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1章 誰帶了魚竿?

2026-04-22 作者:陶良辰

峽谷裡的風帶著涼意。

專案總監埃裡克;霍夫曼,此時後背卻出了一層冷汗,清醒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看似溫和的蘇傑瑞,究競有多麼難對付。

只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就丟擲了一個足以讓專案,徹底陷入漫長法律泥潭的麻煩。

他彷彿已經看到公司法務部連夜加班、頭髮掉光的模樣,而他自己則坐在「專案經理背鍋位」上,輸得麻麻的。

「馬伯爾小.………」

霍夫曼還不死心,但語氣再次放緩了不少,用一種謹慎語調確認道:

「你確定看到的是幼苗,而不是其他類似的小魚?比如紅大馬哈魚的幼體?你知道,有時候非專業人士容易混淆,那些小魚長得都差不多……」

蘇傑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語氣篤定道:

「我可是巴斯鱸釣大賽分站賽的冠軍,祖上幾代都是漁民。現在魚看到我和我的家人都會害怕,我會認不出它們嗎?」

「馬伯爾小鮭背鰭上的斑點分佈,還有體型比例很特別。當然了,這些都需要專業的魚類學家來再次鑑定。」

「我只是個拍節目的,碰巧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覺得有些奇怪……」

潛詞很明顯

「我一個普通遊客,都能發現的問題,你們專業的環評團隊怎麼會漏掉?」

霍夫曼身後的一個年輕技術員,忍不住側過頭,小聲對同伴嘀咕:

「我就說上次在河邊釣上來的鮭魚……跟常見的不太一樣,雖然說不清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勁。」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安靜下來的對峙現場,顯得格外清晰。

霍夫曼猛地回頭,瞪了那位技術員一眼,後者立刻縮了縮脖子閉上嘴。

但這些畫面,都被馬丁和肖恩導演手中的鏡頭拍下來了。

相比那些只會抗議博人眼球的動物和環保組織,蘇傑瑞顯得格外沉穩,有理有據。

肖恩導演沒忍住,嘴角不停上翹。

本來他還擔心今天無法拍攝到足夠精彩的內容,實在沒想到蘇傑瑞居然這麼厲害。

霍夫曼深吸一口氣,抬手鬆了松襯衫領口,彷彿這樣能讓呼吸更順暢些。

他的聲調降了下來,將目光投向韋斯:

「我們西北清潔能源公司,是合法合規的企業,我們尊重法律,也尊重環境。專案前期已經投入了幾百萬美元,所有評估和調研,都是按照最高標準委託專業機構進行的……接下來,我們需要更謹慎地評估風險。」

韋斯抱著胳膊,臉上依舊沒甚麼好臉色,哼了一聲:

「早就該這樣了,河狸在這裡……魚和青蛙也在這裡,我們世代生活在這裡,比任何儀器都清楚!」蘇傑瑞斜眼看了看他,很想說一「你清楚個屁,連物種學名都叫不全,怎麼跟人家專業團隊理論……

霍夫曼沒有接韋斯的話茬,臉上擠出笑容,用略帶討好的口吻,詢問蘇傑瑞說:

「這位……蘇先生,對吧?你拍攝的節目,大概甚麼時候會播出?」

蘇傑瑞心知肚明,霍夫曼這是在試探,坦然道:

「還在製作中,播出時間暫時不確定,我們今天只是來部落裡買馬,順便拍攝一些風景和風土人情,碰巧遇到了這件事。」

這話既沒承諾不報導,也沒說要煽風點火,留足了餘地,但仍然讓霍夫曼無法安心,他繼續說道:「今天的情況……確實有些超出計劃。不過,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重新做一次環境評估需要很多錢,但我們團隊今天的勘探工作,可以先暫停。」

蘇傑瑞趁熱打鐵,再次看了看那幾條正緩緩遊動的【馬伯爾小鮭】,一個既能增加節目戲劇性,又能將對方一軍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繼續開口道:

「我幫你們公司省點錢和時間吧,馬伯爾小鮭的習性應該和其他鮭魚差不多,如果給我一根路亞魚竿,我可以試著釣一條上來,做個現場確認。只要釣上來,這樣你們就沒必要再浪費錢做重複鑑定了,事實勝於雄辯。」

