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
姜塵並沒有任何表情，唇線緊抿，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可正是這份冷漠，讓沈知瑤的心揪緊，彷彿針扎一般。
林昊則微微挑眉。
他自然不認識姜塵，但從周圍竊竊私語的議論裡，還是捕捉到了零星的隻言片語。
“那不是姜塵嗎？”
“好像是他吧……聽說挺有背景的。”
“也是個校草級人物啊……”
林昊眼神沉了沉，感受到威脅的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側過身子，似乎有意無意地往前一步，把沈知瑤擋在自己身側。
而沈知瑤，卻已經聽不清周圍的聲音了。
胸腔裡的心跳急促得快要衝破喉嚨。
她明知道這一幕正好是李萌設想的“刺激法”，可真正上演時，卻只覺得慌亂，完全不是想象中的結果。
她再一次見到姜塵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冷淡的注視，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就像是半年前一樣。
她手指微微收緊，咬了咬唇，想開口解釋，卻不知為何，心底裡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倔強。
隱隱有個聲音在吶喊——姜塵，你能不能……至少有點反應？
空氣愈發壓抑。
姜塵的目光只是淡淡停留了一瞬，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不像憤怒，也談不上失落，更像是喉嚨裡哽著甚麼，說不出的彆扭與不舒服。
可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情緒。
在人群注視下，姜塵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掠過沈知瑤和林昊，聲音平靜，彷彿只是偶然遇見熟人：“好巧。”
林昊注意到身旁沈知瑤的異樣，上前一步，笑道：“你好。你是……知遙的朋友？”
說著，他刻意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帶著一種示威意味。
“算是吧。”姜塵答，緊接著他馬上又開口：“我還有事情，就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多停留，轉身便朝另一條街道走去。
沒有質問，沒有多餘的情緒。
背影修長而孤傲，腳步不急不緩，很快便走進了燈火交錯的人群裡。
沈知瑤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陡然一空，指尖冰涼。
她本以為姜塵會表現出些許不悅，哪怕是皺眉、哪怕是冷聲問一句“他是誰？”。
可現實偏偏是……淡漠如水。
而恰恰是這種平靜，才讓她心慌得更厲害。
一旁，林昊見姜塵離開，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沒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異樣。
只不過他在追沈知遙之前就已經打聽過了……她從前在初中到大學，一直都是單身，從未真正談過戀愛。
所以哪怕和姜塵之間曾經有點曖昧，也不過是曖昧而已。
而現在，她答應了自己的邀約。
只要這一點，就足夠了。
林昊心底的嫉妒與不安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強烈的篤定。
不管姜塵是誰，不管他們過去曾經發生過甚麼，最終贏下沈知瑤的，一定會是自己。
他重新挺直了腰背，嘴角勾起笑意：“知瑤，走吧，咱們去書店。”
沈知瑤彷彿沒聽見，她咬著唇，眼神追逐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終於在下一秒忍不住抬腳，想要追上去。
“姜塵！”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她必須解釋，哪怕只是一句話……她不是在享受與林昊的約會，她只是……只是太愚蠢地聽了李萌的主意。
可就在她邁出半步的瞬間，一隻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篤定。
沈知瑤猛地回頭，正對上林昊微帶笑意的神情。
“知瑤。”林昊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剋制的怒意：“不是要去圖書館嗎？”
他望著她，眉眼間籠著若有若無的鋒芒，像是一座壓抑著的活火山。
沈知瑤一怔，眼神慌亂，立刻想抽回手。
“林昊，你放開，我有話要跟他說——”
這一幕更加引起了周圍人群好奇地觀望，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此情此景，林昊額頭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儘管嘴角依舊勾著笑，語氣卻明顯透著憤怒：
“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今天你答應的是我的邀約！”
話音壓低，帶著刻意的威脅。
沈知遙並沒有聽清林昊在說甚麼，或者說她壓根沒有在聽。
因為她的視線裡，姜塵的身影愈行愈遠，那道背影就快要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了……
沈知瑤的臉“唰”地白了，心跳急得像要衝出胸口。
終於，她眼神一冷，用力地試圖甩開林昊的手，但還是沒能甩開。
“夠了！”沈知遙轉過身，剋制住情緒說道：“林昊，對不起。我不喜歡你，也不會喜歡你。謝謝你的心意，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人群裡清晰傳開。
空氣，瞬間凝固。
林昊怔在原地，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血液湧上臉頰，又在下一秒褪得一乾二淨，臉色慘白。
胸口像被鈍器狠狠砸中，呼吸一窒，幾乎要失去平衡。
“……你說甚麼？”他聲音發顫，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惱怒與不甘。
沈知遙深吸一口氣，再次冷聲道：“我說！我不可能喜歡你，永遠！永遠！哪怕是孤獨終老！請你放開我！”
聞言，林昊眼神裡憤怒、慌亂、怨毒，各種情緒交織。
但他也清楚此刻自己不能再糾纏，只會顯得更加可笑。於是勉強扯起一個僵硬的笑，鬆開了手，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眼底翻湧的陰霾，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下一秒，沈知瑤沒有任何停留，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片刻後，周圍的竊竊私語猶如針刺，扎進林昊的耳膜。
“哎，原來這女孩喜歡的人不是他啊……”
“這下糗了吧，剛剛還擺出一副正牌男友的樣子。”
“嘖嘖嘖，我也覺得剛剛那個男生更有氣質，更成熟……”
姜塵！
林昊眼神驟然一沉，牙關幾乎咬碎。那道走遠的背影，像是憑空成了他受辱的全部根源。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姜塵出現，自己怎麼可能會丟這麼大的臉。
指尖發顫，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惱怒、羞恥、不甘，混合成滔天的怨氣。
另一邊，沈知遙已經跑出了數百米，可依舊沒能尋找到那個身影。
街道盡頭燈火通明，但她的視線卻漸漸模糊。
她佇立在原地，接著慢慢蹲了下來，心臟猛地沉了下去，像是掉進了無底深淵。
“姜塵……”她唇瓣顫了顫，聲音卻淹沒在人群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