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萍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瓶不知道甚麼牌子的香水。
但,光看包裝上的英文,就能猜出來,便宜不了,她連忙擺手:
“這可不行,太貴重了。”
宋福根笑道:
“不貴重,不貴重,應該的。”
隨後,他又給左志強遞過去一個小盒子。
左志強一掂,還挺沉:
“啥玩意兒?”
“你小子又弄啥花樣?”
宋福根咧嘴一笑:
“你開啟看看。”
左志強開啟盒蓋,裡頭躺著的,是一塊嶄新的手錶。
“手錶?”
“上海牌的,不錯,不錯。”
他嘴上還裝著鎮定,手卻已經把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愛惜得不行。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左青青見爹孃都有了禮物,立馬抓住宋福根的胳膊,晃悠道:
“福根哥哥,我的禮物呢。”
“你去了趟冰城,就沒給青青帶點啥?”
宋福根嘿嘿一笑,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更小的盒子,遞給左青青。
“青青,這是給你的。”
左青青一怔,伸手接過來,開啟一看,眼睛當場就直了。
“這........這是啥?”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塊表,做工精緻得很,就是牌子沒聽過。
而且,看著閃閃發亮,布靈布靈的。
“咋不是上海牌的?”
“你小子,給我買了上海牌的,卻拿一個雜牌糊弄青青?”
宋福根差點沒被他一句話逗笑。
這塊表,正是上次馬有德為了升官,託他轉手送給老劉的那對情侶勞力士裡的女款。
既然是情侶款,其中的女款手錶,必須得交給左青青才行啊。
結果左志強一眼沒認出來,只盯著錶盤瞧,嘴裡還唸叨:
“這玩意兒瞧著怪洋氣。”
“要我說,還不如上海牌呢。”
“看著,就不結實,沒那麼頂用。”
左青青卻是喜歡的不得了:
“甚麼啊,爹。”
“我看這表,比你那塊上海牌,可漂亮多了。”
“再說,只要是福根哥哥送的,我都喜歡。”
宮萍一聽,卻是沉默了一會,一把奪過手錶,照著拼音讀了半天。
“勞力士.......”
“這叫勞力士。”
“我在電視裡看過,這玩意兒可貴了,得好幾千一塊呢。”
“只有,京城,上海等大城市的友誼商店才有。”
“福根,不行,這東西太貴重了,比我家新蓋的房子,還有你左叔的新摩托車都貴。”
“這東西,可不能戴丫頭手上,要是丟了,還不得心疼死。”
左志強聽到勞力士直接一臉懵逼。
這牌子,他還真聽過,知道是很牛逼的東西。
不管是電影,還是樣板戲裡,都是果黨高官,或者漢奸,大資本家,才有資格戴的。
沒想到,宋福根竟然搞到了一塊:
“啥?”
“幾千?”
“不行,在我的印象裡,戴這表的沒幾個好人。”
宮萍白了他一眼:
“你就知道上海牌。”
“再說,好不好人,和戴甚麼表有啥關係。”
“不過東西雖好,可我們不能要。”
左志強這會兒才反應過來,瞪了宋福根一眼:
“你小子,哪來這麼些稀罕玩意兒?”
宋福根只得順嘴編道:
“朋友送的。”
“人家手裡有,我就借花獻佛了。”
“而且,這表是一對。”
“我都戴上了,要是這一塊青青不收,我也不知道,給哪個女孩子了。”
宋福根說完,露出一隻胳膊,果然上邊戴的也是勞力士手錶,同樣是鑲鑽的,樣子和給左青青的,基本一模一樣。
就是塊頭,要大上一圈。
左志強哼了一聲,卻沒繼續追問,只是把表盒接了過去,臉上卻明顯高興了不少。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清楚。
這小子送禮從來不是瞎送。
能拿出這種東西,心裡是有左家的。
“行了,既然是福根堅持送。”
“那青青,你就收著吧,先在家攢著,啥時候有重要場合,再戴。”
“萍啊,遲早都是一家人,你也別和福根客套了。”
“行了,做飯吧。”
宮萍見此,見女兒和當家的都不反對,還能說啥。
屋裡氣氛一下就更熱乎了。
左志強卻在高興之餘,很快又把目光落到了院外那輛212上。
他剛才光顧著震驚和收禮了,這會兒才終於想起正事,壓低聲音問道:
“福根,你老實和叔說。”
“這車,到底哪來的?”
宋福根知道這事瞞不過,索性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左叔,上次我在東京城林業局打圍,不是救了劉偉嗎?”
“他老丈人是軍區那邊的幹部,為了感謝我,特意幫著借了一輛車,讓我這段時間先開著辦事。”
“產權還是人家的,等我回冰城,還得給人送回去。”
左志強聽完,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這車是你買的呢。”
宋福根一聽就樂了,故意湊過去道:
“左叔,咋感覺這車不是我買的,你更高興一點呢?”
左志強立馬板起臉,嘴硬道:
“胡說八道。”
“要真是你買的,我肯定也高興。”
“我就是擔心,這車手續不全,你開出去再被人盯上。”
“既然是借的,那我還能放心點。”
宮萍哈哈一笑:
“我看啊,就是人家福根有本事,你吃醋了。”
左志強只能乾咳一聲,給自己找補:
“這話說的,我犯得上和福根吃醋。”
“我就但擔心,年輕人步子邁太大,年紀輕輕就開212,容易飄.......”
屋裡頓時笑成一片。
隨後,宋福根又說起了這段時間離開時的見聞。
當然,都是撿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像玩槍啊。
走線去海參崴啊。
被抓進移民局啊。
還有冰城抓特務啥的,都是能隱藏就隱藏。
就這樣,他在左家待了一小天,中午又蹭了一頓飯,才準備回家。
結果臨上車前,他左右看了看,忽然一愣:
“小紫貂呢?”
幾個人正納悶呢,就見院角柴火垛後頭,窸窸窣窣一陣響。
下一秒,小紫貂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那小東西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毛都順亮了不少,甚至臉色都透著點紅潤。
而它身後,竟還跟著一隻一瘸一拐,走路都打晃的小雪貂。
宋福根一看,也差點沒繃住。
得,還是讓小紫貂給蹬上了。
左青青反應過來後,頓時就炸了。
“宋福根........”
“你這帶來的甚麼色貂!”
宋福根哪還敢多留,抱起小紫貂就往212上一躥,動作快得跟兔子似的。
“青青,你聽我解釋。”
“這事真不賴我啊。”
“它自己跑的........”
突突突,沒等左青青追上,宋福根就先撩了。
惹的後面,一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