霍夫曼聽完,心裡有點慌,生怕蘇傑瑞真能釣上來一條。

作為受到聯邦保護的物種,只要附近生活著馬伯爾小鮭,他們公司的水電站就肯定建造不起來了,所有的前期投資也會打水漂。

但是,如果再繼續往一個鐵定失敗的專案裡砸錢,身為專案經理的霍夫曼覺得,公司董事會肯定更加生氣,於是咬了咬牙,果斷點了頭:

「誰帶了魚竿!?」

韋斯和他爺爺,從一開始的想法,就是不能讓這座水電站建造起來,擔心整個保留地的水源,都被這家公司卡住脖子。

因此韋斯也火急火燎地掏手機,嚷嚷著:

「我家有魚竿,我爺爺喜歡釣魚,我現在就讓他派人送過來!」

旁邊一位原住民小夥,馬上介面道:

「不用麻煩酋長!我車裡就有一根,本來是為了看守期間打發時間,偶爾做烤魚吃……」

魚竿很快被取了過來,是一根保養得不算好的舊竿。

一番準備過後。

韋斯找了個機會,湊到蘇傑瑞身邊,用興奮語氣說道:

「傑瑞!真有你的!」

「我跟我爺爺,跟那幫人吵了幾個月,說傳統、講權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效果也就那樣。」「你倒好,上來就找青蛙、找小魚,專挑他們最怕的環保法律漏洞下手!幾句話就把那個眼高於頂的霍夫曼,說得額頭冒汗,自己找階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哈哈哈……」

蘇傑瑞擦拭著髒兮兮的魚竿和線輪,笑道:

「我也是靈機一動。正好看到河狸壩,想起這類專案最怕的,就是牽扯到受保護物種,而你們部落附近自然環境不錯,很可能就生活著一些瀕危物種……」

很快。

他挑了個合適的地方,就在河狸壩下游一處支流匯入口附近的回水,這裡水流較緩。

期間蘇傑瑞還不忘繼續錄製,對著攝像機鏡頭笑道:

「新一期的巴斯鱸釣大賽就要開始了,3月6日至8日在阿拉巴馬州伯明罕市的尼斯湖舉辦,是一場精英系列賽,最高獎金同樣是20萬美元,我還有一週準備,正好練一練手。」

「不過因為最近的流行病,主辦方發郵件說可能會做出一些調整,比如縮短比賽時間、防止人群聚集,我暫時還不太清楚究竟是怎麼安排的,正在等待進一步通知。」

「看這裡的風景,多好啊,河狸牧場給我帶來了好運,希望那些可愛的胖河狸,今天依然能給我帶來一條馬伯爾小鮮……」

肖恩導演故意製造話題,站在鏡頭之外,用引導性的語氣開口問他:

「你覺得保護動物和城市發展,應該如何平衡呢?」

蘇傑瑞短暫想了想,告訴說:

「我們人類已經佔據了很多地方,為了防止動物入侵農場、牧場還有城市,甚至會每年定期獵殺一部分熊、狼、野豬或者鱷魚之類……我覺得,是時候為它們保留一些自由生活的領地了。」

「發展雖然很重要,但是可以建造水電站的地方很多,不一定就非要選擇在這裡。像我之前投資的那家「泛大洋』公司,採用波浪能發電技術,這就不會影響到海洋生物。」

「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沒有教育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人類、自然、動物、環境保護等等之間,尋找到一個可持續的平衡。比如,我承認我的車排量很大,所以我會透過多種植些樹、多采購些波浪能發電裝置等方式,抵消一部分我造成的汙染……」

釣魚期間閒聊罷了。

有些內容可能會用上,有些則只是溝通交談。

此刻,身後有幾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韋斯的期待、霍夫曼的緊張、技術員們的好奇……都聚焦在蘇傑瑞手中的魚竿上。

附近沒甚麼好的釣位,那群【馬伯爾小鮭】四處遊蕩,蘇傑瑞也在等待著。

「這需要點耐心。」

他對著鏡頭低聲說:

「馬伯爾小鮭很謹慎,尤其是在這種相對清澈的河流裡。它們不像湖裡的大口黑鱸魚那麼具有攻擊性,所以擬餌的動作要儘可能自然,像一隻受傷落水的小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專案經理霍夫曼,頻繁抬手看了看錶,等待的每一秒都讓他格外煎熬,就像是站在審判庭上,等著宣佈刑期或者無罪釋放。

