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聯邦調查局的人,在沒有窗戶的小審訊室裡,反覆「熬鷹」三四天之後。
一幫FBI的探員們,還是毫無收穫,絲毫找不到那位「菲利普·羅林斯」,任何真正涉及楓丹白露宮盜竊案的確鑿證據。
再加上羅林斯夫人突然間,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求生欲爆發」,突然冒著入獄的風險改口,主動承認自己「汙衊」了自己丈夫,理由則是為了報復他的長期虐待、冷落。
於是,在律師的交涉和檢方證據不足的雙重壓力下,他終究還是被釋放了。
當那扇沉重的鐵門,在神偷菲利普身後「眶當」一聲關上,他沒忍住嘴角翹起,表情顯得無比自信。「自由!」
他在心裡吶喊,臉上卻始終平靜,儘量確保不露出任何破綻。
菲利普甚至還專門回頭,對送他出來的那位臉色鐵青的FBI探員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說了句:「謝謝關照。」
那副挑釁的表情,看得探員愈發生氣,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這種「嘴唇消失術」,在英國裔的臉上非常常見。
從「蜘蛛俠」的扮演者湯姆·赫蘭德,到「奇異博士」的扮演者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都是如此。走出FBI辦公大樓,菲利普遇到燦爛的陽光,趕緊眯了眯眼睛,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剛剛從貓爪下溜走、僥倖存活了下來的老鼠。
此刻他只覺得後背發涼,總覺得有幾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
「冷靜,菲利普,你是專業的!」
他深吸了一口充滿汽車尾氣的空氣,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隨即緊皺眉頭,暗自盤算道:
「唉,這重身份已經暴露了,也被採集了指紋,很可能還留下了DNA樣本……看樣子美國是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了。」
「即使FBI的人抓不到我,那些幫派成員、專業劫匪們,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我,他們的行事風格肆無忌憚,可不會跟FBI一樣講究證據和程式。」
「真是可惜,安穩了幾年,終於還是暴露了。如果那個笨女人沒有報警,只是跟我要一筆錢該有多好,我肯定會給的……」
他邊走邊琢磨,畢竟只是專業的小偷,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雖然這些年逐漸染上了酒癮,有時候喝完酒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對朱麗葉動過手,但菲利普自認為還是挺喜歡自己老婆的……
當然,那位經常捱揍的朱麗葉·羅林斯夫人,心裡絕對不是這麼想的,她簡直恨透了這個瘋狂的男人。相比起要離開經營了幾年的家,菲利普此刻更可惜的,其實是自己在貝爾維尤西北角置辦的房子,還有白白扔進去了高達10萬美元的保釋費,以及他精心改裝的那輛烏尼莫克豪華越野房車。
因為在調查徹底結束之前,一旦他開始變賣這些東西,被警方或者法官認為有潛逃的可能性,菲利普就有可能再次被關押入獄。
所以如果要走,他就只能像影子一樣靜悄悄地走,至於那棟貸款買下來的價值180多萬美元的房子,還有車和一些其他的東西,菲利普打算用來補償自己的妻子朱麗葉。
不過,以朱麗葉·羅林斯夫人的收入,顯然不足以承擔每年高昂的房產稅、房貸以及物業費,最終大機率只能賣掉那棟房子。
