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和夏侯淵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帶走了堂內最後一絲緊繃的空氣。
陳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方才那短短的對峙,比自己讀十年書還要耗費心神。他看著主位上那個年輕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與虎謀皮,敲骨吸髓。
主公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行在懸崖之側,偏偏又總能化險為夷,甚至反將一軍。這種對人心和時局的洞察與掌控,已經超出了陳群的理解範疇。
他上前一步,正想再勸說幾句,提醒主公曹操此人絕非善類,今日之舉恐會留下後患。
可他一抬頭,卻見李玄的全部心神,都已落在了桌上那個黑漆木盒上。
李玄伸出手,指尖緩緩撫過那捲暗色的竹簡。
竹片冰涼,帶著一種源自歲月的沉寂。上面刻著的蝌蚪文,形如鳥跡,蜿蜒盤旋,彷彿封印著一段早已被時光遺忘的古老秘聞。
“老虎?”
李玄低聲自語,像是在回答陳群,又像是在問自己。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能懂的弧度。
“長文,你很快就會知道,這片中原,究竟誰是老虎,誰……才是那個拿著獵槍的獵人。”
說罷,他的指尖在竹簡上輕輕一點。
嗡——
一聲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嗡鳴,在腦海中響起。
【萬物詞條編輯器】被啟用了。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李玄的視網膜上展開,將眼前的竹簡徹底解析。
【物品:史記·秦本紀·殘卷】
【品質:紅色(傳說級)】
【狀態:封印中(1/3)】
【核心詞條:始皇之秘(紅色,未啟用)】
【描述:此物乃史聖司馬遷所著《史記》之失落篇章,記載了秦始皇統一六國後,焚書坑儒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秘密。因其內容驚世駭俗,有幹天和,故被漢武帝下令封存,後於董卓之亂中遺失。此為三卷之一。】
【啟用條件:集齊全部三卷《史記·秦本-紀·殘卷》。】
【備註:可消耗巨量氣運點,進行‘強制破譯編輯’,提前獲取部分權能,但有可能導致卷內資訊不完整。】
果然是傳說級!
李玄的心臟,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這東西的價值,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巨大。記載了焚書坑儒的秘密?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認知。
曹操將此物送來,究竟是無心插柳,還是……已經窺見了甚麼?
李玄的目光閃爍,心中念頭飛轉。
集齊三卷,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強制破譯編輯……”
他看向自己的氣運點餘額。
在汝南一戰中,斬殺何曼,收編數萬黃巾,讓他獲得了一筆前所未有的鉅款。此刻的餘額,足以讓他進行一次豪賭。
“編輯!”
李玄心中默唸,沒有絲毫猶豫。
【警告:強制破譯編輯傳說級物品,將消耗您80%的當前氣運點,是否確認?】
“確認!”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玄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瞬間抽空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支撐著他所有能力的“氣運”,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向他指尖下的那捲竹簡!
黑色的竹簡,猛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色光芒!
站在一旁的陳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他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彷彿看到那捲古樸的竹簡上,有無數細小的蝌蚪狀符文,如游魚般活了過來,順著主公的手指,鑽進了他的身體。
他使勁眨了眨眼,再看時,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李玄依舊坐在那裡,姿態沒有絲毫變化。桌上的竹簡,也還是那捲平平無奇的竹簡,只是顏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
是自己眼花了嗎?
陳群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只當是自己一夜未睡,心神恍惚所致。
而此刻的李玄,卻正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無數金戈鐵馬的畫面一閃而過。長城、馳道、郡縣、度量衡、文字……一個龐大帝國的基石,在他意識的深處,被一塊塊地壘砌起來。
那不是單純的知識灌輸,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關於“規則”與“秩序”的理解。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沒甚麼不同,但又似乎處處都不同了。
編輯器的提示音,姍姍來遲。
【編輯成功!】
【您已成功破譯《史記·秦本紀·殘卷》部分權能!】
【您的勢力新增被動光環:大一統之基(初級)!】
【光環效果:在您所統治的區域內,所有基礎設施(城牆、道路、水利等)的建造效率提升10%,新徵服地區的民心歸附速度提升20%,叛亂髮生機率降低10%!】
【您已獲得下一卷殘卷的線索:江東。】
大一統之基!
