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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357章 杜月兒的投名狀,城中血夜的開端

2025-12-21 作者:梅兒

南大營的風,終於帶走了最後一聲慘叫的迴音,卻帶不走那股愈發濃郁的血腥氣。

高臺之下,幾具無頭的屍體還未徹底涼透,流出的血液在乾燥的黃土地上,浸染出幾片深色的、不規則的印記。

三萬降卒,如同三萬只被扼住了喉嚨的雞,死死地盯著那幾片血色,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高臺之上,杜月兒的身形依舊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緊緊握著木牌的手,指尖冰涼,微微發著抖。胃裡翻江倒海,那股血腥味混著塵土的氣息,直往她喉嚨裡鑽,讓她陣陣作嘔。

可她不能吐,也不能倒下。

她強迫自己挺直了脊樑,目光死死地釘在臺下那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上,像是在用眼神,將自己的名字,連同這片血色,一同烙進他們的骨子裡。

帥旗之下,李玄終於動了。

他沒有騎馬,而是邁開步子,緩緩走下那片高地。他的軍靴踩在鬆軟的土地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但每一步,都讓整個大營的空氣凝重一分。

他沒有繞開那幾具屍體,而是徑直從血泊邊走過,彷彿那不是幾具剛死的人,只是路邊的幾塊石頭。

他一直走到高臺之下,停住腳步,抬起頭,看著臺上的杜月er。

“你的章程,可以繼續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誇獎,也沒有安撫。他就那麼理所當然地,將這血腥的場面翻了過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她計劃中一個無足輕重的開場。

杜月兒的心,猛地一顫。

她明白了,那個男人根本不在乎她殺了誰,也不在乎她用甚麼手段。他在乎的,只是結果。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的腥甜,將目光從李玄身上移開,重新投向臺下的三萬降卒。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與決斷。

“從明日起,卯時開工,酉時收工。每日工分,當晚結算。兌換所設於營門東側,憑工-分換取食物、清水、衣物。”

“所有活計,十人一隊,隊長由我指定。一人怠工,全隊受罰。一人逃跑,隊長立斬,餘者連坐。”

“工分最高的一隊,每日可得肉食。連續三日墊底的隊伍,口糧減半。”

“……”

一條條冰冷的規則,從她口中清晰地吐出。沒有安撫,沒有許諾,只有最赤裸的獎懲和最嚴酷的連坐。

臺下的降卒們,麻木地聽著。

經歷了剛才的血腥震懾,他們已經不敢再有任何異議。相比於掉腦袋,幹活、捱餓,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當杜月兒宣佈完所有章程,準備走下高臺時,李玄卻對她招了招手。

“那封信,拿來我看看。”

杜月-兒心中一凜,連忙走下高臺,將那封還沾著她指尖冷汗的信,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李玄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與杜月兒之前所言並無二致。袁紹的探子,許諾城中趙氏,只要能策動降卒生亂,便可取上蔡太守之位。

他將信紙緩緩折起,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卻沒有立刻說話。

大堂裡的陳群,此刻也跟了過來,他站在李玄身後,看著杜月兒的眼神,依舊複雜。這個女人的手段,讓他心驚。但更讓他心驚的,是主公用人的方式。

彷彿任何一個人,無論男女,無論出身,只要有價值,主公就能找到最適合的位置,用最直接的方式,將其價值壓榨到極致。

“杜主事。”

李玄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杜月兒渾身一激靈,立刻躬身:“屬下在。”

“你父親在上蔡經營米鋪,與城中各家大族,想必都打過交道。”李玄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閒聊,“哪一家,最不老實?”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

杜月兒的大腦飛速運轉,她立刻明白了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

這,才是她真正的投名狀。

殺幾個袁紹的探子,不算甚麼,那是敵人。可要她當著新主人的面,去指認城中計程車族,這等於是徹底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將自己完完全全地,綁在了李玄這條船上。

她若是說了,便是徹底得罪了上蔡所有計程車族階層,日後除了依靠李玄,再無立足之地。

她若是不說,或者說個無關緊要的,便是沒有透過這位新主人的考驗,她剛剛得到的一切,隨時都可能被收回。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她便抬起了頭,眼神清明。

“回主公,是城西的趙家。”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趙家家主趙謙,為人最是虛偽。與家父的米鋪做生意,每次都喜歡在賬目上動手腳,不是缺斤少兩,便是以陳米充新米。家父畏其勢大,多是忍氣吞聲。”

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鋪直敘地講了出來。

但她知道,對於眼前這個男人來說,這就夠了。

李玄聽完,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將那封密信,隨手遞給了身後的王武。

“認得上面的字嗎?”

王武接過信,粗略地看了一眼,甕聲甕氣地答道:“回主公,信上說,讓城裡的趙家,想法子弄死我們。”

簡單,直接,粗暴。

李玄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杜月兒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不見底的古井。

“趙家,我會處理。”

“工賑司,我交給你。三萬降卒,我也交給你。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十日之內,我要看到上蔡的城牆,煥然一新。”

“做好了,你的家人,我會派人送去郡城,好生安頓。你的兩個弟弟,我會請最好的先生教他們讀書。”

“若是做不好……”

李玄沒有再說下去,他轉過身,向著大營外走去。

杜月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和一股滾燙的熱流,同時在四肢百骸中衝撞。

威脅,與承諾。

大棒,與胡蘿蔔。

這個男人,將人心的掌控,玩弄到了極致。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李玄走出南大營,翻身上馬。

陳群緊隨其後,臉上依舊帶著憂色:“主公,趙家乃上蔡大族,盤根錯節,若是貿然動手,恐怕會引得城中士族人人自危,於我等安撫民心不利啊。”

李玄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他一眼。

“長文,水至清則無魚。我要的,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條能為我所用的活魚。”

“趙家這條魚,既然自己跳了出來,還想咬我的鉤,那我便將他烹了,正好可以震懾一下水裡其他那些不安分的魚。”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陳群瞬間啞口無言。

是了,主公的行事,從來就不是按常理出牌。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李玄不再理會陳群,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王武。

他的聲音,在傍晚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冰冷。

“王武,帶一隊人,去趙府‘拜訪’一下。”

“告訴趙員外,他家藏了袁紹的探子,性質惡劣。請他,連同他家所有男丁,都跟我們去南大營走一趟,協助調查。”

“拜訪”、“請”、“協助調查”。

這幾個字,從李玄口中說出,卻讓聽到的王武和陳群,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武那張古板的臉上,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他一抱拳,聲音洪亮如鍾。

“遵命!”

話音落下,他一點馬腹,帶著身後一隊殺氣騰騰的玄甲親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捲起漫天煙塵,直奔城西方向而去。

陳群看著那隊遠去的騎兵,心中明白,今夜的上蔡城,註定無眠。

一場針對士族的清洗,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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