用來保釋他的10萬美元,一旦菲利普潛逃,肯定就像打水漂一樣沒有了。
但理論上,警方應該會把之前從他家搬走的那個,裝有三四十萬美元現金的保險箱還給他。正當菲利普走神,琢磨著所有的事情,再三推演、覆盤,考慮著接下來究竟應該怎麼做的時候。路邊。
他的律師開著一輛暗紅色的路虎攬勝,靜悄悄來到他身邊,突然按了按喇叭,「嘀」聲嚇了菲利普一跳。
律師開啟車窗,面帶微笑招手道:
「羅林斯先生!請上車吧,我就知道你會是一位大客戶,你的麻煩暫時被解決了,但還有很多新的麻煩正在像禿鷲一樣等著你……」
這故作神秘的開場白,成功吸引了菲利普的注意力,他短暫猶豫片刻之後,果斷拉開車門,坐上了這輛攬勝的副駕駛位置,警惕詢問說:
「什麼樣的麻煩?」
「比如你的身份……根據我的訊息,移民局已經注意到了你。幸好我們華盛頓州是個藍州,否則,你可能已經被啟動遣返程式了。」
律師名叫大衛。
就像莉莉安所說的那樣,他們這一行的收入確實跟能力掛鉤,因此看看律師開什麼樣的車、穿什麼樣的衣服、戴什麼樣的手錶等等,就能大概評估出他們是否厲害。
大衛律師顯然屬於其中的佼佼者,身上一套手工裁剪的定製西服,就要三四千美元,手上露出來的愛彼金錶,價格也不便宜。
他繼續對菲利普說:
「還有,你在美國缺少納稅的記錄,無法解釋那麼多現金的來源,稅務部門比聯邦調查局更難纏。幸好最近因為大規模的公共事件,許多部門幾乎快要癱瘓了,運轉效率低下,他們暫時還沒顧得上你。」「我感覺我們需要認真聊一聊,你現在的麻煩可不小。有一位線人告訴我,唐人街的那群人,還有很多墨西哥人、黑人,現在全都盯上了你。」
大衛律師刻意壓低了聲音:
「媒體說丟失的那批贓物……至少價值3000萬歐元,這是個會讓人瘋狂的數字。不管究競是不是你拿走的,反正他們會覺得試一試總沒有錯,萬一就有聖誕老人給他們送驚喜了呢……」
大衛律師經常跟他們這些遊走在灰色領域的人打交道,早已特別擅長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氛圍,進而嘗試從客戶手中賺到更多收入。
菲利普假裝聽得認真,實際上心裡正暗自嘲諷,心想著:
「演技不錯,大衛。只要確定沒人跟蹤或者監視我,接下來我就會像水蒸氣一樣優雅消失,連你的律師費尾款,我都不打算繼續支付……」
論起白瓢,他也是專業的。
緊接著。
菲利普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律師說:「我妻子朱麗葉呢?」
「因為做偽證,被扣押了……你過幾天可以去一趟警局,把從你家搬走的那些東西認領回來。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改口……但我覺得你跟你的「朋友』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大衛律師淡定說著,從後視鏡裡瞥了菲利普一眼,明顯意有所指。
他覺得朱麗葉·羅林斯女士,是被菲利普的朋友或者同夥給威脅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菲利普轉念一想,便猜到了究競是誰可能會幫助自己
早先花費250萬美元,從他手上買走那一頂暹羅王冠的神秘買家。
對方就住在西雅圖的某處。
被大衛律師送回家門口之後,菲利普躲在二樓窗戶旁,認真觀察了十幾分鍾,確認沒有異常車輛停留,這才立馬開始行動了起來。
他先是刮鬍子,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然後換上一身乾淨衣服。
短暫收拾過後,從地下室一個隱蔽的夾層裡,拿出備用的1萬美元現金,外加另一把用油布包好的格洛克19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
