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接通的，但足足響了六聲後，傳來的是暫時無人接聽的電子提示音。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姜塵的動作明顯有些暴躁。
不是在生氣梁意涵不接電話，也不是因為宋佳第二個條件如何完成而煩躁。
事實上，即便沒有宋佳，他也有一百種方法對付趙康。
就是煩躁，一種他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緒。
姜塵就那樣一路走著，從位於東門的學生中心一直走到了學生街的西門。
離開校園，漫無目的。
夜色下的街道燈火闌珊，空氣裡夾雜著初冬的涼意。
姜塵兩手插在口袋裡，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煩躁從何而來。
像是心口堵著甚麼，無論呼吸多深，依舊透不過氣。
街邊的燒烤攤飄來一陣油煙味，他停下腳步，卻沒甚麼食慾，轉而抬頭望向不遠處有些異樣的人群。
路邊不少人停下了腳步，成群的學生小聲議論，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前方某個方向。
姜塵皺了皺眉，本能地順著人群的視線看過去。
人群簇擁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女孩站在咖啡店的燈光下，身姿修長，她臉上雖然掛著笑，可那笑容明顯帶著拘謹和不自然。
而在她的身邊，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微微俯身，與她說著甚麼。
男生神情自信，眉目英俊，身上穿的一件淺藍色的短袖POLO，下身是一條LV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AF1。
整個人透出一股優越感，讓人一看便知，他的家境絕非普通。
他叫林昊，清木大學大一新生，經濟管理學院。
個子足有一米八五，肩膀寬闊，五官立體，眼神裡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銳氣。
在同齡人中，他幾乎能算得上是最耀眼的那一類，無論外貌、學歷還是家庭背景，都是旁人豔羨的存在。
現實也的確如此，他到清木大學報到的第一天，就被偷拍上傳到學校貼吧。
高挑的身材、清雋的面容、再加上開口自我介紹時那股從容的氣度，很快讓他成為置頂帖的主角。
無數人把他評為這一屆新生裡“最有男主角氣質”的人。
有人說他是清木的“白馬王子”，有人調侃“清木的校草標準要重新改寫”。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收到的請書和表白不計其數，可林昊全都一一拒絕，從未動心。
直到遇見沈知瑤。
那一眼，他心口彷彿被火點燃般熾熱。
從那之後，林昊便展開了追求。
他原以為以自己的條件，應該很快就能得償所願，卻不曾想，沈知遙竟三番五次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儘管這讓林昊很憤怒，但越是這樣，他心底裡越是起勁。
人性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一直到前幾天，秉持著死纏爛打總有一天會日久生情，打動對方的想法，他又約了一次沈知遙。
本想著會被再次拒絕，沒想到這一次對方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
…
林昊接過咖啡店員遞來的吸管，笑著遞到沈知瑤面前：“給，天氣冷，先暖暖手。”
語氣殷勤，卻不失體面。
沈知遙微微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手指觸到溫熱的瓶身時，她的眼神卻不自覺遊離開去，迅速在四周人群裡掃了一圈，好像在確認甚麼。
“這家店的咖啡店挺火的，這個卡布奇諾是他家的招牌，據說能同時感受到咖啡、牛奶和蓬鬆奶泡的層次，你試看看。”林昊笑得自信自然，聲音沉穩。
“呃……謝謝，我先暖暖手。”沈知瑤抿了抿唇，笑容勉強，聲音輕得幾乎要被人群淹沒。
林昊看似並未察覺，繼續找話題：“對了，你不是喜歡看書嗎？前面有家書店，咱們可以去逛逛。”
沈知瑤連忙點了點頭，林昊的提議正中她下懷，她現在只想遠離公共場合。
因為隨著注視他們的人群越多，她的肩膀愈發僵硬，腳步也開始不自然，眼神更是時不時遊離在每一道目光的主人身上。
同時，心底的悔意卻越來越濃。
事實上，她之所以會答應這場見面，並不是因為對林昊真的有多少好感。
一切都源於前幾天一個夜晚的一場閨蜜之間的通話。
……
沈知瑤躺在床上，耳邊是手機傳來的清脆女聲。
“哎呀，你和姜塵進展怎麼還停在原地啊？”李萌在那頭打趣，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沈知瑤小聲回道：“最近他幾乎沒來商場，我也沒機會見到他……”
“那你還不急？！”李萌聲音陡然拔高，緊接著壓低語氣，恨鐵不成鋼道：“我就跟你說了，上次是你最好的機會！你竟然不珍惜……”
沈知遙臉頰微微紅潤，“那……那天……”
電話那頭，李萌沒等她憋出話來，打斷道：“行了行了，機會已經錯失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來想想接下去該怎麼辦……”
接著聽筒安靜了片刻，很快就又傳來李萌激動的聲音：“我想到了！”
“既然你這麼主動都沒有用，那就只能採取迂迴戰術了！”
“我跟你說個辦法啊，不保證百分百有用，但肯定能刺激到他。”
沈知瑤有些好奇：“甚麼辦法？”
“很簡單，你就找個條件不錯的男生，哪怕只是象徵性地回應一下，讓姜塵看見。你信我，這種直男一旦意識到別人也能追你，心裡保準不得勁，到時候他自然就會主動了。”
“……”沈知瑤沉默良久，心底掙扎。
她並不是沒明白這個邏輯，只是總覺得有點幼稚。
可李萌的話裡那種“篤定”的勁兒，還是讓她鬼使神差地低聲應了一句：
“……好吧，我試試看。”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幕。
只是現實和想象並不一樣。
面對身邊林昊這個熱絡的追求者，她心裡只有愈發清晰的空落，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副面具。
不是林昊不優秀。
相反，在這個臥虎藏龍的燕京學府圈子裡，清木大學與燕京大學一向並稱“燕京雙壁”。
前者以頂尖學術見長，後者以資源和人脈著稱。
能考進清木的學生，本身就是身份與能力的代名詞。
林昊能入學便迅速成為風雲人物就足以證明他的優秀。
並且據說他的父親是江浙一帶知名的地產商，手裡握有數個大型樓盤專案，母親則在體制內有不小的背景。
家世與顏值並存，加上他本人又刻苦努力、性格外向，自然成了無數人關注的焦點。
此刻，他正站在自己身側，眉眼帶笑，語氣溫和而殷勤。
路燈下，他的身影高大挺拔，幾乎掩去了周圍人群的存在感。
可此刻沈知遙的腦海裡卻滿是一道身影。
“知瑤，你在想甚麼呢？”林昊察覺到她在走神，關切地問。
“沒甚麼。”沈知瑤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點笑。
而就在她剛說完，目光卻停滯在一個方向。下一秒，她整個人彷彿被電了一下，腳步僵住。
她沒想到，李萌給的“損招”會這麼快兌現。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林昊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隨即看到了一個長相絲毫不遜色自己的男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