都還看得清。
只是它顯然也不是全盛狀態,前腿和肩背都有傷,身上被狼咬出了好幾道口子,血把虎毛都染溼了。
可即便如此,依舊兇得驚人。
一爪子拍出去,直接把衝在最前頭的一隻野狼扇得翻出兩丈遠。
虎口一張,又死死咬住另一隻灰狼的脖子,咔嚓一聲,不用想........骨頭肯定斷了。
十幾只狼圍著它不斷遊走,仗著數量多,想從後頭和側面偷襲。
可這頭老虎經驗極老,尾巴一掃,身子一擰,根本不給狼群輕鬆得手的機會。
但也能看出,雙方不知是何原因,都是一肚子的火氣。
一時間,狼嚎虎嘯,血腥味漫山遍野........
宋福蘭瞪大了眼睛:
“我的娘誒.......這玩意兒也太猛了。”
“力氣,不比上次那頭大棕熊小,卻要靈活多了,”
那群狼,一開始還想靠人多勢眾活活磨死這頭老虎,可鬥了不過一會兒,明顯就慫了。
死了幾隻,傷了幾隻,剩下的狼開始夾著尾巴往後退。
那東北虎也不追遠,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衝著狼群又是一聲低沉咆哮。
吼聲震得林子裡的飛鳥,都撲稜稜飛了起來。
終於,狼群撐不住了。
頭狼低低嚎了一聲,剩下的狼便開始往林子深處撤。
那老虎也不客氣,低頭叼起地上兩隻死狼,轉過頭,渾身是血地朝宋福根三人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三人全都僵住了。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他們甚至能看見那老虎眼裡的兇光。
宋福蘭把槍一抬,壓著嗓子道:
“這得開槍吧?”
“它都看著咱了,再不打,萬一撲過來咋整?這算自衛反擊。”
宋福剛卻有些猶豫。
“它還沒衝咱們來。”
“白天又剛鬥完狼,未必想招惹人。”
“主動打這玩意,可就犯法了。”
宋福蘭急了:
“主不主動的,還不是咱說了算。”
“我還沒打過老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