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對雪的執念大抵分為兩種。
一種是從小在沒有雪的地方長大，把雪視作遙不可及的浪漫，總幻想著能在潔白的天地間留下腳印，堆雪人、打雪仗，就像童話裡的場景。
另一種則是成年後依舊保留著那份純粹的嚮往，把第一場雪看得無比珍貴，像是上天偷偷賜予的禮物。
林婉寧顯然屬於後者。
她伸手托起幾片雪花，卻在觸到掌心的瞬間就融化成了水珠。
她怔了怔，忽然笑了：“好可惜，明明這麼美，卻總是留不住。”
姜塵看著她，伸手覆上她微涼的手掌，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裡：“留不住雪沒關係，我在你身邊，就夠了。”
林婉寧微微一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有星光在閃，忽然笑道：“我聽說，前幾天有個叫陸小曼的女生跟你表白了？”
姜塵愣了片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聽見林婉寧繼續道：“不過你的表現雖然達不到完美，但也勉強及格了。”
雪越下越密，漫天飛舞。風吹過，像是為夜空鍍上了一層紗。
兩人並肩立在鬼笑石上，背後是靜謐的山林，腳下是燈火連綿的燕京。
林婉寧靠近了一些，把頭輕輕靠在姜塵肩上，聲音低而輕：“姜小塵，你要一直都在。”
姜塵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收緊了手臂，把她攬得更緊。
在這一刻，雪落無聲，燈火璀璨，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
與外界流傳的光鮮傳聞不同，燕京學生會在校內的口碑卻並不算好。
不少人私下裡稱它是“校園官僚的縮影”。
看似名義上代表全體學生，實則往往只服務於少數核心成員。
活動經費花得不少，賬目卻鮮少對外公開，透明度低得讓人心生質疑。
內部氣氛也頗為微妙。
姜塵從406宿舍的“八卦大會”中聽到過不少關於燕京學生會的內幕。
儘管外面看似一條心，但實際上，內部早已劃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由校團委副書記梁意涵為核心的“團委系”，一派則是以學生會主席趙康為首的“會長系”。
兩者之間的爭鬥可以說是白熱化了。
明爭暗鬥，互相拉攏人心，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學生會表面上的合作和團結不過是一層薄薄的面紗，下面卻是一場無休止的拉鋸戰，互不相讓。
總而言之，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姜塵走進這片不算平靜的池子。
學生會的辦公地點坐落在學生活動中心的最顯眼的地區，全自動玻璃門，旁邊還掛著一塊木雕的牌匾：學生會。
姜塵一進門便看見前臺坐著一男一女，正在眉飛色舞地閒聊。
那女生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襯衫，扎著馬尾，嘴角掛著一絲輕鬆的笑意，目光時不時地掃向旁邊男生，顯然是聊得很開心。
姜塵走過去，輕聲問道：“你好？”
女生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到來，繼續和旁邊的男生說笑。
姜塵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又開口，只是這次的音調拔高了不少：“你好！”
這時，女生才終於不耐煩地轉過頭。
只是……當她的視線在姜塵臉上停留的瞬間，眼神頓時閃過一絲驚喜，然後原本臉上不耐的神色一掃而空：“啊，帥哥，甚麼事！”
顏值即是正義的真理在哪裡都通用。
姜塵輕咳一聲，語氣依舊平靜，“我找梁意涵，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就說姜塵來了。”
話音剛落，女生身旁那個剛剛和她相談甚歡的男生突然轉頭看向了姜塵，眼睛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彩。
女生看著姜塵，似乎有些捨不得，但還是起身準備去傳話。
就在她起身的瞬間，旁邊的男生突然笑了笑，打斷了她的動作：“不用，我去幫你說一聲就行了。”
他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我正好也要找趙主席，梁書記的辦公室就在隔壁，順路。”
女生頓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待男生離開後，她馬上又轉過頭，託著下巴盯著姜塵。
“帥哥～你是哪個系的？”
“……金融。”
“金融系啊。”女生似乎有些興奮，“那你一定很忙吧，我聽說金融系的活動一大堆。你平時都在做甚麼呢？”
姜塵：“我這人比較喜歡安靜，平時不喜歡參加活動。”
女生聽了，眼中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哎呀，這麼巧！我平時也喜歡一個人待著。獨處的話，才更能安靜下來。”
姜塵敷衍道：“是嗎。”
女生似乎並不介意，繼續說道：“真好，我也喜歡一個人待著。獨處的話，才更能安靜下來。”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獨處久了，應該會很寂寞吧？”
這句話已經很明顯了，說完這句話，女生臉頰也微微泛起了粉紅。
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姜塵依舊敷衍，“不會。”
“學弟一直這麼高冷嗎？”女生顯然對姜塵的冷淡不太滿意，但她依然不願放棄，笑著說道：
“那你平時不喜歡社交，難道真的沒遇到讓你感興趣的人嗎？像你這樣看起來很獨特的人，應該會有很多人想要接近吧。”
姜塵頓時有些不耐，他微微皺眉，但還是回應：“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在女生還想繼續搭話時，剛剛那個去傳話的男生折返了回來，神色帶著幾分輕鬆：“姜同學，請跟我來。”
他面帶微笑，做了個手勢，示意姜塵跟上。
姜塵點了點頭，沒再多言，便跟著他走出了前臺區域。
走了不久，男生停在一扇辦公室的門前，推開門，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謝謝。”
姜塵正要邁步進去時，餘光忽然瞥見門口掛著的牌子。
上面寫著“學生會主席 趙康”。
他微微皺眉，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男生：“你確定是這裡？”
男生笑了笑，目光有些意味深長：“當然沒錯，不過是趙主席想先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