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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第304章 文丑的怒吼,無力支援的陸軍!

2025-12-21 作者:梅兒

大河北岸,連綿十里的袁軍陸營,此刻像是陷入了一場詭異的噩夢。

中軍大帳的簾子被一隻粗暴的大手猛地掀開,文丑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寒氣衝了出來。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單衣,古銅色的肌肉在夜風中繃緊,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北方河面上那片不正常的、彷彿能將天都燒穿的紅光。

夜風捲來遠方的喊殺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和隱約的慘叫,混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噪音。

怎麼回事?

水師大營的方向……

是走水了,還是……敵襲?

不可能!淳于瓊那廝雖然自負,但麾下數萬水師,戰船千艘,在這大河之上,誰能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李玄那小子龜縮在城裡,連頭都不敢露,哪來的膽子敢夜襲自己的水寨?

“來人!”文丑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帳前的親兵一個哆嗦。

“大都督!”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惶。

“去!敲響聚將鼓!全軍集結!快!”文丑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的直覺告訴他,出大事了。不管是甚麼情況,先將大軍集結起來,總不會有錯。

“是!”

沉悶的鼓聲很快打破了營地的死寂。“咚!咚咚!咚——”鼓點急促,是最高等級的警報,按照軍規,聽到此鼓聲,所有士兵必須在一炷香內,披甲執銳,在各自的校場集合。

文丑轉身衝回帳內,三兩下就將那身沉重的鐵甲穿在身上,隨手抄起立在架上的長槍,大步流星地再次衝出大帳。他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十萬大軍,在最短的時間內,匯成一股足以踏平一切的鋼鐵洪流。

然而,他預想中那山呼海嘯般的集結聲、甲葉碰撞的鏗鏘聲、士兵奔跑的腳步聲,都沒有出現。

整個大營,在急促的鼓點之下,依舊死寂得可怕。

不,也不是完全的死寂。

死寂之中,夾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音。那是從無數營帳裡傳出來的,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呻吟聲,還有一陣陣劇烈的咳嗽。

文丑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

他一把抓住身邊一個準備去傳令的親兵,那親兵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虛汗,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人呢?!為甚麼還沒集結?!”文丑的怒火已經頂到了腦門。

“都……都督……”那親兵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弟兄們……弟兄們好像都……都病了……”

“病了?”文丑一把推開他,大步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排營帳。

他一腳踹開第一個營帳的帳簾。

一股混雜著汗臭和酸腐的噁心氣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帳內,本該住著十名精銳士卒,此刻,他們卻橫七豎八地躺在草蓆上,一個個臉色蠟黃,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兵器和甲冑散落一地,根本沒人去碰。

文丑心頭一沉,又接連踹開了第二個、第三個營帳。

景象,如出一轍。

甚至更糟。

有計程車兵蜷縮在角落裡,身體不住地抽搐;有的則直接癱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廢物!都給老子起來!”文丑的咆哮聲在營地裡迴盪,他一腳將一個躺在路中間計程車兵踢開,“敵人都打上門了!你們在這裝死嗎!”

那士兵被踢得滾了兩圈,卻只是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唧,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文丑心中的怒火,正在一點點被一種冰冷的、陌生的情緒所取代。

那叫……驚駭。

他快步穿過營區,走向自己的親衛營。那裡駐紮的,是跟隨他多年的百戰老兵,是他麾下最精銳、意志也最堅定的力量。

然而,當他抵達親衛營的校場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校場上,只稀稀拉拉地站著不到百人。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強撐著身體,許多人甚至要用長槍拄著地,才能勉強站穩。更多的人,則是靠在柵欄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怎麼回事?!”文丑衝到一個百夫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那百夫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平日裡能徒手搏殺猛虎,此刻卻像個被抽了筋的軟腳蝦,被文丑提在手裡,雙腿都在打顫。

“都督……我……我們……”百夫長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不知怎麼回事……從下午開始,就渾身沒勁,肚子……肚子跟刀絞一樣……現在,連……連舉刀的力氣都沒了……”

文丑鬆開手,那百夫長“噗通”一聲,軟倒在地。

他環視四周,看著自己這些曾經龍精虎猛的部下,如今卻成了一群病秧子。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這不是巧合。

這絕對不是巧-合!

