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懟的可是不輕,明裡暗裡的還把吳副場長一頓罵,最主要的是把這傢伙,放在群眾的對立面。
群眾裡,雖然有壞人,但大部分都是容易被煽動的普通人。
這話一丟擲來,周圍職工的氣就跟著上來了。
小平那事兒不少人都記著,只是以前沒人敢當著吳副場長面提,全當是不小心。
但今天,這狗又咬人了........咬的還是孩子,大家的情緒立馬就上來了。
“就是,上回咬小平那孩子,也沒說狗有沒有病,賠了十幾塊錢,道個歉就拉到了。”
“就是,這回又咬人了,幸好是老徐家的,要是咱們誰家的,又得忍氣吞聲。”
“人家是省森工空降來的,誰敢說。”
吳副場長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目光掃過人群,想壓住場子:
“都別說了,這狗在省城就打了疫苗,不可能得狂犬病。”
“這,是一場誤會。”
吳副場長心中有猜測,他兒子說剛才,在堆場就有衝突,沒準是徐天故意惹怒大黑的。
這個事,沒準就是姓徐的苦肉計,要不然剛才那些懟人的話,綿裡藏針的話,是能現場編出來的?
可眼下這個情況,已經引起了民憤,為了以後開展工作,不被大家嫉恨,他沒法解釋。
現在最合適的,就是趕緊揭過這個事.......進行下一話題。
後續的輿情,可以想辦法慢慢找補,現在大家都上了頭,越解釋,越覺得自己有理,越容易起衝突。
當然,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嫌疑,比如開槍的左志強就排在第二。
老徐兒子故意被狗咬,不一定能過他媳婦那關,所以這事是左志強策劃的,也有個三四成機率。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暗中安排梁山,打壓左志強這個前護林隊長,就是為了徹底掌握護林隊。
按兒子的說法,今天的事都是從宋福根出面找茬開始的,可那就是一個孩子,哪能策劃出這等生孩子沒屁眼的毒計。
所以,和宋福根關係不錯的左志強,也有大嫌疑。
“哎,可惜梁山巡山去了,整個場部連幫著說話的人都沒有。”
“被動,太被動了。”
徐場長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幕後黑手一號。
此時,還在即興發揮的狀態中。
“你這誤會的話,欺負別的職工行。”
“欺負我,卻是不行。”
“今天,咱也別扯那些場面上的話,我也不是場長,你也不是副場長。”
“我就是徐天他爹,你就是吳天他爹,你家吳天放狗咬人,你應該咋辦?”
“你這個當爹的,是不是得給我這個當爹的一個說法。”
老徐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大,卻穩的嚇人:
這話一落,院子裡更靜了。
故意把場長副場長的身份摘掉,換成爹對爹,一下就把吳副場長最擅長的官腔給廢了。
同時,也是要對方給個說法。
再端著同志,影響之類的,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吳副場長眯著眼,心裡火大,但面色還算沉穩:
“徐場長,你這是情緒化了。”
“孩子之間的玩鬧,出了點小意外,沒必要上升到.......”
“沒必要?”
徐場長直接打斷,指了指醫務室方向:
“我兒子腿上開了口,流著血,你跟我說沒必要。”
“你家狗咬人兩回了,這叫孩子之間?”
“你這話要是說給別人,別人能人,可你今天當著我面說。”
“我忍不了,今天我不跟你講制度,我就跟你講人情。”
“你兒子必須去給我兒子道歉,你........也必須當面給我道歉。”
這下,就是逼宮了,要是吳副場長不肯道歉,那就是不近人情。
眾目睽睽之下,以後想收買人心也難。
可要是道歉了,也是失了不少威信.......以後,也不好立杆了。
宋福根心裡,給老徐同志狠狠地豎了大拇指。
這中登,有兩把刷子,沒有準備的即興發揮,直接就把姓吳的給震住了,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可是,事情還沒問。
老徐同志見姓吳的不說話,繼續逼問:
“咋的,你不說話,那就是不服氣了?”
“你就回答我一句。”
“你家吳天,是不是放狗咬人了?”
吳副場長臉色微變,立馬反駁:
“沒有證據的事,你可別瞎說。”
“證據?”
徐場長輕輕一笑:“那好,我換個問法。”
“狗是不是你家的?”
“是不是你兒子遛出來的?”
“是不是在場部院裡咬了我兒子?”
吳副場長咬著牙:“是。”
“那就行。”
徐場長點頭:“至於是故意放的,還是你兒子壓根管不住狗,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要說故意放的,那咱就按故意傷害論,少管所有能管你兒子的人。”
“你要說管不住,那就按管理失職說,你兒子管不住狗,你管不住你兒子,可見管理能力也不過關。”
“反正都不是......你所謂的誤會。”
“現在,你兒子必須去給我兒子道歉,你這個當爹的,也必須給我這個當爹的道歉,和官職,單位無關。”
這一套話,把吳副場長堵得死死的。
“徐場長,道歉可以,但也得把話說清楚。”
“你家徐天剛才是不是挑釁狗?是不是罵了狗?孩子之間起了衝突,責任不能全推我家。”
徐場長聽完,反倒笑了:
“這話說得好。”
“照你這麼講,我兒子罵兩句,你家狗就能咬人,那不還是你的管理能力不行。”
吳副場長臉色難看,硬撐著道:
“徐場長,你別扣大帽子,我願意承擔費用,也願意讓孩子道歉,但你別把事鬧大,影響工作。”
“你要不想影響工作,就按我說的做,現在當著大家面道歉。”
“吳天,過來。”
吳天眼圈還紅著,嘴上不服氣,可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還是上前兩步。
徐場長不等他裝,直接問:
“你去給我兒子道歉。”
吳天咬著牙不吭聲。
宋福根看的眼睛都直了,薑還是老的辣啊,往姓吳的爺倆嘴裡,塞了一口夾生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