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
每天都有幸運兒飛黃騰達，也每天都有不如意的人，一夜之間損失了全部。
把鉅額財富交到不成器的子孫後代手中，確實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
恐怕也正是因為如此，很多富人才會專門設立家族信託基金，每年只支付一定金額的分紅，避免被子孫後代很快徹底敗光，不僅僅只是為了鑽空子逃避「遺產稅」。
韋斯背靠著門廊的柱子，用靴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認真思考過後，提出了最實際的問題：「我爺爺去探望我妹妹露露了，還要幫我處理早上槍擊事件的後續麻煩，最快也要深夜才能回來。」「阿帕奇在大西洋城那邊，恐怕等不了那麼久，那些放債的鬣狗，聞到血腥味就不會鬆口，他們會用盡手段，肯定會逼阿帕奇簽下一些，我們事後根本無法推翻的合同。」
「所以，不能幹等著了，阿帕奇的牧場，還有那些馬，尤其是「Z8』和它的後代，是灰鷹爺爺留下的心血，也是部落的資產。」
「就算要處置，也得由部落，由我爺爺來決定。傑瑞，現在去一趟灰鷹牧場？我至少得先確保那些馬的安全，順便先把答應你的那些馬給你……」
蘇傑瑞不愛管閒事，何況那位阿帕奇，對他而言還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他只對韋斯說道：
「好，那先去看看吧，不過要是麻煩太大，就別把他的馬送給我了，免得因為這幾匹馬，間接害他丟了些……器官。」
韋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
「我們雲影家族「有債必討，有仇必報』，但阿帕奇欠我家的，遠不止幾匹馬。我爺爺已經幫他免除過幾十萬美元的賭債，這些馬……估計頂多算是對他的債務的一點點抵扣，根本不算什麼了。」一行人還沒來得及休息，匆匆上完廁所、拿上幾瓶水就再次出發，從岔路口來到另一片相鄰的谷地。這裡被群山環抱，遠處能看見巍峨的雪山，兩邊山上的樹木略顯稀疏，似乎被砍伐過，又重新種上了樹白。
韋斯避開路上的坑窪，小心開車的同時，指著那些樹苗，語氣無奈道：
「之前這裡有很多上百年的大樹，是阿帕奇的祖先們種下的，幾年前也被他抵押拿去賭輸了，後來砍了還債。現在這些，是部落出錢補種的樹苗。」
「「灰鷹牧場』的面積，好像有690多英畝，也是我們部落裡非常不錯的土地，一半用來種植苜蓿草，一半用來放牧，有條河流從它中間穿過。」
「值錢的東西不多了，土地在保留地內，外人很難插手，但那些馬……尤其是「Z8』和它的血脈，是能流動的資產，不能落到不明不白的人手裡……」
蘇傑瑞立刻明白了韋斯的意思。
這是要去「保護性轉移」一部分資產，避免最值錢的活物，被阿帕奇的債主搶先一步弄走。做法顯然有些強勢，但在目前十萬火急的情勢下，或許是唯一能減少損失的辦法。
蘇傑瑞不太懂賭場的運作模式，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繼續問韋斯說：
「那阿帕奇的安全……債主拿不到想要的東西，會輕易放過他嗎？」
韋斯顯然對這些門清：
「在大西洋城，他的命不如那些馬值錢，他的器官更不值錢。我估計只是嚇唬他，逼他就範，如果那些馬被別人拿走了，剩下的債務只能靠賣掉牧場解決。」
「而如果那些債主什麼都得不到，他們為了儘快收回部分現金，說不定就會願意坐下來和我們談判，至少能夠減免掉一部分債務，這才是對阿帕奇、對部落最有利的做法。」
「我聽他的意思，很可能輸掉了幾百萬美元，窟窿太大了，許多東西已經沒辦法保住了，只要能剩下些錢和一棟住的房子，那就已經是祖先庇佑，他現在徹底完蛋了……」
肖恩導演坐在後排，聽完咂了咂嘴，覺得有點可惜，因為這種涉及家族內部的資產處理，並不適合拍進節目裡。
沿著一條顛簸的土路開了幾分鐘，蘇傑瑞再次問道：「那匹叫做「Z8』的夸特馬，真的值200萬美元？」韋斯苦笑一下：
