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尾指的輕微顫動,像是一顆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的心湖中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牢房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張機瑤的身體最先做出反應,她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她幾乎是撲了過去,蒼白的手指再次搭上杜月兒冰冷的手腕。
這一次,在她的指腹之下,在那一片死寂的脈象深處,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微弱至極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
雖然比蛛絲還要纖細,比風中殘燭還要飄忽,但那的確是脈搏!是生命的搏動!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站在一旁的李玄。
那個男人依舊面沉如水,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張機瑤卻從他那雙幽深的眼眸裡,看到了一種超越凡俗的力量,一種近乎於“言出法隨”的絕對掌控。
是巧合嗎?還是……神蹟?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出,讓她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咳……咳咳……”
就在這時,地上那具“屍體”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微弱而艱難的咳嗽聲。
杜月兒的胸膛,開始有了極其輕微的起伏。她那發紫的嘴唇,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雖然依舊雙目緊閉,人事不省,但她,確確實實地,從鬼門關的另一頭,被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李玄的意念中,那條原本已經黯淡到只剩一根金線的【聚寶盆】詞條,終於停止了消散。金光雖然依舊微弱,卻穩定了下來,如同一顆重新在黑夜中燃起的星辰。
他那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而牢房內的其他人,早已被眼前這死而復生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那名典獄長和幾個獄卒,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溼濡,腥臊的氣味在牢房中瀰漫開來。他們看著杜月兒,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眼神裡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蔡琰捂著嘴,美眸圓睜,她看著地上的杜月兒,又看看身邊的李玄,心中翻江倒海。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深不可測,卻從未想過,他竟能擁有這般逆轉生死的手段。
李玄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人,救回來了。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清算的時候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地上那幾個抖如篩糠的獄卒。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群已經死了的螻蟻。
剛剛還因為杜月兒復生而有了一絲暖意的空氣,瞬間再次降至冰點。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比之前更甚。
“為甚麼?”
李玄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腦滿腸肥的典獄長身上。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那典獄長渾身一顫,彷彿被毒蛇盯上。
“我……我……”典獄長張著嘴,牙齒不住地打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狡辯,但在那個年輕人的目光注視下,任何謊言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只要說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
“說。”
李玄只吐出一個字。
“撲通!”
典獄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李玄的方向重重磕頭,肥碩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出沉悶的聲響。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他涕淚橫流,再無半點官威,“是……是下官鬼迷了心竅!下官聽聞……聽聞那杜縣令在城中藏有一筆鉅額的家產,所以……所以就想從他女兒口中問出來……”
“下官只是想嚇唬嚇唬她,說……說她要是不說,就把她賣去窯子裡……下官萬萬沒想到,這小娘們性子這麼烈,居然……居然就自己上吊了啊!”
“將軍,冤枉啊!下官真的沒想害死她,下官只是求財!求財啊!”
典獄T長聲淚俱下地哭嚎著,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自己的貪念和杜月兒的“剛烈”上。
牢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他那令人作嘔的哭聲,在陰暗的空間裡迴盪。
李玄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典獄長的哭聲漸漸變小,他才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名一直肅立待命的玄甲衛隊長。
“你聽到了。”
衛隊長的身體猛地一挺,甲冑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聽到了!”
李玄的目光重新落回典獄長身上,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慌。
“按我之前說的辦。”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夜,在這大牢裡當值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他,”李玄的下巴,朝著典獄長的方向,輕輕點了點,“留到最後,讓他看著。”
此言一出,整個大牢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那幾名癱軟在地的獄卒,瞬間面如死灰,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了徹底的絕望,有人甚至直接嚇得昏厥過去。
典獄長更是如遭雷擊,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想求饒,想辯解,但在接觸到李玄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時,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明白了,從這個年輕人踏入大牢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將軍!不要!饒……”
他的話還沒說完,兩名身形魁梧的玄甲衛士已經上前,一人一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架了起來,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
“拖出去。”衛隊長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很快,牢房外,便傳來一陣陣短促而淒厲的慘叫,以及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
那聲音,像是死神的鐮刀,在一下一下地收割著生命,也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典獄長的心上。他被強行按著跪在牢門前,被迫聽著自己手下一個個走向死亡,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蔡琰下意識地別過頭,不忍再看這血腥的一幕。
張機瑤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但她只是扶著杜月兒,繼續為她施針,穩定她的狀況。
李玄對外界的慘叫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絕對的秩序和不容挑戰的威嚴。
他的地盤,就要有他的規矩。
他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俘虜,也輪不到這些螻蟻來染指。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編輯器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目標‘杜月兒’生命體徵穩定,金色詞條‘聚寶盆’已脫離消散風險。】
【詞條狀態更新……】
李玄的意念沉入其中,只見那條金色的詞條下方,一行全新的小字,緩緩浮現。
【聚寶盆(金色,未啟用)】
【初級啟用條件:獲取目標‘心甘情願’贈予的一千兩黃金。】
心甘情願的贈予?
一千兩黃金?
李玄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因為貪婪而送命的典獄長,又看了一眼昏迷中依然蹙著眉頭的杜月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來,那筆所謂的“寶藏”,是真的。
而且,啟用這強大詞條的鑰匙,就在這筆寶藏裡。
只是,這“心甘情願”四個字,可比直接搶奪,要有趣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