緊接著他便裝作漫不經心,既沒有拿顯眼的行李箱和包,也沒有開車,只騎著輛腳踏車出門。來到公園入口鎖好車,接著便混入一群慢跑者當中,加快了腳步小跑,從公園的另一處入口出來,剛好看見一輛公交車進站,於是先跳上了車。
總共坐了兩站路,他便下車躥進路邊的一家便利店裡,只買了包口香糖,藉著貨架的掩護迅速從後門溜走。
其謹慎程度堪比電影裡的反偵察大師,只不過……畫風有點跑偏了。
假如蘇傑瑞正在跟蹤他,絕對會笑得肚子疼。
然而菲利普此時還絲毫都不知情,正美滋滋做著逃出生天以後,餘生繼續瀟灑快活的美夢,甚至提前惦記上了巴西或者阿根廷海灘上的那些熱情辣妹們。
他連續換了三趟計程車,每次都要求在中途繁華的路口下車,然後步行穿過一條堆著垃圾桶的小巷,從生鏽的矮柵欄翻過去,一不留神差點卡到襠。
這讓他暗自自嘲,覺得最近幾年體重飆漲,遠遠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正面臨中年神偷的體能危機。最後,菲利普躲進一家24小時營業的洗衣房,在轟鳴的烘乾機旁找了一個能觀察到整個房間的位置,耐心坐了足足兩個小時,認真觀察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期間,他已經化身成為「偽裝大師」,在洗手間裡換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藍色工裝外套,把自己折騰得像個水管工一樣,還戴上一頂黃色的假髮、黑色鏡框以及略顯誇張的齙牙假牙套。
「沒有尾巴……至少明面上沒有。」
他嘀咕著,直到太陽快要落山,天空變成暗紫色,這才終於來到洗衣房旁邊的倉庫裡,熟練用鑰匙開啟一間倉庫的門,掀開防塵罩之後,開著輛破破爛爛的老款寶馬3系揚長而去。
開車的途中,菲利普的腦海當中,反覆勾勒著羅斯湖邊的那片樹林,以及那個不起眼的售票亭。他的寶貝麒麟香爐,還有那些頗具生活氣息的泰國皇家廚具,正在那裡安靜等著他……一想到即將到手的財富,菲利普終於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他搖下車窗,讓冷風灌入,彷彿已經聞到了加勒比海上溫暖的沙灘和陽光氣息,還有鈔票那股油墨混合的芬芳。
「再等等,FBI那幫傢伙肯定像沒頭蒼蠅一樣,正忙著到處亂撞,他們絕對想不到我會在這種最危險、最需要耐心的時候直接逃跑。」
他自言自語,表情那叫一個得意。
「永別了,西雅圖,永別了,我的朱麗葉。」
「等著我,寶貝們,爸爸來接你們了。然後,我們就去一個永遠沒有FBI和追捕的地方,只有沙灘、陽光和……數不完的鈔票……」
Fg已經高高立起。
菲利普完全不知道,此刻他心心念唸的寶貝們,早已安安穩穩躺在了蘇傑瑞的書房密室保險櫃裡。同樣是趁著夜幕遮掩。
經過長途跋涉,身心疲憊的菲利普,終於來到了那個越野車俱樂部和售票亭旁。
夜色如墨,森林寂靜。
菲利普那顆躁動的心,在距離售票亭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加速狂跳。
他像一隻返回熟悉老巢的狐狸,整個過程就像他無數次預演排練過的那樣,無比絲滑流暢,甚至還沾沾自喜,在心裡嘲諷起其他落網的倒黴蛋們,覺得別人都沒自己「專業」。
「四年了,我的寶貝,四年了……」
他繞到售票亭的側面,月光勾勒出旁邊那座木倉庫的輪廓。
由於最近幾天持續升溫的緣故,積雪融化,地面泥濘,蘇傑瑞留在雪地上的那些腳印,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菲利普的腳和褲子上都沾著泥水,他準備先帶著寶貝騎上藏在倉庫裡的越野機車,再去拿埋在橡樹下的護照、現金和手槍等等。
一切似乎都和他上次離開那會兒一模一樣,緊鎖的倉庫大門,歪斜的「暫停營業」牌子、斑駁的油漆,還有售票亭門上那把……等等!
菲利普的眼睛瞬間瞪圓,心臟像是被攥緊了,彷彿看見了什麼無比可怕的事物。
門上的鎖,不見了!