「如果是三四年前，巔峰期也許差不多，但現在它已經開始老了，狀態下滑得厲害，去年配種成功率就不算太高。」
「我爺爺當初開價，一半是看馬確實非常優秀，一半是看在「灰鷹』爺爺的面子上，想拉阿帕奇一把，給他一筆能徹底還清舊債、東山再起的現金，讓他別再折騰。」
「可惜……阿帕奇不同意，覺得帶Z8配種、參加比賽能賺更多，後來還導致這匹馬在一次運輸中受了點傷。現在看來，那筆錢如果真給了，恐怕也只是填進了大西洋城的無底洞河……」
雲影家族自己就經營著賭場，當然清楚博彩生意究竟有多害人，要不是為了部落的發展和就業，他家也不會輕易嘗試這一行。
部落裡的年輕人需要就業、需要發展旅遊業，保留地的建設也要投入鉅額資金，以前很多族人既看不起病，又上不起學，日子過得無比艱難。
外人只想佔保留地的好處，惦記著木材、土地、礦產資源等等，沒人會輕易過來投資或者招聘工人。繼續開了一小會兒。
中午時分，太陽正懸掛在高空，一側是收割之後留下短茬的飼草田，另一側是緩坡草地，有些牛羊正在悠閒地散步。
公路和河狸牧場差不多，同樣沿著蜿蜒流淌的小溪建造。
剛才在過來的途中，蘇傑瑞已經看見了那座被鐵絲網圍著、標牌鏽跡斑斑的廢棄金礦，含金量確實低到可憐，歷史上早就開採殆盡了。
而灰鷹牧場這邊，終於讓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在路邊的裸露岩層，以及山坡下面的碎石中，都存在著大量「蛋白石」的蹤跡，也就是澳大利亞那邊所謂的「歐泊寶石」。
華盛頓州的礦產資源挺豐富的，像玉髓、雷尼爾玉、碧玉等等都不罕見，河狸牧場的海邊甚至還有些瑪瑙卵石。
他悄悄用手機查詢「蛋白石」的資料期間，發現喀斯喀特山脈不少地方都產「蛋白石」，但像澳洲歐泊一樣帶有濃烈火彩的比較少見，而且多為零星礦點，不成規模，因此蘇傑瑞也沒怎麼放在心上。遠處。
幾棟略顯陳舊，但規模不小的畜欄和倉庫，都位於山坡旁的高地上，一排小木屋門口站著幾個人，應該是牛仔們的宿舍。
雖然基礎設施看起來一般般，但附近開闊的谷地，以及遠處雪山構成的風景，倒是真沒話說。另外還有遠處高地上的白色法式房子，據韋斯所說，這是阿帕奇前幾年靠賽馬、配種還有放貸，剛翻新建造出來的，花了幾十萬美元。
「就是這裡了。」
停車之後，韋斯推門下車，對迎上來的一位頭髮花白、面容黝黑的牛仔點了點頭，扭頭吩咐說：「「熊』，你去跟老納瓦霍他們說明情況，取得他們的理解和支援，讓他們配合，我和傑瑞先去馬廄看看。」
用力點著頭，「熊」表情嚴肅地邁著大步，走向那群原住民牛仔。
韋斯則帶著蘇傑瑞，輕車熟路走向一處規模最大、看起來也最新的馬廄。
馬廄裡總共生活著二十幾匹馬，它們看到有陌生人來，有些警覺地豎起耳朵，發出輕輕的響鼻聲，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韋斯來過許多次，對這裡很熟，徑直往裡面走，來到一個特別寬敞的隔欄前。
隔欄裡，一匹體型勻稱、肌肉線條依然優美，但是毛色略顯暗淡的棗紅色公馬，正靜靜站著。在蘇傑瑞的視野當中，這匹【8歲】的馬，身上存在一些小毛病，比如輕度慢性關節炎、消化能力偏弱、輕度疲勞等等。
大機率是早年高強度訓練，留下一些舊傷沒有好好調理，而配種次數過多，也影響了它繁殖的成功率。它正處於壯年，然而長期奔波參加比賽、不斷配種，加上缺少科學養護，已經過了競技的巔峰期，身體機能出現了迅速下降的趨勢。
有人把「賽馬退役」當成「馬老了」，以為它們已經進入暮年，實際上就跟運動員退役差不多，只是無法再進行高強度的比賽而已。
當韋斯輕輕開啟門靠近「z8」，它轉過了頭，嗅了嗅韋斯伸過去的手，然後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曾經的冠軍，部落的驕傲。現在……看著真讓人心疼，都怪阿帕奇沒有照顧好它。」
聽完韋斯帶著痛惜的埋怨，蘇傑瑞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馬匹的站姿和眼神，笑著說：
「它確實不年輕了，但問題……也許不只是年齡。更像是一個頂尖運動員，在職業生涯後期，沒有得到科學的保養和恢復，日常管理不夠精細，讓它提前進入了亞健康狀態。」