全軍十萬,除了少數人症狀較輕,絕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戰鬥力。這根本不是甚麼普通的疾病,這是一場針對他全軍的陰謀!

是毒!

“軍醫!軍醫呢!”文丑仰天長嘯,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幾個同樣臉色發白的軍醫,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查!給我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水有問題,還是飯菜有問題!”文丑指著那些痛苦計程車兵,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回……回都督……”為首的老軍醫喘著粗氣,躬身道,“我等已經查驗過了……水源……水源並無異樣,晚食也……也未發現毒物。此症來勢兇猛,遍及全軍,看似是……是水土不服引發的急症,可……可又比尋常的急症猛烈百倍……下官……下官無能……”

無能!

文丑一腳將面前的火盆踹翻,燃燒的木炭滾了一地。

他猛地回過頭,再次望向河面。

那裡的火光,比剛才更加熾烈了。喊殺聲似乎也更近了一些,甚至能看到無數小船的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圍獵的狼群,正在瘋狂地撕咬著他那龐大而笨拙的水師艦隊。

水師!

文丑的腦中,像是有道閃電劃過。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無比詭異的細節。

為甚麼只有陸軍出了問題?

淳于瓊的水師,與他們同飲一河之水,為何此刻還能生龍活虎地與敵軍廝殺?

一個荒謬而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這毒,是李玄下的。

可他又是怎麼做到的?他如何能精準地只讓陸軍中毒,而水師卻安然無恙?

這完全超出了文丑的理解範疇,近乎於妖法!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從他大軍開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一腳踏入了李玄為他精心編織的陷阱之中。

河面上的大火,不是偷襲,而是總攻的訊號。李玄的目標,根本不是擊退他,而是要將他這十萬大軍,連同他文丑的項上人頭,一併留在這裡!

“李玄……”

文丑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恨意。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一個走了運的黃口小兒,一個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直到此刻,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甚麼螻蟻,而是一頭潛伏在深淵之中,露出了森然獠牙的史前巨獸。

“啊——!”

巨大的恥辱、憤怒、還有那股無法言喻的無力感,齊齊湧上心頭。文丑再也抑制不住,他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手握十萬大軍,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水師被屠戮,看著自己的糧草被焚燒,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覆滅。

他空有一身冠絕天下的武勇,卻連一個能隨他衝鋒陷陣計程車兵都找不到。

這種感覺,比戰死沙場,要痛苦一萬倍!

他衝上營寨邊緣的一座箭塔,不顧守塔士兵的阻攔,一把將他推開。

站在這高處,河面上的景象看得更加清晰。

他看到,淳于瓊的旗艦,那艘他曾經登上去,並嘲笑其華而不實的鉅艦,此刻正被數艘敵船圍攻,船上火光沖天,已經開始緩緩傾斜。

他看到,無數袁軍計程車兵,如下餃子一般從著火的船上跳入冰冷的河水,在水面上掙扎、沉沒。

他看到,李玄的船隊,進退有據,配合默契,如同一柄柄最鋒利的手術刀,正在精準地肢解著他那已經徹底癱瘓的水師。

而在他的身後,連綿的營帳裡,傳出的不是戰鼓與號角,而是十萬人的呻吟與哀嚎。

一邊是燃燒的地獄,一邊是死寂的墳場。

而他文丑,就被夾在這中間。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文丑口中噴出,灑在了箭塔冰冷的木欄上。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險些栽倒。

他死死地抓著欄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雙眼中的血色,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郡城的方向。

只見那座在夜色中一直緊閉城門的郡城,南門,那扇他曾發誓要第一個攻破的大門,此刻,正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緩緩地……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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