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愣了一下。
“不用這麼意外吧？畢竟我們合作過，我認識合作物件應該不奇怪吧？”
女孩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道：“而且你來找我，那你肯定也認識我。”
她頓了頓，那雙狹長卻有一種獨特的陰柔美的眼睛眨了眨，“但還是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宋佳。”
有意思，姜塵眯了眯眼，看著這個女孩。
宋佳，當初寧濤事件裡那個野心勃勃從宣傳部跳槽到外聯部的女生。
宋佳歪著頭打量姜塵，神情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很奇怪，就像是在審視一件新出現的商品。
“你找我，有甚麼事？”
姜塵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仔細觀察她。
這個女孩並不算驚豔到能令人移不開眼的那種，她的膚色並不像林婉寧她們一樣白皙如玉，而是一種健康的小麥色。
配合上纖細的身材，給人的第一感官是那種特別有活力的特殊美女。
見姜塵遲遲不說話，眼神在自己身上轉悠，宋佳柳眉下意識地蹙了蹙，正要開口。
姜塵忽然笑了笑，開口道：“宋學姐在外聯部，應該很忙吧？到處拉贊助、跑活動，和各路人打交道。”
宋佳眉尖輕挑，“姜學弟不會專門過來關心我工作的吧？”
姜塵點頭，語氣淡淡：“的確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凝，“我和趙康不太對付，你應該有所聽聞吧？”
聞言，宋佳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抹光。
“所以呢？”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姜塵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想知道你，對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有沒有興趣？”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靜了下來。
這一瞬，宋佳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盯著姜塵，眼神漸漸變得深沉，彷彿在權衡，又彷彿在捕捉姜塵話裡真正的含義。
……
離開外聯部，姜塵在學生中心大樓門口突然駐足，然後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古怪。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那棟近乎全黑的學生中心大樓。
那間唯一亮著燈的房間顯得格外亮眼，腦海裡浮現出剛剛發生的情景。
……
那個叫宋佳的女孩，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一疊厚厚的資料。燈光下，影子在她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稜角。
姜塵看得出，那不是隨便翻出來的，而是她早就一點點積累下來的東西。
“這是我這兩個月整理出來外聯部的賬目。”
宋佳指尖輕輕敲了敲那疊資料，神情冷靜得近乎無情，“外聯部的贊助費名義上用在校級活動，但實際上——”
她抽出一頁，上面清楚地寫著某家企業的款項流向，金額後面卻被篡改成了幾筆零散支出。
“趙康和寧濤，每年都把一大筆經費用在請客、吃飯、甚至私人旅行上，說白了外聯部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小金庫。”
姜塵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宋佳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繼續說道：“其實他們的賬目做的挺好的，幾乎找不出漏洞。只是可惜，我恰好是會計專業的。”
她翻到另一頁，上面有列印出來的郵件記錄和往來憑證，“這幾筆錢，打到了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學生社團名下。錢是他們批的，人是他們安排的。”
說到這裡，她抬眼看向姜塵，那雙狹長的眼睛在光下閃著鋒利的光。
“只要把這些證據丟出去，不論是在校團委還是校方紀檢那邊，他都完了。”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釦在桌面，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塵。
“不過，問題就在於如何把這些證據丟出去。趙康在校內的關係盤根錯節，如果直接遞交給校團委或者校紀檢的話，他估計會第一時間得知，這樣他會有很大的運作空間。”
姜塵靜靜聽著。
宋佳緩緩靠在椅背上，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利用輿論的方法，加速事件的發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沒有容錯空間。”
姜塵看著她，“校報能起到連鎖效應。他是學生會主席，校報又是學生會管理的，二者一合，這種自爆式新聞必然會引起更多人的關注，就相當於放大鏡。”
“Bingo！”宋佳打了個響指，“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姜塵微微蹙眉，只是說：“據我所知，校報應該隸屬於宣傳部負責，另外我若是沒猜錯的話，現在的宣傳部長應該是趙康的人吧？”
宋佳微微一笑，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陳立的確是趙康那邊的人，平日裡也都聽趙康的。但……”
說著，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厭惡，“宣傳部的陳立不止一次表達出對我有意思，所以我有把握策反他。”
姜塵怔了怔，“沒必要為此付出這麼大代……”
話還沒說完，宋佳就打斷了他，語氣冰冷道：“別那麼齷齪，不是每個女人都只能用你們男人腦子裡那點齷齪的事情才能達到目的的！”
姜塵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道，是你齷齪還是我齷齪？老子那個字提到齷齪的事了。
當然，他也就在內心吐槽一下，眼下是自己找宋佳合作，他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爭執。
宋佳冷聲繼續：“你要的是打掉趙康，我要的是上位。如何打掉趙康的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該你告訴我如何保證我能上位了吧？”
……
思緒停下，姜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劉琪的電話。
接通後，直接道：“幫我擬一個合同，姜東來將在未來四年裡，每年給燕經外聯部撥款5萬元作為贊助。合同的內容要重點提及外聯部部長宋佳。”
電話很快那頭傳來劉琪疲憊又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連敬稱都沒有了：
“姜塵！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十瓣花，你倒好，上來就是二十萬的大手筆，你知道二十萬可以幹多少事情嗎？！一整層百貨零售區的貨架！一棟商場一個月的工資……”
“……”
姜塵自知理虧，也知道劉琪生氣的本質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的產業。
再加上他也清楚，這次和恆成的合作，劉琪一定揹著巨大的壓力，所以他就靜靜地等待對方發洩完情緒。
一分鐘後，劉琪平靜了下來，低聲道：“姜總……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這次事出有因，我保證下不為例。”姜塵笑著回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片刻後再次響起劉琪聲音的時候，語氣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幹練，“合同我馬上讓合作的法務擬，一會發給您。”
“好，那你注意勞逸結合。”
結束通話電話後，姜塵苦笑著搖搖頭。
混得像他這麼窮的重生者應該也只此一例了吧？
沒車，沒房，也就算了，現在連20萬都得摳摳搜搜的……
撇掉這些雜亂的思緒，姜塵深吸了一口氣。
剛剛他答應了宋佳兩個條件。
第一個就是姜東來要每年贊助五萬塊給外聯部作為活動經費。
而第二個……
“即便把趙康扳倒了，我想要坐上學生會主席的職位也沒那麼容易，所以我需要梁意涵的公開支援。”
燕經的學生會主席競選機制是傳統得全校投票制，而梁意涵無疑是燕經最耀眼的那個人，她的態度幾乎能左右投票的風向。
姜塵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