韋斯有點驚訝地回過頭：「你不是之前連馬廄都沒有，現在也這麼瞭解馬了？」
「………最近我女朋友莉莉安，把她那匹價值上百萬美元的馬，送去了我的牧場裡。為了避免把它給養廢了，我只能逼自己抽空學習一下。」
蘇傑瑞聳聳肩，語氣隨意糊弄過去，繼續開口道：
「它身上的一些小毛病，可能讓它的價值大打折扣，不過要是照顧好了，應該還有好幾年的優質配種期吧。怎麼樣，你想買嗎？」
韋斯看向他眨眨眼睛：
「傑瑞，聽你的意思……你想要這匹馬？我家已經有好幾匹優秀的種馬，其中有兩匹四五歲的年輕馬，就是「z8』的直系後代。」
蘇傑瑞的目光，落在「Z8」溫順的眼睛上，接著開口道：
「沒錯，我早就考慮過，我那座河狸牧場很難賺到錢，之前附近就有一家專門培育馬的牧場，生意似乎不錯。要是往這個方向嘗試一下，應該比養些肉牛、奶牛有趣多了，也更有附加值。」
「我的牧場裡已經有一匹我女朋友的純血馬，還有一匹阿拉伯馬，都沒有經過閣割。」
「夸特馬在西部騎術和牧場工作中的需求也很大，這樣我只需要再買些不錯的母馬，搭建一個初步的繁育體系，嘗試繁育些優秀的後代……」
這倒不是突發奇想。
自從上次，陪著莉莉安去斯科特·羅素家庭牧場騎馬，蘇傑瑞就跟莉莉安簡單討論過，當時他還詢問了羅素先生的兒子，馬場每年能賺多少錢。
小小一座斯科特·羅素家庭牧場，培育一些普通的馬，平均下來每年能賺十幾二十萬美元，這門生意顯然要比養牛、養羊好多了，同時還有助於吸引高階遊客，提升河狸牧場的整體檔次。
因此，蘇傑瑞才隨口問了一句，此刻接著補充說：
「如果你家不買，那我就問一問價格，要是太貴就算了。畢競它已經過了巔峰期，只能當做一匹種馬飼養，調理它的身體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和錢。」
今天蘇傑瑞又幫了他們部落一個大忙，韋斯正愁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他，打算跟爺爺認真商量一下如何回報。
聞言。
他大手一揮，重重拍了拍「Z8」的背部，語氣灑脫道：
「喜歡就帶走它，就當是我代表部落送你的謝禮！」
「其他的問題，我來跟阿帕奇商量，這匹馬的狀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經值不了那麼多錢。」「他跟我說200萬美元，只是還以為我爺爺會像以前那樣繼續幫他，但阿帕奇終究不是他爺爺灰鷹，兩邊家族的情誼和耐心，早就被他消耗完……」
蘇傑瑞可不想連吃帶拿，趕緊搖著頭說：
「這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馬，它的價值擺在那裡，太貴了。你不問清楚價格，我絕對不會要，我是認真的。」
韋斯多勸了幾句，見蘇傑瑞真的態度堅決，他只好改了主意，當場給阿帕奇又打了個電話，並刻意按下了擴音鍵。
.…60萬美元？韋斯，你在跟我開玩笑，對吧？那可是Z8！它贏過的獎金都不止這個數！」韋斯報出價格後，阿帕奇那著急上火的聲音，立馬傳來。
「冷靜點，阿帕奇。它上了年紀，狀態很糟糕，我剛剛仔細看了，左前肢還有點舊傷引起的小毛病，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
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韋斯繼續說道：
「我爺爺上次就說，那是最後一次幫你，你也清楚他的性格，早就對你失望透了。」
「現在你走投無路，部落裡能拿出大筆現金的人不多，而且誰不知道你的處境？沒人會比這個價錢更高，我這麼做，也是出於舊情，為了Z8的健康，還有我們部落的榮耀考慮，才會幫你聯絡了一位願意善待它的好買家，免得徹底毀在你手上，或者落到那些只關心轉手利潤的販子手裡。」
