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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第437章 喬府的感激,如同再造之恩!

2026-02-16 作者:梅兒

夜風穿過殘破的庭院,帶來遠處房屋燃燒殆盡後殘餘的焦糊氣。

孫策大軍撤退時留下的喧囂,如同被黑夜吞噬的潮水,迅速遠去,只餘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喬府內外,除了虎衛軍清理戰場時甲冑發出的輕微碰撞聲,再無半點雜音。

許褚那柄駭人的開山大刀,就那麼隨意地插在庭院中央的青石地磚上,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一片暗紅,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賈詡緩步走入正堂,他身後,許褚那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將堂外的火光與殺氣一併隔絕。

堂內,一片狼藉。

喬公癱坐在地,雙手依舊死死地攥著那封來自長安的信。他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一身錦袍也沾滿了塵土,早已沒了往日名士的風采。

大喬和小喬一左一右地攙扶著他,兩個女孩兒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

賈詡的目光在堂內掃過,最後落在了喬公手中的信上,臉上露出一貫的溫和笑意。

“喬公,逆賊已退,您和家人都安全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股暖流,在這冰冷死寂的廳堂裡漾開。

喬公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卻翻湧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安全了……

是啊,安全了。

可這份安全,代價是甚麼?

他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信紙。

“聞江東有二喬,國色無雙,玄,心甚嚮往之。”

信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可信中的言語,卻又是那般溫文爾雅,甚至帶著幾分知己般的熟稔,細緻地關照著他兩個女兒的喜好,安撫著他這顆老臣之心。

喬公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府外那道不容置疑的聖旨,想起了許褚那一人一刀便震懾千軍的兇威,想起了那支從天而降、鑿穿了整個廬江城的玄甲軍。

再回頭看這信中溫和的言語,一種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聖旨是雷霆,軍隊是刀斧,而這封信,卻是最溫柔的毒藥。

先用最霸道、最不容反抗的方式,將你從地獄的邊緣強行拽回,讓你見識到他翻雲覆覆雨的力量。然後,再用最體貼、最溫和的姿態,告訴你,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於對你的欣賞與尊重。

一推一拉,一打一撫。

讓你在感激涕零的同時,又對他產生無法抗拒的敬畏。

這哪裡是救命之恩,這分明就是一場用陽謀佈下的天羅地網!而他喬玄,從寫下那封求援信開始,就帶著自己的兩個女兒,一頭紮了進去。

可笑的是,他此刻心中,竟生不出一絲一毫被算計的怨恨。

有的,只是無盡的感激。

因為他知道,若沒有這張網,今夜過後,他喬玄將身首異處,他的兩個女兒,將會遭受比死亡更悽慘百倍的凌辱。

這是再造之恩!

想通了這一切,喬公心中最後那點讀書人的清高與傲骨,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對著賈詡和許褚行一個大禮。

“老朽……老朽……”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渾濁的老淚再次奪眶而出。

許褚看著他這副模樣,撓了撓自己那顆大光頭,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只是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主公的命令罷了。”

賈詡上前一步,扶住了喬公的胳膊,阻止了他下拜的動作。

“喬公不必如此。”賈詡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深邃如淵,“大將軍常說,庇護漢室忠良,是他身為大將軍的分內之事。您能平安,我等便算是不辱使命了。”

分內之事……

喬公聽到這四個字,心頭又是一震。

他明白了,在李玄眼中,做下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不過是舉手之勞,是他權柄之內,理所應當的尋常事。

這種雲淡風輕,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具分量。

喬公的身子晃了晃,最後頹然地靠回了女兒的懷裡,嘴裡反覆唸叨著:“賭對了……賭對了啊……”

是啊,他賭對了。

他用整個喬家的未來,賭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是比孫策更值得託付的靠山。

現在看來,他何止是賭對了,他簡直是壓上了一枚小小的籌碼,卻撬動了一座無法想象的金山。

小喬還不太明白父親話中的深意,她只是看到父親哭了,便也跟著紅了眼圈,小聲對身旁的姐姐說:“姐姐,爹爹這是怎麼了?”

大喬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為父親擦去眼淚。

她的目光,卻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門外那個叫許褚的猛將身上。

她看到,許褚似乎有些不耐煩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塊已經風乾的肉乾。他毫不在意地塞了一塊到嘴裡,旁若無人地大嚼起來,發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可就是這樣一個粗魯的武夫,卻能率領著那樣一支紀律嚴明、令行禁止的鐵軍。

大喬的心中,那個名為“李玄”的形象,愈發變得矛盾而神秘。

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是信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還是能驅使這等虎狼之師的絕世梟雄?

就在此時,許褚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嚼著肉乾的嘴一停,那雙虎目猛地掃了過來。

大喬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心跳驟然加速。

許褚卻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含糊不清地對賈詡說道:“文和先生,這城裡血腥味太重,俺聞著不舒坦,啥時候能走?”

賈詡笑了笑,轉向喬公:“喬公,許將軍說得對。此地已是是非之地,孫策雖退,難保不會有亂兵流竄。為安全起見,還請您和兩位小姐收拾一下行裝,我們即刻啟程,前往長安。”

啟程!

這兩個字,讓剛剛安下心來的喬家父女,心又提了起來。

去長安。

一個遙遠得如同傳說中的地方。

那裡,有這座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喬公長嘆一聲,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對著賈詡和許褚,深深一揖。

“老朽這條殘命,便是大將軍救回來的。從今往後,喬家上下,但憑大將軍驅使。只是……只是這府中遭了兵禍,已無長物,還請二位稍待片刻,容小女們收拾些貼身衣物。”

“應當的。”賈詡點頭應允。

大喬和小喬扶著父親,向內院的閨房走去。

經過許褚身邊時,小喬因為害怕,幾乎是貼著牆根溜了過去。

大喬卻停下了腳步,她抬起頭,迎著許褚那帶著審視的目光,鼓起勇氣,福了一福。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許褚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敢直視自己。他把嘴裡的肉乾嚥下,難得地正經回了一句:“是主公要救你們,俺只是個跑腿的。”

說完,他便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彷彿多說一句都是浪費。

大喬不再言語,扶著父親快步離去。

回到已經一片狼藉的閨房,小喬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姐姐,那個人好嚇人,眼睛跟銅鈴一樣。”

大喬卻沒有理會妹妹的話,她走到自己那張被亂兵掀翻的梳妝檯前,從破碎的瓦礫中,撿起了一支摔斷了的玉簪。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她看著斷成兩截的玉簪,就像看到了自己家族那被強行割裂的命運。

她的目光,穿過殘破的窗欞,望向夜空中那面依舊高高飄揚的黑色大旗。

長安……李玄……

她將那半截斷簪緊緊握在手心,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倒要親眼去看看,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也想讓你看看,我喬婉,並非任人擺佈的籠中之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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