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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院裡的白月光

2025-11-14 作者:超愛薯條

黎驍鬼鬼祟祟地探進頭,見裡面只剩下姜塵一人,才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姜塵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黎少,你這是做賊呢?”

黎驍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兩聲,撓了撓頭:“哪能啊,我這是……嗯,友情探望。”

姜塵沒說話,只是靠在枕頭上,眼神淡淡。

不知為甚麼,他對黎驍反而沒有先前那麼熱忱了。

姜塵覺得大抵是三天前的那一槍,那種整個人沉浸在一片虛無的寂靜裡的感覺。

就像是經歷了生與死的交接,似乎一切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徹大悟?姜塵心想。

這時,黎驍再次開口,只是說話的時候明顯有些扭捏,“姜塵,你這次……可真是幫了我大忙。那幫人……要不是你,我現在估計連骨灰都裝盒了。”

姜塵搖了搖頭,“黎少,我想你是誤會了。救出你的應該是蘇局他們,我可從頭到尾都沒見過你。”

聽到這話,再結合姜塵冷淡的眼神,黎驍腦海裡浮現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經過,瞬間像是似乎“明白”了甚麼。

一時間他有些尷尬,但思索片刻後,還是上前開口道:“姜塵,我知道你可能對我印象不是很好。我承認,咱們第一次見面那次,是我的錯。在這裡,我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黎驍竟微微躬身,儘管動作有些僵硬。

姜塵愣了一下,接著錯愕地看著對方。

黎驍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剩一頭霧水了。

這他媽都哪跟哪啊?難不成這傢伙被嚇得精神錯亂了?

而姜塵臉上的古怪落在黎驍眼裡卻顯得意料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欠你一條命!”

姜塵本想再度否認,卻見他神色異樣,最終只是靜靜看著。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風聲在拍打著玻璃。

黎驍盯著姜塵,神情出奇的凝重。那副模樣,和他印象裡那個一臉傲氣的公子哥,幾乎判若兩人。

“姜塵,那天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彷彿又回到了那天被綁走後,被丟在那節陰暗的車廂裡的場景。

他依舊清楚的記得,潮溼的空氣裡混著汽油和汗味,唯一的光來自匪徒手裡那支晃動的打火機。

綁住他手腳的繩子磨得面板生疼,血順著繩口滲下,冰涼而又腥。

有人把一把刀在他面前比劃,刀刃反光,像是午夜裡突然跳動的火星。

更清楚的是那些人說話的口氣,毫無溫度,像在商量趕牲口的價錢。

那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隨時可能死掉。

不是電視劇裡的橋段,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就在眼前。

再後來,他看到了父親桌上警方給出的卷宗。

才知道那群悍匪的頭領是一個叫“刀疤周”的男人,並且早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之前已經有幾起案子,錢收了,人卻照樣被撕票。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擺在紙上,他看得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姜塵,他大機率也會是其中之一。

他的手緊了又松,像是想把那些記憶從指縫裡擠掉。

房間裡只剩下監護儀“滴答”的節奏,像在數著時間。

“姜塵,你可能覺得是警方救的我。”

黎驍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底的恐懼壓回去,“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拖住了那幫人,他們早就轉移了。到時候,就算我爸把錢送去,我也不一定回得來。”

說著,他抬頭看向姜塵,那張慣常高傲的臉此刻柔了很多:“你可能覺得你沒幫甚麼,可對我而言,你就是那道能把我從絕望裡扯出來的光。

當然,這個形容可能有些噁心,但我想表達的是我欠你一條命,這不是空話。”

姜塵沉默著。

對他而言,這一切只是計劃之外的偶然。

他原本是衝著林廣文去的,結果形勢一再失控,救下樑意涵,自己還捱了一槍。

黎驍的安危,在他看來不過是警方的功勞。

可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公子哥,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自己說話,姜塵忽然有些說不清的觸動。

有些東西,他確實無法體會。

儘管他是這起事件裡唯一受傷的人,但事實上,他當時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恐懼。

相反的是,從頭到尾,他除了亢奮和緊張之外,剩下的全是腎上腺素瘋狂加持。

而最後中槍後,確實有恐懼,但快速失血導致他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所以他的確難以感同身受黎驍的那種孤立無援、等死的絕望。

可聽黎驍這樣說完,他也能感受到那種被救下的重量。人與人之間的債,不是賬本能記清的,有時只是一瞬間的舍與救。

黎驍擺擺手,“好了!不說這些喪事了。事情都過去了。”接著他伸出右手,語氣忽然變得極為真誠:“姜塵,我這個朋友,你願意結交嗎?”

姜塵盯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微微愣神。

儘管整件事情一直朝著他預料不到的方向發展,可奇妙的是最後的達成的結果卻和他一開始想要的重合了。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該感嘆世事無常,還是該說因禍得福。

姜塵緩緩抬手,與他握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足夠讓黎驍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咧著嘴:“以後別叫我甚麼黎少了,聽著怪膈應的,跟我玩得比較好的都叫我黎二,你也跟著這麼叫吧。”

“黎二?”姜塵愣了愣,這個外號很容易直接和家中排行第二連結在一起。

但之前查林廣文的時候,順便也瞭解了一下黎家的情況,沒記錯的話,黎耀東明面上應該只有一個兒子。

難不成……

黎驍看著姜塵古怪的眼神,臉一黑,解釋道:“我爹就生了我一個!我是在我那些堂兄弟裡排行第二!”

“哦……呵呵,原來如此。”姜塵乾笑兩聲,“我朋友一般都叫我老薑。”

“老薑!”