李玄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這能力,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剛剛拿下上蔡,根基未穩,最需要的就是穩定內部,發展民生。這個光環,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上蔡這塊新得的地盤,打造成一塊真正的鐵板!
而且,還給出了下一卷的線索——江東。
看來,自己與那江東小霸王,遲早要打交道了。
李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陳群。
也就在這一刻,陳群感覺到了不同。
主公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李玄,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卻依舊能讓人感覺到那股銳氣。
那麼此刻的李玄,更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淵海。平靜的表面下,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磅礴偉力。那是一種更加厚重,更加威嚴的氣度,讓人不敢直視,只想俯首。
“長文。”李玄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屬下在。”陳群下意識地躬身,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你覺得,我為何要向上蔡計程車族,舉起屠刀?”李玄問道。
陳群一愣,這個問題,昨夜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為……為了立威,為了震懾宵小。”
“是,也不是。”李玄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縣衙之外那片略顯破敗的城郭。
“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殺趙家,是因為他們是這棟房子裡,最爛的一根柱子。不把它抽掉,這房子,遲早要塌。”
“我刮那些士族的油水,也不是為了那點錢糧。我是要告訴他們,從今往後,這上蔡,姓李。他們可以繼續待在這棟房子裡,但必須按照我的規矩來。”
“我要建的,不是一座修修補補的舊宅,而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廈。這需要一個堅實的地基。任何敢於在這地基上搗亂的白蟻,我都會毫不留情地碾死。”
李玄轉過身,看著被自己的話語震撼到無以復加的陳群,語氣緩和了下來。
“長文,你的才華,是用來設計這座大廈的圖紙的,而不是用來跟白蟻講道理的。明白嗎?”
陳群呆呆地站在原地,李玄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所有的迷惘。
是啊,自己所學的經世濟國之道,不就是為了輔佐明主,建立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嗎?為何要拘泥於那些迂腐的“仁德”與“王道”,而忘了最終的目的?
主公的志向,遠非割據一方那麼簡單!他要做的,是破舊立新,是重建整個天下的秩序!
想通了這一點,陳群只覺得胸中一股豪氣升騰而起,多日來的壓抑與彷徨,一掃而空。
他對著李玄,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群,受教!願為主公,萬死不辭!”
李玄欣慰地點了點頭,親自將他扶起。
一個強大的內政班底,其根基,就在於思想的統一。今日之後,陳群才算是真正意義上,成了他的人。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從門外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主公!”
“何事如此慌張?”李玄眉頭微皺。
那親兵嚥了口唾沫,激動地說道:“南大營!是杜主事那邊,又有新發現了!”
“哦?”李玄心中一動,這“財源滾滾”的光環,當真如此靈驗?
“他們不只是在挖鐵!”親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們在鐵礦旁邊……挖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鹽鹼地!”
鹽鹼地?
陳群聞言,眉頭一皺,這可不是甚麼好東西。鹽鹼地寸草不生,乃是廢地。
李玄的眼睛,卻亮了。
只聽那親兵繼續喊道:“杜主事說,她有辦法!有辦法從那地裡,弄出雪一樣白的鹽來!”
甚麼?!
陳群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鹽!
在這亂世之中,鹽,就是錢,就是命!其價值,甚至比糧食和鐵器還要高!官府對食鹽的管控,向來是國策的重中之重。
若是……若是上蔡能自行產鹽……
陳群已經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滾燙。
而李玄的臉上,則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這個杜月兒,這個行走的【聚寶盆】,帶給他的驚喜,當真是一波接著一波。
他正準備動身,親自去看看那片神奇的鹽鹼地,另一名斥候,卻從門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恐。
“報——!”
“主公!北……北面!袁紹的大營,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