他希望蘇傑瑞失敗,這樣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卻始終在告訴霍夫曼,關於馬伯爾小鮭的訊息應該不是子虛烏有,因為看似友善的蘇傑瑞太有自信了,從容到讓他忍不住心慌意亂。

韋斯則顯得比蘇傑瑞還緊張,他半蹲在岸邊,雙手撐著膝蓋,緊緊盯著水面,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用部落的古老語言,祈禱「河流兄弟」幫個忙。

就在這時,眼睜睜看著那幾條【馬伯爾小鮭】又遊了過來,蘇傑瑞精神一震。

他重新拋餌,選擇了一個靠近它們活動路線,但又不會因直接驚擾,而讓它們逃竄的角度。擬餌像一隻掙扎的小蟲,在它們前方不遠處,誘惑地抖動著。

就在霍夫曼清了清嗓子,準備再次開口,提議「也許今天不適合……」,想回公司抓緊時間和高管們商量一下的時候。

蘇傑瑞突然低聲說道:「有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應。

緊接著,竿尖猛地向下,隨即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線輪發出「滋滋」的輕微洩力聲。

河面之下,一道銀亮的身影猛地扭動身體,試圖鑽向河底的樹根和石塊。

力道不大,但非常敏捷和頑強,這正是小型鮭魚科魚類,典型的掙扎方式。

蘇傑瑞沒有強行收線。

他微微放低竿身,給了魚一些緩衝空間,同時向側方引導,耐心地將這條魚從危險的障礙區,引向相對開闊的淺灘。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分鐘,卻顯得無比漫長。

當那條體側帶著獨特橄欖綠和銀色光澤、背部點綴著黑色小斑、體型纖細修長的小魚,終於被牽引到岸邊淺水處,現場響起幾聲驚呼。

「我的天……」

「這就是馬伯爾小鮭嗎?看上去很眼熟,它們嚐起來……嗯,很罕見的魚。」

一位原住民小夥撓了撓頭,把後半句「味道很鮮」硬生生吞了回去。

霍夫曼睜大了眼睛看完,再對照著手機裡面【馬伯爾小鮭】的圖片,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最不想看到的證據,此刻正在淺水裡甩動著尾巴,濺起細小的水花。

蘇傑瑞沒有用手去抓,只將這條小魚控制在淺水處。

馬丁立馬脫掉鞋襪,踩進冰涼的河水裡,弓著身子拍攝這條魚的特寫,每天花1000美元請他來兼職,還是相當敬業的。

「馬丁,鏡頭推近,注意背鰭和側線的斑點。」

蘇傑瑞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挑戰」後的輕鬆愉悅,還不忘再次找補一句:

「真巧,這就釣上來了?似乎可以說明附近的馬伯爾小鮭數量不少……」

霍夫曼也匆忙脫掉鞋襪,捲起褲腳,瞠著水湊近仔細檢視。

他看看圖片,看看小魚,再看看圖片,再看看小魚……反覆比對了好幾次,接著站在水中閉緊眼睛,多麼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

魚都擺在面前了,這還怎麼繼續狡辯?

蘇傑瑞不想得老寒腿,他比不過那些直接買「1000片」大瓶裝止痛藥,整天當糖豆吃的其他美國人,繼續站在岸上喊道:

「霍夫曼先生!如果沒問題就請把它放走吧!應該快要到它們產卵的季節了吧,我們可不能害它丟了性命!」

「見鬼!怎麼沒人考慮一下我的性命!我感覺快要保不住我的工作了!」

霍夫曼語氣絕望,本來想著一個工程幹上10年、15年,等到水電站建成後直接退休,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這樣一種平平無奇的小魚給坑慘了!

