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長官，”
白浩帶著幾分懊惱和不情願地降落在地，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容，對著為首那位面容冷峻的男緝查官解釋道，“看在我初犯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吧？實在是有急事趕時間，這才沒留神撞上了禁空區……”
“呵呵，初犯？”
對面的緝查官男人絲毫不留情面，只是一味的擺弄手裡的執法儀器，“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被抓？身份證件拿出來！現在，依據上京市市區禁空條例，你將被處以處罰，請配合調查。”
旁邊另一位同樣板著臉的男緝查官也同步上前一步，形成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兩道審視的目光在白浩身上來回掃視，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兩位英姿颯爽的女性緝查官似乎對這種例行盤查提不起多少興趣。
她們低聲交談著甚麼，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頭頂那片被高樓切割成塊的蔚藍天空，偶爾有流雲飄過。
“尼瑪，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啊……”
白浩心裡暗罵，一股憋屈感湧了上來，“我現在的身體好歹也是祖國的花朵啊！十八歲的大好青年！”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不情不願地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了那張代表身份的卡片，遞了過去。
“白浩——十八歲？”
為首的緝查官接過身份證，指尖在卡片上劃過，帶著驗證真偽的意味。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尺子一樣，將白浩從頭到腳細緻地丈量了一遍，似乎在嚴格比對著證件照片與眼前這張年輕卻帶著幾分無奈神色的臉孔。
審視了半晌，他才從唇齒間擠出一句疑問：“住址是蘇杭市？跑到上京來做甚麼？看你這模樣……是來上學還是旅遊？”
由於白浩在靠近市區時就下意識收斂了力量，將飛行速度和高度控制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範圍內。
因此，在緝查官眼中，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比較幸運、覺醒了飛行類天賦能力的普通年輕超凡者。
飛行能力放在所有天賦能力裡確實算得上稀有，奈何夏國人口基數龐大，覺醒者總數驚人，擁有飛行能力的人在整體比例上就顯得不那麼稀罕了。
尤其是在首都上京這塊彙集了無數英才的土地上，區區一個會飛的超凡者，更是司空見慣。
當然，由於七環內嚴格的禁空令，普通市民在日常中確實很難看到飛行能力者招搖過市。
“嗯。”
白浩點點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我是來上學的，這是我的學生證。”
他特意加重了“上學”兩個字，試圖用“上京大學”這塊金字招牌讓對方的態度軟化一些。
另一名緝查官從他手中接過那本深紅色封皮的學生證，翻開後目光一凝，發出一聲略帶訝異的輕呼：“哦豁！上京大學？高材生啊！”
這聲感嘆立刻吸引了旁邊那位緝查官的注意。
後者也將腦袋湊近了些，看清了證件上白浩那略顯青澀的照片和下方醒目的校徽、校名。
他微微頷首，語調似乎平緩了一絲：“原來是上京大學的新生，怪不得……”
這一句“怪不得”讓白浩心頭一鬆，緊繃的嘴角幾乎就要揚起一個慶幸的弧度。
“不過，”
哪知道對方話鋒一轉，毫不留情道：“就算是上京大學的學生，違反了禁空規定也不能例外。根據《上京市禁空條例》第五項第二條明確規定：擅自在市區五至七環範圍內飛行者，處以一千元罰款，並接受基礎普法教育。”
說完，根本不給白浩反應的時間，他已經對照著身份證號碼，在那臺執法儀器上“嘀嘀嗒嗒”地操作起來。
幾秒鐘後，一個閃爍著電子簽名字樣的螢幕被遞到白浩面前。“簽上你的名字，交完罰款就可以離開。念在你是初來乍到的學生，口頭教育就免了。”
緝查官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誡意味，彷彿在指點一個不懂規矩的鄉下小子，“下不為例。記住，這裡是上京，不比你們蘇杭那種寬鬆的地方。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上京大學的學生，也沒有特權！”
“……”
白浩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憋出內傷。
他盯著那刺眼的罰款金額，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多此一舉掏學生證了！
一千塊！
這簡直是在搶錢！
在原本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他大學時一個月的生活費總共也就這個數！
就算是這個世界擁有超凡力量，白浩也不認為普通家庭的學生能夠拿出多少錢供孩子上學。
誠然，強大的超凡者賺錢如流水，但那僅限於金字塔尖的少數人。
對於絕大多數潛力有限、終其一生都可能觸控不到“大靈術師”門檻的普通超凡者來說，身為普羅大眾，面對一頭精銳級的異獸都只有狼狽逃命的份，更別提靠獵殺它們獲取豐厚報酬了。
就連進入最基礎的秘境，那十萬塊的入場費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更不用說就連普通秘境進入一次都要十萬塊錢的入場費，而且還是學生特惠價。
在秘境之外尋找賺錢機會？
其收入水平恐怕比前世那個平凡世界也高不了太多。
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調查，上京市的最低薪資標準不過四千出頭。
雖然數字上比前世略高，但別忘了，這是個全民皆可覺醒天賦能力的時代！
人人都有點特殊本事，卻也只能掙這點辛苦錢。
而那些真正站在力量和權勢巔峰的超凡者們，一筆進賬可能就是以億計。
這輕飄飄一句“一千塊罰款”，對一個普通學生而言，可能就是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生活費被生生剜去！可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了。
他此前打聽過飛行證的報名費用，足足需要三十萬！即便是在上京這種高消費的地方，也已經足夠一大家人一年的收入支出了。
不僅如此，據說繳費五十萬還可以免除理論考試！
說到底，完全就是不給無權無勢無力量的普通人在上京飛行的權力。
白浩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他當然知道，自己若真想離開，眼前這幾個緝查官加起來也不夠他一指頭碾的。
但理智告訴他，為了這點小事暴露實力、惹上對方實在不值得。
算了，就當破財免災……
他認命地想著，伸手去掏手機準備掃碼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