「至於價格……Z8現在這樣，市場價估計在60萬到70萬美元之間。以後只能希望透過配種，誕生出一些優秀的後代來慢慢回本。感覺你需要清醒一下了，現實點，買家可以支付現金，立刻到貼……」蘇傑瑞欲言又止，他本來想說自己可能需要透過銀行貸款，手裡的現金都已經規劃好了用途。不過富國銀行那邊，給了他100萬美元的信用卡額度，臨時刷卡用一下似乎也行，就是利率稍微高了點，作為短期週轉倒可以接受，因此又把到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
並且默默想著：
「60萬……刷信用卡？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貴的信用卡積分了，不知道能換多少航班裡程……」這個價錢比他想像中要低，但考慮到馬的狀態和急需現金的賣方，大概就像是買新車和買二手車的差別。
那些車商低價購買二手車，租出去賺取租金，蘇傑瑞則是為了讓「Z8」配種，培育自己的馬群，基本上屬於差不多的投資道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只能聽到阿帕奇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模糊的交談聲。
阿帕奇沒有猶豫多久，像是被人在肚子上踢了一腳，發出一聲痛苦的「呃啊！」聲之後，便帶著哭腔連聲答應了成交：
「好……好吧！60萬！現金！儘快！」
韋斯閉了閉眼睛，明白阿帕奇估計是被債主軟禁了，這個價格很可能是當著債主的面，被迫同意的。他再次深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語氣，接著問道：
「灰鷹牧場呢，你也要賣了對吧，打算賣多少錢？我可以幫你找一找買家……」
「你旁邊的債主在嗎？告訴他，我今天沒心情談牧場的事，讓他多關你幾天，好好「照顧』你。等我這邊安排好了，有空再談判協商。」
「聽著，想要拿到牧場的錢，你們需要做出一些讓步……」
很快，對面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只冷漠說了句：
「可以，但別拖太久，要不然……」
「關我屁事？有本事一槍幹掉他，我保證你最終什麼都得不到。」韋斯語氣平靜，就像在聊關於某個陌生人的事情。
沉默幾秒鐘。
阿帕奇這才有機會繼續開口，語速飛快：
「除了z8，灰鷹牧場連同所有設施和剩下的牲畜，應該價值200萬美元吧？韋斯你就按照這個價格，儘快幫我掛牌出售……至於剩下的債務差額，你爺爺他能不能……」
「不能！」
不等阿帕奇說完，韋斯就不耐煩地翻個白眼，隨手結束通話，隨即看向蘇傑瑞：
「好了，交易達成，Z8現在是你的了。」
「本來給你準備的都是公馬，既然你需要育種，那就從我家牧場送你幾匹年輕健康、血統不錯的母馬好了。」
「都是我家牧場自己繁育的，這就別再推辭了，你今天可是我們部落的恩人……」
蘇傑瑞看出韋斯情緒複雜，也不再客套，爽快點了頭。
雖然想到要刷爆信用卡，稍微有些肉疼，但他又感到一陣興奮，覺得Z8有機會成為河狸牧場往繁育馬場發展、做大做強的重要基石之一。
兩人又在馬廄裡，看了看其他馬匹。
大多是z8的後代，和一些用於牧場工作的母馬、閹馬，品相都還不錯，但頂尖的並不多。看來阿帕奇把最好的資源都押在78身上了，對其他馬匹的培育投入不足，可惜……連同這片祖輩開拓的土地，祖產都被他揮霍敗光了。
看完馬，韋斯去和牛仔首領老納瓦霍進一步溝通，交代暫時由部落代管馬群，並且立即安排車輛轉運Z8等事宜。
蘇傑瑞則在阿柔的陪同下溜達，沿著那條穿過牧場的小溪散步，保鏢不遠不近跟著他們倆。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正灑在清澈見底的溪上，泛起細碎的金光。
阿柔肚子餓了，發出咕嚕叫的聲音，但她只顧著欣賞四周開闊寧靜的景色，笑道：
「這裡跟河狸牧場有點像，都是山谷溪流。不過你的牧場規劃好了以後，有海有湖，肯定會比這邊更漂….……自賣自誇嗎？河狸牧場的改造方案，不就是交給你設計的。」
蘇傑瑞調侃道。
河床和兩岸，散落著不少被水流磨圓了的鵝卵石。
他想起路上看到蛋白石礦床，下意識開始低著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僅憑肉眼搜尋。