“黎二。”

兩隻手緊握在一起。

這一幕挺中二的,尤其是主角是兩位已經人高馬大的青年。

但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戲劇性。

而後,黎驍像是被開啟了話匣子,小嘴叭叭個沒停。

從黑惡勢力聊到槍械,接著又莫名其妙轉移到了車上,緊接著突然扯到了國際形勢。

總之姜塵發現這傢伙像是從來沒有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一個,恨不得把之前二十多年積攢的話嘮全丟給他。

終於,黎驍像是說累了,停歇了下來。

輪到了姜塵主動開口,“話說你好像很害怕蘇震?”

黎驍微微一愣,緊接著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複雜,“嗯,不只是我,那傢伙可是當初我們大院那些孩子的童年陰影……”

“大院?”

黎驍點點頭,隨後姜塵在他的解答下大致瞭解了一些他兩世都未曾太過關注的領域。

簡單來說就是黎驍和梁意涵以及萬豪那天坐在黎驍身旁的蘇青書,他們從小在一個地方成長。

也就是所謂的大院子弟,一群在特殊歷史時期和環境下成長的一類人群。他們得共同點就是,長輩基本都是幹部。

而這群大院子弟裡的男生的童年都曾在蘇震的淫威下瑟瑟發抖。

蘇震雖然大他們一輩,但實際上也就比黎驍年長十歲,當初蘇震去當兵前,在大院裡可沒少欺負他們。

姜塵若有所思,“這麼說你和梁學姐算是青梅竹馬咯?”

黎驍愣了愣,青梅竹馬,多麼美好的詞,可他還是搖了搖頭,自嘲道:“我倒是想,但也得人家願意啊。”

黎驍苦笑了一聲,身子往後靠,雙手枕在腦後,眼神望著天花板:“你別看她大大咧咧的,真說起來,從小到大,她就是我和那些大院、隔壁院的男生們,心裡共同的白月光。”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像是夾雜著自嘲和懷念:“你能想象嗎?那時候我們一群臭小子,在院子裡瘋跑,誰摔倒了都得忍著不哭,不然會被笑話。

可只要梁意涵出現,哪怕膝蓋摔破皮,血嘩啦啦往下流,也得硬撐著跟沒事人一樣,生怕在她面前丟了臉。”

姜塵聽著,不由微微挑眉。

他當然知道梁意涵很漂亮,但沒想到這妮子竟然還有這麼一群信徒。

要知道,這可是一群衙內,和普通舔狗天差地別的含金量。

黎驍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她的成績是可以進清燕的,只是因為一些事情,她才選了燕經。

而且她琴棋書畫樣樣都會,大人們見了除了誇就沒別的了。我們這些小崽子,誰敢在她面前說一句髒話,轉頭就得被家裡揍。

她就是那種,你不管甚麼時候看她,都覺得發光的女孩子。我們說好聽點是發小,說不好聽點,咱們就是在她身邊當陪襯的。”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眼神卻有點落寞:“所以啊,別說甚麼青梅竹馬了,我們這些人,最多就是圍繞在她身邊打轉的小行星。她是太陽,我們啊,湊過去都嫌自己暗。”

姜塵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他能感覺到黎驍說這些時,心裡帶著某種隱隱的酸澀。

“你知道嗎?”黎驍轉頭看向姜塵,眼神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笑著道:

“我們這些大院子弟,從小一起長大,說白了不缺身份不缺背景。可偏偏面對梁意涵的時候,誰都覺得自己不夠格。

就像是……不管你家是誰,當她看你的時候,你都會覺得,她的眼睛裡有一把尺子,能把你量得清清楚楚。”

笑到一半,他話鋒一轉,忽然收斂了笑意,眼神沉了幾分:“老薑,你不會是對她起動心思了吧?!”

沒等姜塵回答,黎驍便嘆了口氣,

“老薑,既然咱們是朋友了,有些話我的提醒一下你,別的兄弟可以無條件支援你,但梁意涵我勸你還是別打主意。”

“不是哥們瞧不起你,你夠不上,我也夠不上。”

說著,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我跟你透個底,梁家有個老人家,當初慶典的時候可是被受邀過登上四九城的。”

聽到這話,姜塵整個人顫了顫,終於沉聲道:“放心,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不知為何,黎驍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他笑了笑,表面上顯得輕鬆:“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是危言聳聽。”

可笑意之後,眼神深處卻掠過一抹難以言說的東西。

那是一種只有大院子弟之間才能體會的微妙情緒。

既是放心,也是慶幸。

放心,是因為姜塵沒有表露出要跨界去追逐“太陽”的意思。

慶幸,則是因為這些天他自然看到了梁意涵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姜塵身旁。

儘管姜塵是為了救梁意涵才受的傷,但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黎驍,他仍舊能感覺到梁意涵對姜塵的態度很特殊。

這對於他們這群誰都沒能真正靠近過樑意涵的大院子弟來說。

如果真有一天,她被一個大院之外的人追到手,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敢想象自己會是甚麼滋味。

這種念頭轉瞬即逝,黎驍很快把情緒壓下去,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神色:“那行,我也差不多該走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家老頭子讓我請你回去吃頓飯。”

說完,他轉身就走出了病房大門。

但沒過多久,黎驍又再次折返了回來,這次手上多了一個資料夾,笑著道:“差點忘了正事。”

他把手中的資料夾遞了過來,嘴裡道: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該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送錢嘛,太沒誠意,送房子嘛,你一時也用不上,所以我就想到了這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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