菲利普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一股不祥的預感,沿著他的後背,瞬間竄上了天靈蓋,讓他的手和腿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哪怕是前幾天被FBI抓住,菲利普都沒有如此害怕過,他大腦一片空白:
「或者……有熊?對,熊!熊把鎖弄掉了,它打不開門,進不法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麼走到門前的,整個人失魂落魄,顫抖著伸出手,輕輕一推。
「吱嘎……」
破舊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應聲被開啟,毫無阻礙。
售票亭內部,一片狼藉。
地上的木板被撬開,雜亂堆在一旁,那個藍白色的大號收納箱也徹底不見了。
菲利普多麼希望這只是過度緊張而產生的幻覺,然而……並不是。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腦袋裡天旋地轉,再次睜開雙眼,地板下面依然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
「不!!!」
一聲絕望的大喊,響徹四周,嚇飛了無數的鳥。
菲利普發瘋似的,在每一個角落翻找,直到指甲縫裡塞滿泥土,終於確信自己的東西被人偷走了。他雙腿一軟,抱著頭蹲下:
「不可能……藏得這麼好,這麼隱蔽,四年都沒事,怎麼偏偏是現在……」
「誰……是誰?!」
他終於控制不住,再次低吼出聲:
「誰幹的?!FBI?不……他們沒找到,他們肯定沒找到!他們要是找到,我根本出不來!難道是朱麗葉?那個蠢女人不可能知道這裡!是買王冠的那個傢伙?還有基蘭·阿什福德?他們想黑吃黑?!」他此刻內心戲的豐富程度,足以拍一部80集連續劇。
那位基蘭·阿什福德,就是當初和菲利普一起,成功盜竊了楓丹白露宮的同夥,東西到手的當晚兩個人就分道揚鑣,再也沒有見過。
作為策劃整個過程的主謀,菲利普除了麒麟香爐之外,其實還多拿了一件暹羅王冠,那位同夥則帶走了金曼扎罐子以及十幾件別的小東西。
「我……我的麒麟香爐……」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
「沒了……全沒了…………四年的提心吊膽,四年的精心策劃……就這麼沒了?」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坐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瘋狂搖頭道:
「那是我的!我的寶貝!」
「你們這些……這些趁火打劫的鬣狗!無恥的禿鷲!!」
「下手這麼乾淨,是專業的……跟老子一樣專業……」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痛苦,彷彿自己的「專業」招牌,被人用鞋底狠狠踩了一腳,還碾了幾下。「報警……」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報警?跟警探說什麼?
「嗨,警官,我藏在非法地點的贓物被人偷了,請你們幫我找回來?」
那簡直是自投羅網,蠢得足以入選「年度蠢賊大獎」,就像賣違禁藥被騙,選擇報警的某些人一樣,不僅損失了錢,連自由也一起沒了。
「基蘭……一定是基蘭!」
這個念頭剛生根,就迅速長成參天大樹,吞沒了其他可能性。
他把滿腔怒火,轉向了昔日的同夥:
「那個混蛋!肯定是他!他後悔了!他想獨吞!或者……他花光了自己的那一份,又惦記上了我的這一份?」
菲利普當初選擇拉基蘭·阿什福德入夥,就是因為看中對方的專業和貪婪。
他以為是自己被媒體曝光之後,那位同夥趁著他被囚禁期間,搞起了小動作。
失魂落魄之餘,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識又朝著大橡樹的方向走去,那裡還埋著他的備用現金、護照和槍。
至少……至少那些東西還在吧?
這算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了。
然而,當他來到那個熟悉的位置,眼前的景象讓他最後一絲僥倖,也瞬間像泡沫一樣徹底破滅坑裡空空如也!
不僅現金和護照沒了,連那把柯爾特M2000手槍也不見了蹤影。
土坑只剩下一點近期留下的挖掘痕跡,乾淨得彷彿從沒有埋過任何東西。
「連……連這個七..………」
菲利普徹底石化,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手中的工兵鏟「眶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掏空了,整個人輕飄飄的,隨時可能被夜風吹走。
兩處地點全部被別人精準發現,菲利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身上或者手機裡,是否被別人悄悄安裝了定位,這種感覺讓他毛骨悚然。
滿腦子都在想著,藏在暗中的那個對手,實在太厲害了。
