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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第549章 兵臨城下,來自海上的降維打擊!

2026-03-12 作者:梅兒

風,是鹹的。

吹在陳登的臉上,帶著一股讓他從骨子裡感到冰冷的潮氣。

他扶著城垛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雙一向因智珠在握而顯得從容的眼睛,此刻瞪得如銅鈴一般,佈滿了驚駭的血絲。

海。

那片他每日都能看到,象徵著廣陵富庶與安逸的蔚藍色大海,今天,變成了黑色。

遮天蔽日的黑色。

那不是烏雲,是戰船。

數百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鉅艦,組成了一個沉默而又龐大的陣列,像一群從深淵中甦醒的巨獸,靜靜地停泊在廣陵港外的海面上。陽光照在它們鋼鐵包裹的船身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沒有鼓聲,沒有號角,甚至沒有一句吶喊。

只有那數百面迎風招展的黑色龍旗,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無聲地宣判著這座城池的死刑。

【這……是甚麼東西?】

陳登的腦子,一片空白。

孫策?他的水師一直在長江上,形制他也見過,絕不是這般模樣!

海寇?哪來的海寇有這等規模的艦隊?這足以橫掃從遼東到交趾的所有海岸線!

“快!快!鳴金示警!關閉所有城門!所有人上城牆!!”

陳登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聲音,他嘶聲力竭地吼叫著,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弓箭手!床弩!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給老子推上來!”

城牆上,瞬間亂作一團。

守城計程車兵們衝上城頭,當他們看到海面上那地獄般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兵器的手,抖得比陳登還要厲害。

床弩被七手八腳地推上了城垛,可操控的老兵看著那遙遠的距離,臉上露出了絕望。

太遠了。

這個距離,別說射中,連拋都拋不過去。

他們的城防,他們引以為傲的壁壘,在這支來自海上的敵人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元龍,不必喊了。”

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在陳登身後響起。

陳登猛地回頭,看到自己的父親陳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與他的驚惶失措不同,陳珪的臉上,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父親!您看!這……這到底是哪來的軍隊!”陳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陳珪沒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那片黑色的艦隊,投向那為首鉅艦上,一面格外巨大的黑色龍旗。

“我們錯了,元龍。”陳珪緩緩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疲憊,“我們都以為,狼在西邊,在南邊……卻忘了,北邊那頭真正的猛虎,是會飛的。”

北邊……猛虎……

陳登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個他刻意忽略,卻又讓他恐懼到極點的名字,浮上了心頭。

李玄!

不可能!他的陷陣營不是剛剛才從壽春撤走嗎?探子親眼看到他們一路北上,動靜大到生怕別人不知道!

“聲東擊西……”陳珪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陳登的心上,“不,這不是聲東擊西。是我們坐井觀天,錯把池塘當成了大海。”

就在父子二人對話之際,那龐大的黑色艦隊中,一艘小小的走舸,脫離了主陣,向著港口,不急不緩地駛來。

船上,只站著一個人。

一名身穿青衫,頭戴綸巾的文士,他負手而立,神態自若,彷彿不是來兵臨城下,而是來遊湖賞景。

小船在離港口百步之遙停下。

那文士抬起頭,目光越過無數緊張的弓箭手,精準地落在了城樓上臉色煞白的陳登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藉著海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奉我家主公,河北牧李玄之令,告知廣陵陳府君。”

“一刻鐘內,開城投降,陳氏一族,可保富貴無憂。”

“一刻鐘後,若城門不開……”

文士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說出的話,卻讓整個城牆上的人,如墜冰窟。

“玉石俱焚。”

說完,他對著城樓,微微一揖,而後從容轉身,小船調頭,緩緩向著艦隊駛去。

沒有威脅,沒有怒罵,只有平靜的陳述。

彷彿在說一件,已經註定的事實。

“瘋子!一群瘋子!”陳登渾身顫抖,他指著那文士的背影,怒吼道,“他以為他是誰!神仙嗎!想靠幾艘破船就拿下我廣陵?傳我命令!誰敢言降,立斬不赦!給我守!死也要守住!”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就不信,這支艦隊能飛上城牆!只要他們登陸,自己麾下數萬守軍,定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然而,他話音剛落。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機括絞動聲,從海面上的黑色艦隊中,齊齊響起。

陳登驚疑不定地望去。

他看到,那些巨大的戰船甲板上,一架架造型奇異、比城中任何床弩都要龐大十倍的巨型拋石機,緩緩揚起了猙獰的“手臂”。

那不是用來砸城牆的。

它們的仰角,高得離譜。

“那是甚麼……他們要幹甚麼?”一名副將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得到了答案。

“咻——咻——咻——”

數百個巨大的黑點,拖著淒厲的呼嘯,從那些鉅艦上騰空而起,組成了一片烏雲,越過高高的城牆,向著城內,呼嘯而去!

陳登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黑點,精準地,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砸向了城內的太守府、兵營、武庫、以及……堆滿了糧食的官倉!

“轟隆!”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城內接二連三地響起。沖天的火光與黑煙,瞬間吞噬了那些最重要的建築。慘叫聲、房屋倒塌聲、人群的哭喊聲,匯成了一曲毀滅的樂章。

城牆,完好無損。

城內,已成煉獄。

陳登呆呆地站著,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

【完了……】

他終於明白,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攻城。

他們是在用這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敲碎他的骨頭,摧毀他的意志。

他引以為傲的城牆,在這一刻,成了關住自己的囚籠。

而就在全城陷入火海與混亂之時。

“吱嘎——呀——”

一聲沉重而刺耳的巨響,從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本應最堅固的東城門方向,突兀地傳來。

陳登機械地轉過頭。

他看到,那扇由精鐵包裹、重達萬斤的城門,正在從內向外,緩緩開啟!

城門後,火光與濃煙中,幾名守門校尉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裡。一名他無比熟悉的,掌管著廣陵鹽鐵貿易的大商人,正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一臉諂媚地,對著城外,深深鞠躬。

那是唐瑛埋下的,最深的一顆釘子。

城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那不是從海上登陸的部隊。

他們裝備精良,陣列森嚴,渾身散發著百戰餘生的鐵血煞氣。

為首的,是一面牆。

一面由純黑色巨盾組成的,密不透-通的鋼鐵之牆。

牆的上方,是一排排黑洞洞的弩臂,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陷……陷陣營……”

陳登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了這三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字。

他們不是北上了嗎?!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下一刻,那面鋼鐵之牆,從中間緩緩分開。

一名身披重甲,臉戴鐵面的將領,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城牆上已經癱軟如泥的陳登,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城內沖天的火光,然後,緩緩抬起了手。

“陷陣之志。”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陷陣營士兵的耳中。

“有死無生!”

七百將士,用整齊劃一的怒吼,回應著他們的將軍。

高順的手,重重落下。

“入城!”

“轟!”

七百人的腳步,匯成一個聲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湧入了洞開的城門。

城牆上,陳登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看著城下那道無可阻擋的黑色鐵流,看著海面上那些如同神魔造物般的鉅艦,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閉目等死的父親。

他忽然想笑。

自己還在為與曹操暗通款曲,謀奪徐州而沾沾自喜。

自己還在嘲笑袁術的愚蠢,劉備的虛偽,孫策的魯莽。

原來,真正的蠢貨,是自己。

別人是在下棋,而李玄……是那個掀翻了棋盤,並且重新制定了規則的人。

這,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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