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過後,場面瞬間安靜。
大黑的腦袋猛地一歪,整條狗像被抽了筋骨似的,撲通摔在了地上,後腿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徐天只覺得大腿外側一輕,整個人差點癱下去。
他臉色煞白,其實除了看著滿腿是血,連一塊肉都沒被咬掉。
“狗日的......終於走了。”
“嚇死我了,是真下嘴啊。”
“左叔,謝謝你了.........”
嘴上說著謝謝,徐天的目光卻一直瞪著宋福根,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你丫的就不能快點來。
宋福根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狗嘴,連塊肉都沒有,也就放心了,心想徐天這棉褲還挺厚,挺扛事。
“大黑,大黑,你還我大黑。”
“它根本就沒瘋。”
此時,吳天也被圍觀的職工給放開,衝到了沒氣的黑鬥牛身前。
一是心疼這狗,沒了這狗,再遇到同齡人,可就沒法仗勢了。
二人,這狗是姑姑的寵物,好不容才被他借到了林場,現在........真不知道咋和人家交代。
要知道,姑姑可是家裡的女諸葛,他爹從省森工過來,就是姑姑的主意。
這時,兩個場部衛生所的職工也衝了過來,剛才那種情況,門衛早就給衛生所打了電話。
這護士還是上次,給二姐處理傷口的護士。
一把就架住了徐天,拿出碘伏就開始扒徐天的褲子。
她先是扒掉了徐天的外褲和棉褲,直接一起脫了,接著又扒掉了徐天的皮褲,然後又扒了徐天的絨褲,最後才扒掉徐天的線褲。
整個人,臉都黑了起來:
“都開春了,你娘可真能捂。”
“看樣子,只傷到了一層皮,處理乾淨了抓緊打狂犬疫苗和破傷風,應該沒啥大事。”
好在,現在雖然入春了,但東北早晚的天氣還很涼,正是大家穿的五花八門的季節。
有些火力旺的,就是一件外衣,裡面套個短衫,有些怕冷的,還穿著棉褲也不奇怪,倒是沒人說甚麼。
當然,主要也是場部裡的領導來了,除了兩個醫護人員,也沒人關心。
“徐天,你忍著點,先消毒。”
徐天疼得直抽冷氣,其實並沒啥大事。
可在外人眼裡,那就是徐場長兒子,不知道因為啥矛盾,被吳副場長家的瘋狗當眾咬出血。
然後瘋狗,被仗義的老左同志當場擊斃。
這事,已經不是孩子打鬧能蓋過去的了。
圍觀的人見老徐和新來的吳副場長都黑著臉,趕緊說明情況。
“領導,我們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黑狗咬著徐天不放。”
“是啊,也不知是咋得罪它了,用鐵鍬拍的都放,沒準有狂犬病。”
“對,連吳天都管不住,自己的狗。”
徐場長聽到狂犬病三個字的時候,直接就衝到了兒子旁邊:
“兒子,你沒事吧。”
“大夫,這狗真有狂犬病?”
“放心吧,徐場長,先不說這狗不一定有,也許只是單純的暴躁,或者受人指使報復人。”
“就算是真有狂犬病,我們現在就回去打疫苗和破傷風,也能保證沒事。”
“而且,徐天傷的並不重,比前幾天被咬的小平,可輕多了。”
徐天脖子一橫:
“誰說我被咬的輕,我感覺腿都快斷了,上面全是血。”
“哎呦,我的腿啊,我的波稜蓋啊。”
大夫也沒當回事,全當徐天是小孩,在那瞎血吼。
“不過這狗,連著咬了兩次人........這事。”
說完,也不繼續言語,跟護士把徐天的傷口清理好,又穿上褲子,扶著返回了醫務室。
徐場長聽到兒子沒事,心中稍微鬆口了氣,但他看著同樣躲在,吳副場長懷裡哭的吳天,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吳副場長,貌似被狗咬的是我兒子吧,你們家吳天在這哭啥?”
“難道,他是在心疼那條咬人的瘋狗,還是說........這狗是他故意放的。”
“算上我兒子,你們家這瘋狗,可是連著咬了兩次人,這到底是狗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呢?”
吳副場長臉色一沉,立刻擺出官腔:
“徐場長,你說話注意分寸。”
“孩子受了驚嚇,哭兩聲怎麼了?”
徐場長點點頭,像是認同這句話,接著就是一聲冷笑:
“受驚嚇?”
“我兒子腿上開了口,燙了滿地血,那叫受驚嚇。”
“你兒子死了一條狗,還是一條咬人的瘋狗,在這尿基啥?”
“那我倒想問問,在你眼裡,是狗重要,還是人重要?”
吳副場長被懟的啞口無言,眼神也陰了下來:
“徐場長,這事兒已經處理了,狗也打死了,人也沒大事。”
“你還揪著不放,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小題大做?”
徐場長像聽見了笑話,往醫務室那邊一指:
“結果不嚴重,可以用你的小題來形容,但這個事的過程,卻是一點也不小,很大啊。”
“你家這狗,挺厲害啊,仗著自己是省城來的,就隨便咬我們這些本地職工家屬的孩子。”
“我兒子今天要不是正好在場部,後果不堪設想。”
“連續咬了兩個孩子,是你故意縱容,還是想靠著這條瘋狗,在我們萬寶林場立威啊。”
“要不是老左果斷擊斃瘋狗,你是不是還要仗著自己,副場長那點小權利,繼續包庇你兒子,包庇這條瘋狗啊。”
“你是不是,仗著自己上面有靠山,就不把我們萬寶林場的職工當回事,想咋拿捏,就咋拿捏啊?”
“我告訴你,不行......有我這個正牌場長在一天,你就別想欺負人。”
老徐今天,算是即興發揮了,也把這段時間的憋屈,都發洩了出去。
原來,整個萬寶林場,說是他的一言堂也不為過。
現在,多了一個姓吳的,他立馬就感覺,說話還和以前一樣頂用,但就是不順暢.......
就和人,得了心腦血管病,堵了一樣........別說腦子了,連胳膊腿都沒以前靈巧了。
和他的心情一樣,就一個字......賭。
嗯,剛才罵完了,算是爽了,通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