現在一窮二白,護照和錢都沒了,退路斷個乾乾淨淨,菲利普已經沒辦法繼續按原計劃逃走。返回西雅圖的漫長路上,他臉上火辣辣的,沒想到這麼快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菲利普開始考慮等到風頭過去,就挑個合適的目標再次作案,不然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感覺,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同一時間。
在幾十英里外的西雅圖,某個燈火通明的露天停車場裡,蘇傑瑞正忙著學習如何駕駛哈雷機車。他的「好兄弟」劉芸珊,明顯是一位非常有耐心的好老師,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讓蘇傑瑞騎得像模像樣,順著內部車道兜了一圈又一圈,逐漸掌握了油門和離合的配合。
哈雷機車的轟鳴聲,在停車場內迴盪,他還嘗試用一個沒那麼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劉芸珊面前。今天白天,蘇傑瑞已經跟家人們,尤其是繼曾祖母芙洛拉商量過後,正式回覆皮爾斯先生說可以拍攝GG宣傳片,前提是不能讓芙洛拉太累。
皮爾斯先生爽快答應了,提到可以找一位和芙洛拉年輕時容貌相似的演員,來扮演年輕時候的她,總共幾分鐘的片段而已,一兩天就可以拍完。
先達成了一個意向,合同暫時還沒有簽署。
今天早上忙完這件事,隨後蘇傑瑞又陪著家人去買了些燃氣灶、冰箱、洗衣機之類的家電,還有沙發、椅子等等。
等「胖河狸酒莊」收拾出來,蘇傑瑞的爺爺奶奶還有曾祖母,就會先搬過來避一避風頭,正好享受一下安靜舒適的田園生活。
相比起默瑟島的大房子,爺爺奶奶他們都更喜歡鄉下的酒莊,奶奶已經提前做好了重新開墾一座小菜園的準備。
「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開車爽多了?」
阿芸遞給他一瓶水,笑著問道。
「確實不太一樣,風吹在臉上,有種很自由的體驗……但是太危險了,感覺等於是我用的血肉之軀,包裹著這輛機車。」
蘇傑瑞摘下頭盔,喝了口水,眼睛發亮:
「比我想像的容易上手,看來考駕照問題不大了。」
「你學得快,平衡感也很好。」
阿芸誇獎道:「不過別掉以輕心,需要再多練練複雜路況……」
「我這算是學會了嗎?」蘇傑瑞又問道。
阿芸伸手揉了揉被風吹亂的短髮:
「基礎操作算過關了,只要會騎腳踏車,學會機車本來也不難。加上一些理論知識,一般人兩三天就能拿到駕駛證,你再熟悉一下,就可以去報名領取些學習資料,然後參加考試了。」
對於羅斯湖畔發生的一切,蘇傑瑞暫時還完全不知情。
無法想像菲利普這位神偷界的「前輩」,陷入了何等水深火熱、悲憤交加的慘劇之中。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又對阿芸說: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就不耽誤你休息了,在消防隊實習還順利嗎?」
阿芸的表情有點耐人尋味,回答說:
「比我想像當中……殘酷多了。不只是體能訓練,還有直面各種意外和傷亡的心理衝擊。」「當然了,有些時候還是很有成就感的,比如我前兩天幫一位被食物噎住的人,排出了堵住他氣管的異物。」
「他的臉又紅又紫,差一點點就沒命了,救過來之後,他家人哭得稀里嘩啦。吃東西真的不能太快……她先坐上車,發動機發出沉穩的轟鳴,然後拍了拍後座,示意送蘇傑瑞回家。
戴著頭盔坐上車,蘇傑瑞猶豫了一下,看來看去,也不知道手究竟應該往哪裡放,最後索性往後抓住車尾置物箱的金屬支撐架。
他接著對阿芸說:
「我是認真的,你要是不喜歡這份工作,就來我的牧場上班吧,正好我還缺一位助理,每天都有很多瑣事要處理,已經快有點忙不過來了,而且你的性格比湯傑、裘旭他們更細緻、更靠譜。」
真的太忙了,前幾天就惦記著出海找一找「太平洋號」沉船,一直擠不出時間。
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一句假話,但阿芸心裡有些糾結,不太想麻煩他,只語氣帶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了句:
「行,這句話我可記下了啊。最近消防隊的正式編制很緊張,到處都在裁撤預算,改為鼓勵私人消防隊服務。我要是實習完沒辦法留下,那就只能去投奔你啦……」
菲利普開著他那輛破寶馬,回到西雅圖之後。
城市燈火璀璨,卻絲毫照不進他此刻灰暗的內心,那感覺就像打遊戲存了四年的極品裝備,一夜之間被盜號洗劫一空,連揹包裡的新手木棍都沒留下。
怎麼把車開出來的,又怎麼把車開回車庫裡,像是被人狠狠暴揍過一頓,當菲利普來到家附近的時候,正好看見阿芸把蘇傑瑞送回家。
年輕帥哥美女的搭配,讓他怎麼看都覺得不爽,暗自想著:
「哼……要不是你的金礦還沒開採到手,我第一個就去你家偷東西!見鬼了……人和人相比,區別怎麼能相差那麼大,到底是誰偷了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