公司的那些高層們損失了前期投入,大機率不會善罷甘休,而他這位專案經理就成了最好的「背鍋俠」,可以給董事會、給股民們一個交代。

像是溺水者最後一根稻草,霍夫曼一邊抓住馬伯爾小鮭,幫它解開魚鉤,一邊絕望大喊道:「拉傑;庫馬爾環評公司!我一定要起訴告死你們!你們的環評報告是拿恆河水寫的嗎?!還是說你們現場勘查就是開啟谷歌地圖看了一眼?!」

聽到這番話之後,蘇傑瑞瞬間像是搞懂了甚麼。

肖恩導演也若有所思,小聲嘟囔一句:

「這就對上了,收費不菲,幹活潦草,我懷疑他們壓根沒來仔細查過,可能報告是外包給更便宜的地方寫的……」

上岸之後。

霍夫曼沉默了幾秒鐘,看著魚兒消失的水面,又看了看蘇傑瑞和攝像機鏡頭。

他知道,今天在這裡,他和他所代表的公司,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動權,聲音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怒意「好吧!把剛剛那一段播出去,我完蛋了,那家環評公司也別想好過!……但不要讓我看起來太愚「這確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發現。我們會立刻將今天的情況,包括這段影像資料,完整上報給公司總部和相關的環境監管部門。」

「看來建造水電站的工作,只能先暫停一段時間了。恭喜你,韋斯,你和雲影酋長都贏了.…」說完,他不再停留。

甚至沒有等韋斯的回應,就朝自己的隊員們做了一個手勢,率先轉身走向皮卡車。

看著幾輛車離開,揚起一陣塵土,韋斯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他快走幾步衝過來,用力拍打著蘇傑瑞的後背,臉上因為興奮,泛著紅光:

「哈哈哈!傑瑞!我的兄弟!」

「你看到了嗎?他跑了!!那個總是板著臉的霍夫曼,夾著尾巴跑了!」

「釣魚!你居然真的用釣魚把他們釣跑了!這比我爺爺跟他們在會議室裡拍桌子還有用!太神奇了!你一定是得到了「河流之靈』的幫助!」

蘇傑瑞被他晃得哭笑不得,示意讓馬丁關掉攝像機:

「與其說是「河流之靈』,不如說是他們自己的環評報告,做得不夠紮實,留下了明顯的把柄。」「不管怎麼樣,你幫了我們大忙!天大的忙!」

韋斯用力攬住蘇傑瑞的肩膀,情緒依舊高漲:

「走走走!回我們部落,今天必須好好慶祝!我要開我爺爺珍藏的好酒……」

之前的緊張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歡快的氛圍。

四名原住民青年也圍了過來,好奇又敬佩地看著蘇傑瑞,小聲用部落語言交談著,時不時發出笑聲。肖恩導演收好裝置走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笑容,對蘇傑瑞低聲道:

「非常精彩的內容,這是真人秀裡最難得的真實衝突。不過,關於霍夫曼和他的公司那邊,我們必須把握分寸,不能留下法律風險,免得成為被告,幸好剛剛霍夫曼親口讓我們播放那一段影片,這也算是給了肖像授權……

一行人再次返回雲影家族的牧場。

返程的途中,蘇傑瑞看向車窗外,一直在嘗試尋找傳說中「二戰軍火庫」或者「隕石」的蹤跡,可惜絲毫沒有發現。

到家之後。

韋斯迫不及待問完幾位牛仔,得知那位阿帕奇並沒有將馬送過來,感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立馬打電話給阿帕奇,質問道:

「怎麼回事!又反悔了嗎,甚麼時候我才能從你嘴裡聽到一句真話!」

電話那頭,阿帕奇欲哭無淚,坦白道:

「我和朋友……其實正在大西洋城,現在遇到了一點小意外,你直接去我的牧場裡挑選幾匹馬就行,我會跟牛仔打好招呼。」

韋斯瞪大了眼睛,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火氣:

「你又去賭錢了?我爺爺禁止你在火山賭場裡玩,你居然跑去了大西洋城?」

「只是陪朋友過來……至少剛開始是這樣。」

阿帕奇隔著電話,語氣變得急切:

「上次你爺爺不是想用200萬美元,買下我的「78』麼,現在我同意了,甚至可以把我的牧場一起賣給你。」

韋斯一聽這話,馬上意識到事情嚴重了,沉默片刻才追問說:

「……總共輸了多少?」

阿帕奇含糊說了句:

「有點多……不止是賭債,還有……一些別的。或者也可以把我的牧場抵押給你,看在我們兩家的關係上,韋斯你可一定要幫幫我!雲影酋長可比這邊賭場的人仁慈多了,他們甚至在考慮賣掉我的一些器官官……

交談了好一會兒,韋斯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在掌心裡握得緊緊的,手指都有點發白。

