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根沒立刻下竿,反而把桶蓋掀開,捏了一團餌:
“好傢伙,夠腥的。”
老黃則是哈哈一笑:“越腥越好,老鱉最喜歡這玩意。”
宋福根聽到老鱉兩個字,卻是想起了剛才孟克爾的問題。
“老黃,我考考你,這老鱉,王八,甲魚,有啥區別。”
老黃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拿這麼簡單的問題,考驗漁民?”
“瞧不起誰呢?”
“先說這鱉,這是個大類,說的多是軟殼龜,背上不是硬邦邦的甲片,而是一層皮革似的軟甲,鼻孔能伸成小管子,還能鑽進泥裡。”
“再說這甲魚,其實是鱉的一種,在咱這多指中華鱉,菜譜上用的比較多。”
“說通俗點,就是甲魚是鱉,但鱉卻不一定是甲魚。”
“最後,再說這王八,其實指的海龜,跟鱉根本就是兩回事。”
“最後總結,軟殼的叫鱉,硬殼的叫王八,其實都是龜........”
“切,這點小題還想難道我。”
宋福根心想,你這回答的,比豆包還專業呢。
孟克爾,則是呲牙一笑:
“福根,這下你知道區別了。”
本來還有些臭美的老黃,直接就聽傻了:
“啥?你的意思是,這小子不知道,是在詐我?”
“靠.........”
宋福根哈哈一笑,沒承認也沒反駁,捏了七八個餌團,分三段丟下了水。
先在溝口外沿丟三個當門,再順著水線丟三個當路,最後在最深的那個點丟一個主窩。
餌團落水悶響,沒激起多少水花。
但很快,主窩那片水面,就浮起一圈細泡。
不是魚拱出來的那種亂泡,而是像有人在泥裡慢慢吐氣,很明顯這窩打正當了。
老黃眼神一凝,嘴上不說,手已經把抄網拎起來放到順手的位置,隨時準備幫忙。
要是他猜的不錯,用不上一會,就該上鱉了,這倆人沒準真能釣上來幾隻。
看這泡泡,別說放兩個人,就是放兩條狗拴根魚竿,也能上鱉。
宋福根收拾了一番魚竿,沒著急動,而是多拴了點鉛塊,老鱉這玩意都在水下,魚餌得儘量靠近湖底的泥沙處。
老黃看的直點頭,科普道:
“鱉不怕重,怕虛。”
“漂露多了,它試拖一下就吐,漂壓死了,它反而敢吞。”
孟克爾聽後,立馬照做。
等二人衝著冒泡的位置下了魚竿,沒用上五分鐘,宋福根那根漂就先動了。
不是點,是橫著挪了一大塊。
老黃眼皮一跳:
“來了。”
宋福根抬手,給孟克爾比了個三。
“它習慣試拖。”
第一拖,漂橫挪半寸。
第二拖,漂又挪半寸。
第三拖的時候,漂停了一下,像在掂量。
下一瞬,那魚漂慢慢往下沉。
“起。”
宋福根笑了,手腕一抖.......接著就臉色一黑。
“孟大哥,快來幫忙。”
“來了。”
孟克爾一看,就知道來下面有大貨,飛快的接過魚竿。
幫著宋福根,一起使勁,竿梢瞬間彎成了弓,水底那股勁,那叫一個沉。
“嘩啦.......”
甲魚翻出泥湯子,直接就被拽了上來。
老黃早就等著呢。
抄網一兜,手拿把錢:
“最少十斤,夠大。”
“好久沒看到,這麼大的鱉了。”
說話的瞬間,孟克爾的魚竿,也被瞬間拽下了水面。
“靠。”
“我來,還想跑。”
關鍵時刻,老黃用腿卡住漁船側舷,半個身子就彎了下去。
不僅將孟克爾的魚竿拽了回來,更是直接釣上了一條大鱉,比剛才那個還大一圈:
“好傢伙,最少得有十五斤。”
連著上了兩隻鱉,三人一臉的興奮的,繼續上魚餌,繼續下魚竿。
三十米外,洪把頭的船上,則是同樣釣上了一隻老鱉,只是個頭明顯沒有十斤。
“洪師傅,你不是把頭嗎?釣鱉最厲害的人,咱這麼半天就上了一隻。”
“那邊,看樣子,一口氣上了兩隻。”
趙館長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悅。
這洪把頭,可是李經理特意幫著找的,怎麼到頭來還不如,剛才大言不慚的少年呢?
“那個,他們也許只是運氣好。”
“兩位放心,我今天一定盡力,幫你湊五隻老鱉。”
這兩人張口就要20只老鱉,洪把頭是沒把握。
這玩意,先不說個頭,就是數量,也沒法一口氣湊20只啊。
吊水湖,是屬於散養,而且是以冬捕為主的,要是冬天來,沒準運氣好,能湊齊。
現在........除非趕上老鱉開會,要不然就算拿網撈,也是大湖撈針啊。
只能由他這種經驗豐富的老手,一點一點來。
好在,這兩個文化人,明天要去其他地方,得幾天回來。
李經理,倒是給留足了時間。
“要是這宋福剛沒來,宋福根還能一直上鱉,那可就真的邪門了。”
“亦或者,他們真有甚麼秘法?”
洪把頭一邊認真釣鱉,一邊偷著觀察著對面。
結果,這不觀察還好。
一觀察,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
因為對面,又一下上了兩隻老鱉,看個頭沒有十斤,那也和他剛才釣的差不多,至少得有六七斤。
“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哥哥沒來就算,弟弟老子也比不過?”
洪把頭,突然就沒了幹勁。
“老洪,對面又上鱉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肯定行,男人咋能說不行。”
關鍵時刻,還是趙館長的一句話,激起了老洪的鬥志。
要不說,是文化人的呢,挑撥人心這事最是擅長。
可惜,他這氣剛打了十分鐘,老洪就又洩了.......
還是一瀉千里,拉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TM的,才十分鐘的功夫,對面就又上了兩隻老鱉,
感情,除了竄魚餌,甩竿,撈魚,拖鉤的功夫,剩下的時間,一直有老鱉在試著咬鉤唄?
“這是,碰到老鱉開會了。”
“我是,真比不過了。”
看著一臉洩氣的老洪,趙館長眉頭一皺:
“要不,咱也去那邊釣?”
“老趙,這不好吧。”
沒等洪把頭說話,石教授就一臉的為難。
身為文人,哪能幹出搶釣位,蹭窩子的事。
畢竟,人家也是花了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