絕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灰色、褐色的鵝卵石，偶爾還有夾雜著白色紋路的石英石。
他很快放棄了這種漫無目的的尋找，心念微動，這回很快從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礫石灘中，發現了些異常圖示。
蘇傑瑞散步溜達過去，忽然蹲下身子，撥開幾塊較大的石頭，只見眾多鵝卵石之間，埋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灰濛濛、表面粗糙的石頭。
蘇傑瑞撿起它，迎著陽光看了看。
在某個特定的角度下，陽光穿透石皮表面微小的縫隙，像是看見了一抹鮮豔的彩虹，但轉瞬即逝。他不確定是不是錯覺，抱著好奇心，再次調整角度看了看，果然又一次見到了那抹彩色光斑。蘇傑瑞的舉動引起了阿柔的好奇，她輕聲問道：「哥，你在幹什麼？」
沒有開口多說，他只把手中的「石頭」遞給了阿柔。
學著蘇傑瑞剛剛的樣子，阿柔也舉起它迎著陽光，變換角度看了看。
只見剎那間，一片令人驚豔的絢爛彩色，在石頭內部浮現，紅、綠、藍、紫……色彩濃郁又靈動，彷彿石頭內部封存著一小團燃燒的七彩火焰。
「哇……」阿柔忍不住低呼一聲。
「有意思吧………」
蘇傑瑞喃喃自語：
「這可能是蛋白石的原石，有些頂級的歐泊就藏在這樣的石頭裡，我看過一些在澳洲「閃電嶺』尋找歐泊的影片，沒想到在這裡也能撿到。」
雖然這一塊個頭不大，品相未知，需要切割打磨，才能知道里面歐泊寶石的具體情況，但無疑是個令人驚喜的發現。
接過阿柔遞來的石頭，蘇傑瑞順手塞進外套口袋裡。
「再去前面找一找，說不定還有……剛才你也聽見了，阿帕奇為這座牧場報價200萬美元，要是附近真的藏著一座值得開採的寶石礦，那就真是賺大了。以我現在跟雲影家族的關係，如果想投資，來這裡買牧場應該會很方便。」
阿柔聽完，表情也變得嚴肅幾分，壓低聲音說：
「河邊有這樣的石頭，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的人，他們會不知道嗎？」
「可能知道吧，並不是所有的蛋白石都能達到寶石級，或許只是些沒什麼價值的垃圾礦。」邊說邊往下游走，蘇傑瑞又發現一塊蛋白石，裝作仔細尋找的樣子，很快將它撿起來。
只是一片小石頭，他當場蹲下來找了塊鵝卵石，敲碎這塊蛋白石的一角，發現裡面只有薄薄一層彩色，厚度還不足1毫米。
蘇傑瑞又對阿柔說：
「你看，這塊原石裡，好像就含有寶石級的材質。但是太薄了，也形不成完整的圖案，沒什麼加工價值，不過這可能是個好的徵兆。」
又往前逛出幾百米，蘇傑瑞陸續撿到了六塊類似的蛋白石，大小不一。
阿柔很服氣，因為她儘管瞪大眼睛，卻一塊都沒找到。
口袋裡裝滿了沉甸甸的蛋白石，蘇傑瑞帶著點驗證和試探的想法，找到正在指揮裝運Z8的韋斯，還專門拿出來其中一塊給韋斯看。
韋斯正忙著，只瞥了一眼，便不以為意地笑著說：
「果然，沒有男人能抗拒從河邊撿奇奇怪怪的石頭，就像我妹妹總結的那樣，我們的愛好就是囤破爛和研究沒用的知識。」
「我小時候也撿到過一些類似的，好像只有灰鷹牧場附近才有，當時我父親說它是一種寶石，在紫外線照射下還會發光，但他興致勃勃地敲開好幾塊，什麼都沒找到。」
「當時我父親還上網查詢了一下，告訴我這附近的山裡，確實有一些蛋白石的礦點，沒什麼色彩，跟石灰岩似的。偶爾能找到一丁點帶彩的「水晶歐泊』碎片，也因為太小太薄，不值什麼錢，還特別難找。」「他說可能很久以前，部落裡有人收集過這種漂亮石頭，作為裝飾或護身符，帶到了灰鷹牧場裡，散落在溪邊，但沒聽說靠這個發財的……」
韋斯說這種石頭是被人帶過去的，蘇傑瑞卻知道灰鷹牧場的山坡上，就有一條狹長的蛋白石礦脈。但受到韋斯這番經驗之談的影響，他也覺得這玩意兒價值可能不高，很快便被轉移了注意力，和韋斯聊起如何安排車輛，以及怎麼幫z8調理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