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頭頂猛地掠過一陣急促尖銳的破空聲！
一道身影在白浩那雙能捕捉高速動態的眼中看來，簡直慢得如同笨拙的龜爬，卻帶著一股子無比囂張的氣焰，堂而皇之地從他頭頂上徑直朝著燈火璀璨的市區方向飛掠而去！
在背後留下一條淡淡的氣流軌跡，如同拖尾似的。
“喂！”
白浩瞬間有些氣急，指著那消失的背影，對著眼前的緝查官怒聲質問，“他！他就這麼飛過去了！你們怎麼不管？！”
“甚麼不管？！”
為首的緝查官被這突然質問惹得眉頭一擰，語氣更顯不耐。
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幾分不耐與輕蔑，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不懂規矩的鄉巴佬少年，“你沒看到他左臂上戴著的‘許可飛行’印記嗎？那是官方認證的飛行人員，持有正規飛行執照！可以在五環之外隨意飛行，人家是持證上崗，合規合法！”
他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白浩，眼神裡的優越感毫不掩飾，“你要想像他一樣在天上撒歡？先去指定的飛行學院報名、交錢、上課、考試！等你能考下執照，五環之外，沒人會攔你一根指頭！”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冷漠補充道，“至於現在？你要是對我們的執法程式有任何異議，隨時歡迎去上京市緝查部門的官網投訴舉報！”
“我……”
白浩強忍怒氣，讓自己不至於當場發作，“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他憤憤掃過碼，就在付款成功剎那，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遠方急速逼近！
如同低沉的雷鳴貼著地面滾過！
速度更快，姿態更顯張揚跋扈！
“咻——！”
一道模糊的身影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宛如出膛的炮彈，幾乎貼著緝查官們的頭頂呼嘯而過，那激盪起的勁風甚至掀起了其中一位女緝查官的帽簷。
“那這個呢？！”
白浩猛地再次抬手，指向那已經變成一個模糊黑點的背影，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嘲諷，“這位‘大爺’胳膊上可沒戴你們的飛行印記！他也不用遵守你們的規定？！”
對面的男緝查員臉上依舊毫無波瀾，甚至眼神都懶得多瞟那遠去的強者一眼，只是如同復讀機一般，用更加冰冷、更加公式化的語調，對著白浩說道：
“你傻嗎？！對方逸散的氣息強度至少是‘聖靈境’！
三環之外，聖靈境及以上強者，擁有‘免證飛行’特權！這是寫在條例附則裡明確規定的！
趕緊簽完字走人！再在這裡胡攪蠻纏，干擾公務，後果自負！”
“好好好！”
白浩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看在葉知秋的面子上，自己就不跟他們計較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亮著“空車”燈牌的計程車。
剛拉開車門鑽進後座，還沒坐穩，身旁就傳來了司機師傅忍俊不禁的調笑聲，那語調裡充滿了“又逮著一個”的瞭然。
“嘿嘿，小夥子，第一次來咱們大上京吧？”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圓臉微胖，透過後視鏡看著白浩那餘怒未消、寫滿不爽的臉，嘴角咧開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顯然憋笑憋得挺辛苦。
“呃……？”
白浩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後視鏡裡那張笑眯眯的臉。
雖說自己確實是初來乍到沒多久，但也不至於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難道臉上刻了“外地人”三個字？
“呵呵呵，”
司機師傅樂呵呵地，一副“我懂的”表情，解釋道，“這兒啊，這片兒，”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片剛剛“受難”的空域，“正好卡在禁空區的邊界線上，地形還有點小複雜，新來的、不熟路的超凡者，一不小心就容易‘越界’。
我們這些跑這條線的的哥啊，就指著這塊‘風水寶地’開張呢！
天天都能看到像你這樣，剛來上京，還揣著點飛行本事，懵懵懂懂就撞槍口上的年輕人被攔下來罰款。
你說，我能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來嗎？”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司空見慣的趣事。
“六百六十六，原來這塊還是每天固定重新整理NPC的地方……”
白浩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誕和滑稽湧上心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無奈的笑容。
鬧了半天，這地方就是上京專門給外地‘飛行萌新’設的臨時收費站唄？
不管知不知情，只要一頭撞進來，就得乖乖留下點‘買路財’？
“嗨呀，話也不能這麼說！”
司機師傅熟練地掛擋起步，車輛匯入車流，他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用過來人的口吻“安慰”道，“年輕人嘛，頭一回來首都，規矩多，不清楚很正常。放寬心，就當交個學費，吃一塹長一智！有了這次教訓，保管你下次經過這塊兒，腦子裡的警報器比雷達還靈光！再不會犯啦！”
白浩無語地摸了摸鼻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象徵著這座城市森嚴秩序的摩天大樓，無奈道：“合著只要不是上京本地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處罰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唄？畢竟整個夏國，也只有上京有這個規定了。”
“哎喲喂！小夥子！”
司機師傅聞言，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瞬間壓低了好幾度，飛快地瞥了一眼後視鏡，又左右瞄了瞄車窗外的街道，這才小聲道，“慎言！慎言吶！這上京裡，有些話可不能隨便往外禿嚕！你這想法就挺危險！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就算你本意沒那意思，也能給你扣個帽子，夠你小子喝一壺的！聽叔一句勸，罰了就認了，別瞎琢磨！”
白浩無言一笑，只是自顧自的將視線投向車窗外。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鳴和中控螢幕裡傳出的音樂聲在流淌。
幾秒鐘後，白浩像是突然想起甚麼，猛地開口，語氣帶著點荒謬：“對了師傅，我好像……還沒告訴你要去哪裡吧？”
他這才反應過來，從上車到現在，目的地還一個字沒提呢！
“是啊！”
司機師傅頭也不回，一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模樣。
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一批，車子依舊在車流中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