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把自己和宋佳的計劃編輯傳送過去後,許久也沒有等來梁意涵的再次回覆。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計程車裡,靠著窗,霓虹燈在車窗上閃爍。
劉琪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姜總,我和那些供應商談好了,未來三年內的借款週期延長為一年一次。同時,我們必須保證三年內門店數量達到20家以上。
另外,合同已經簽了,目前恆成已經有九處已經竣工的廣場,對方的態度是想要我們儘快入駐。
財務那邊已經計算過了,算上供應款的話,我們現在是有把握一次性開業九家門店。”
劉琪頓了頓,補充道:“我自己也估算過,一家門店最低啟動資金是800萬,但是恆成那邊給我們免除第一年的租金,所以500萬就足夠了,前期縮衣節食一些,完全可以。”
姜塵聽完沒有立即回覆,而是陷入了沉思。
事實上,自重生以來他一直沒有太過激進的創業理念。
除了姜東來是他主動創的業,剩下的無論是飯點,還是拼團,都是恰好出現,而他剛好順勢而為的產物。
所以,一次性開啟九家門店也就是整整5000萬的投資,對他而言,算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豪賭了。
因為一旦失敗,將意味著他未來幾年得揹負半個小目標的負債。
可姜塵也清楚,前世恆成在經歷了這次財務暴雷之後,跟隨著地產黃金時代的浪潮,一路扶搖直上,長居世界五百強企業。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一場幾乎沒有風險的賭局。
想到這,姜塵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作為重生者的自己,不僅知道未來,也擁有不懼失敗再重來的資本,竟然還在這種事情上畏首畏尾。
隨即,他開口道:“放手去做吧。不過我要給你提個醒,接下來你身上的擔子會越來越重。
以恆成的體量,三年內他們至少能落地100處以上,我希望未來姜東來這艘木舟能在你的掌舵下駛向大海成為巨輪。
而作為回報,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姜東來海淀店店長,你的新身份是姜東來商貿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待遇是底薪兩萬,年底享有全部門店1%的分紅。”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安靜了。
許久,劉琪只是重重地回了一個“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姜塵看向車窗外。
對於有能力的員工,他絕不會吝嗇那一點點分紅。
他深知錢是賺不完的,尤其是當體量達到一定規模的時候,把錢分出去,能得到的只會更多。
與此同時,駕駛位上,計程車司機偷偷瞥了內後視鏡裡的姜塵一眼,那眼神古怪,嘴角明顯憋著笑。
一個二十出頭的學生模樣,坐在破舊計程車後座裡,嘴裡說的甚麼底薪2萬,還甚麼集團的總經理?搞得像是坐擁億萬資產的大老闆一樣。
更離譜的是這小年輕還說到和恆成集團合作了。
恆成啊!
燕京,乃至全國誰不知道?那是頂級大企業,隨便動動資金都是幾十億起步。
司機心裡忍不住暗自嘀咕:
這年頭的年輕人啊,吹牛逼真的是不打草稿。
他忍不住又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姜塵正好也無意識看了一眼後視鏡。
四目相對,司機忽然有種被抓包的尷尬,只好乾笑兩聲道:“小夥子,生意做的挺大啊?”
姜塵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甚麼,接著莞爾一笑。
沒有甚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的中二念頭。
他能理解計程車司機的想法,因為換位思考,如果他是對方,大機率也會這麼想。
“師傅哪裡人?”姜塵笑著開口。
司機被他這麼一問,愣了愣,隨即笑道:“冀州的,來燕京快十年了,跑車也有七八年了。”
“跑車辛苦吧?”
“辛苦啊。”司機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打趣,“一天天到處跑,見過不少人,也聽過不少吹牛的。但像你這樣,一開口就甚麼總經理、恆成集團的,我還是頭一次遇見。”
姜塵聞言只是輕笑,沒接話。
司機以為他被戳穿了,倒也沒再多說,話鋒一轉:“辛苦歸辛苦,總比回老家種地強。老家那點地,現在種出來也賣不了幾個錢。跑車再累,一個月好歹能落個五六千。要是趕上運氣好,多拉點長途,七八千也能到手。”
早些年的計程車行業的確是藍海市場,
“可就是這點錢,在燕京真不經花。”司機嘆了口氣,眉宇間浮出幾分疲憊,“房租一個月五百多,孩子上學還得交各種亂七八糟的費用。要不是家裡老人能幫襯點,真得過不下去。”
姜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倒退的霓虹,淡淡道:“北漂,確實不容易。”
司機被他說到心坎,忍不住點頭:“可不是嘛。我老婆成天唸叨,說不如咱買套房算了。可你說這燕京的房價,就算是通州都得三四千一平,就這?還天天漲。
憑我這點工資,怎麼敢下手?再說了,這麼高的價格,哪有不跌的時候?我琢磨著再過幾年,房價肯定得掉下來,到時候再買不遲。”
姜塵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裡的司機,忽然心血來潮:“師傅,現在買,是最佳時機。”
司機一愣,隨即“噗嗤”笑了出來:“小夥子,你不會是賣房的吧?我天天拉客人,地產銷售我見得多了,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可房價三四千一平,這都快趕上我一個月的收入了,還最佳時機?”
姜塵沒有反駁,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像是陳述事實:“你記住我的話。未來十年,燕京的房價,不是三四千的問題,而是三萬、五萬,甚至更高。到時候,你會發現今天覺得高得離譜的價格,只不過是白菜價。”
司機啞然,想說甚麼,卻發現姜塵眼神平靜,完全不像開玩笑。
片刻,他搖搖頭,自嘲般笑了笑:“小夥子,你這話說得比我那些喝多了的朋友還狠。三四千漲到三萬?那不就是翻十倍?哪有這可能啊。”
“不是可能,是一定。”姜塵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篤定。
“為甚麼?”司機忍不住追問。
與此同時,車子緩緩停靠了下來,右側就是燕經南門。
姜塵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取出一張二十元的紙鈔放在了扶手箱上,“師傅,你相信再過十年,紙鈔將幾乎不復存在了嗎?”
司機再次愣住,而此刻姜塵已經開啟車門走了出去,在關門的一霎那,他輕聲道:“因為時代的浪潮不可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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