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叔,你的意思是,那梁山沒多大的事?”
宋福根聽得眉頭一皺,心裡卻早就開始盤算了。
梁山這種人,典型的欺軟怕硬。
你讓他吃了虧,他暫時縮著,你要是給他喘口氣,他就敢蹦出來咬人。
真要是哪天這貨不長記性,又跑來找宋家麻煩..........
那就別怪他在山裡找個機會,把賬一筆筆算清楚了。
山裡頭,風大雪深,路滑崖陡,野獸也多。
出了事,誰說得清?
左志強端著酒杯,輕蔑一笑,語氣裡全是不屑:
“沒事。”
“像他這種人,不知收斂的話,遲早有一天得罪了哪個亡命徒,就死在山裡了。”
“何況他這次被收拾狠了,臉丟大了,暫時應該不敢挑刺。”
說到這兒,老左頓了頓,嘴角一扯:
“再不行,呵呵.........吾槍也未嘗不利。”
他不再多說,直接一仰脖,把杯裡那口酒灌了下去。
隨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換了個話題:
“來,喝酒,有小翠在,不說這些晦氣事。”
“福剛,說起來你家這房子也起來了,打算啥時候辦婚事?”
“左叔,這心裡也好有數,抓緊湊份子錢啊。”
宋福剛也端起酒杯,難得笑得放鬆,跟左志強碰了一下:
“快了,初步計劃是夏天,再有三四個月。”
“具體日子,看小翠她家那邊的情況,我家這邊沒啥事,隨時都行。”
說到最後,像是酒勁上來了,他這膽子也大了,嘴角一翹:
“這媳婦,我已經預定了。”
李小翠就坐在他旁邊,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熱了,嘴上卻不服軟,翻了個白眼,輕輕在宋福剛腰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把人掐的直癢癢。
“切,那可不一定。”
“我還沒考察完呢。”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
左志強笑得最痛快,拍了拍桌子:
“哈哈,宋福剛,你這牛皮吹大了。”
“我跟你說,結了婚跟現在可不一樣。”
“以後甚麼事都得兩口子商量,家裡誰做主,那還不一定呢。”
他笑著笑著,腦子裡卻不由自主閃過自家媳婦宮萍的影子。
那也是個嘴硬心軟,做事利索,脾氣上來一點不讓的人。
再看看李小翠,性格,眼神,那點小霸道,還真有幾分像。
左志強越想越樂,心中暗道:
宋福剛這小子,以後有得受,也有得享,日子有盼頭了。
還有福根........以後娶了青青,那也有盼頭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嗯?
等等,我一定是喝多了。
老左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飯店門簾一掀,一個剛進屋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穴摸了一圈。
她顯然不是來吃飯的,眼神急,腳步也快,找了一陣,目光終於落在這桌上,徑直走了過來。
宋福根正啃著糖醋排骨,見這婦女走近,不由眉頭一皺。
眼熟。
確實眼熟.........
可一時半會兒,他就是想不起是誰。
直到李小翠先開口,叫了一聲:
“嬸子,你咋過來了?”
那婦女一聽這聲嬸子,臉上擠出一點笑,但笑得很勉強,像是心裡壓著事。
“小翠啊,吃飯呢?”
她目光又落在宋福剛身上,上下打量一眼,語氣有些失落。
“這就是宋福剛吧。”
“哎,光看這長相,確實比我家王超強。”
宋福根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王超他娘。
王超他娘也不繞彎,站在桌邊就開口打聽:
“小翠,我就是想跟你問問。”
“我家王超,最近給沒給你打過電話?或者寫過信?”
說到這裡,她聲音明顯低了些,一臉的焦慮:
“這孩子,年前說去南方掙錢去,結果三個多月了,連個電話,連封信都沒有。”
“我這不是.........有些著急。”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微妙。
李小翠臉色一緊,立刻擺手:
“嬸子,這事我哪知道。”
“自從上次他和我物件打架,我就和他鬧掰了。”
“連普通同學都算不上了,哪還有聯絡?”
說完,又緩了緩:
“不過........都是多年的老鄰居,嬸子,你就放心吧。”
“要是王超真聯絡我,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王超他娘一聽,雖然無奈,可也不好再多說。
“這樣啊.........那算了。”
“這好端端的,電話也沒有,信也沒有,我就怕人失蹤了,讓人給賣黑煤窯裡了。”
“主要,他是跟那個叫炮哥的一起走的,那就不是個好人。”
她也沒再多說,轉身就出了屋。
宋福根心裡卻沒多少同情。
王超那點事,說白了是自己把路走絕了。
本來矛盾就那點,打架,丟工作,關一段時間,吃了教訓只要不繼續找麻煩,就算了解了。
可那傢伙,偏偏跟混社會的炮哥攪到一起,大過年的還帶著武器去宋家偷車,就有些活該了。
估計,速度的快的話,現在跟炮哥,已經衝到了太平洋了........
見大哥宋福剛明顯有點失神,宋福根趕緊把話題往飯桌上拽回來,夾了一塊排骨遞過去:
“咳咳,大哥,吃菜。”
又給李小翠倒了點酒,笑著招呼:
“小翠姐,來你也喝一杯,別被她攪了興致。”
李小翠笑了笑:
“對,福剛,來吃飯。”
左志強這邊,聽到失蹤兩個字,不知為何,腦子裡忽然閃過白天在路上那一幕。
宋福根嚇唬梁山時,那句弄死了埋山裡的語氣,太自然,太熟練了.........
他趕緊又喝了一杯,把腦子中的扯淡想法忘在了腦後:
“呃........一定是我喝多了。”
“一定是錯覺.......倆孩子挺老實的,不可能的事。”
這頓飯沒吃太久,趕在天黑前,眾人就散了場。
宋福剛把李小翠送回家,宋福根和左志強,宋福剛三人坐著鹿車回了村,後頭還牽著馬,有說有笑的,誰也沒再提樑山和王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