剛才那通電話裡的內容,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好心情。

「這個……愚蠢透頂的混蛋!」

韋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語氣裡帶著惱火和擔憂。

蘇傑瑞和肖恩導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剛才還興高采烈慶祝勝利的韋斯,轉眼間像是換了個人,蘇傑瑞走到他身邊,追問道:「韋斯,又出了甚麼事?」

韋斯重重吐出一口氣,胸膛起伏著,聲音有些沙啞:

「是阿帕奇,那個蠢貨!」

「他沒把馬送來,不是因為反悔了,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保留地。」

「阿帕奇跑去大西洋城了,又是和他那些「朋友們』!」

「熊」在一旁聽完,慢慢收起笑容,頓時露出瞭然表情,淡定道:

「我早就說過,他總有一天會把自己害死,酋長對他也非常失望,已經記不清幫過他多少次。」韋斯惆悵開囗:

「是啊,已經禁止保留地的賭場接待他,他自己也清楚那些賭徒有多慘,卻始終無法控制住自己。有些人果然不配享受到輕易獲得的財富……這就像給了不會游泳的人一艘快艇,結果他直接開進了風暴裡。」「賭博?」

蘇傑瑞瞬間明白了。

大西洋城位於東海岸的新澤西州,雖然沒有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那麼有名,但也是個著名的「博彩之城」,妥妥的銷金窟。

韋斯笑容苦澀:

「何止是賭。他剛才在電話裡,想讓我爺爺用之前開價的200萬美元買下「Z8』,甚至……想抵押甚至賣掉他的牧場。」

這話一出,連旁邊的「熊」,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土地對原住民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那是祖產,是根基,甚至是身份的一部分!

「他輸了多少?」蘇傑瑞問出了關鍵,還瞥了眼不知何時又悄悄舉起攝像機的馬丁。

韋斯搖搖頭:

「他不敢明說,支支吾吾的,但願意賣馬、賣牧場來填窟窿,數目估計非常可怕。而且,他說賭場背後的人在考慮……賣掉他的一些器官!」

「器官!?」

肖恩導演低聲驚呼,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馬丁也遲疑了一下,迅速放下攝像機,因為這個話題一下子就從商業糾紛,跳到了危險的犯罪邊緣。韋斯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卻沒有干涉的意思,只看向蘇傑瑞,眼神複雜:

「阿帕奇……他爺爺「灰鷹』,曾經是我爺爺最好的兄弟,一起打過獵,一起守護過部落,救過彼此的「我們兩家沾著親,他比我大了9歲,我小時候經常在他家牧場玩,我妹妹露露學騎馬還是他教的。」「後來他父母接連生病去世,他繼承了不錯的家底,一片肥沃的牧場,還有一些林場的份額,甚至培養出了「Z8』。但他帶著那匹馬到處參加比賽,賺錢的同時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心就野了,也沾上了許多壞毛病……

「你打算怎麼辦?」

開口問話的人是「熊」。

韋斯皺緊眉頭考慮片刻,突然之間,他像是釋懷,也像是徹底放下了,長嘆一口氣:

「賭博、欠下高利貸、酗酒、把錢花在各種各樣的女人身上……我爺爺訓過他很多次,甚至禁止他進我們家的賭場,就是希望他能回頭。」

「沒想到,他直接跑去了大西洋城,那裡可不是我們保留地,規矩和手段要黑得多。我必須告訴我爺爺,這件事太大了,瞞不住,也不能瞞。」

「賣牧場?這在我們部落裡,未經長老會同意,私自售賣重要祖產是天大的事,不過相比起被外人奪走我們的土地……也許只有等阿帕奇徹底輸光一切、走投無路了,才會願意回心轉意……」

蘇傑瑞深以為然地點著頭,贊同道:

「有時候,救人不是一直給他扔救生圈,而是得讓他嗆幾口水,才知道海的厲害。雖然這水,可能有點深,還有點髒……」

韋斯啞然失笑,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頭髮,笑道:

「我現在不想扔游泳圈,我想親手把阿帕奇按進水裡。感覺他變成現在這樣,也怪我爺爺一直在照顧著他,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值得照顧。」

阿柔默默補刀,說了句:

「那就別幫忙,每次看《無恥之徒》我都會生氣,為甚麼家庭之間就必須互相照顧?如果大家各自分開,也許都會過得更舒服……」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