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脆響在室內炸開。
茶盞在地板上翻滾,滾動幾圈後撞到牆角,茶湯淌了一地,熱氣還未散盡便被冷硬的空氣吞沒。
趙康眼神陰沉下來,嘴角卻還保持著笑意,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發出“嗒嗒”的聲音。
與此同時,趙康身後那兩個男生像是收到了甚麼指令一般,齊刷刷上前一步。
其中一個更是下意識伸手,腳步一踏,擋在姜塵面前,死死瞪著他,似乎想把姜塵控制住。
姜塵眼神一轉,落到那人身上,眸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口發寒的冷銳:“趙主席這是準備在學生會里搞惡勢力?”
聞言,趙康眉頭一緊,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姜塵。”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似平靜,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姜塵,像毒蛇一樣,森冷而陰鷙,“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姜塵神色自若,雙手一攤,淡淡看向他:“我要是說我剛剛手抽筋了,不知道趙主席信還是不信?”
趙康靠在椅背上,茶盞在手指間轉動,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他盯著姜塵,忽然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瘮人。
“有意思。”
他眯起眼,聲音壓得極低,讓人心底發涼:“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整個燕經寸步難行?”
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水滴從桌沿滑落的聲音。
姜塵卻忽然也笑了,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那我倒想試試。”
趙康眼角一挑,正要再開口。
忽然——
“砰!”
一聲悶響,椅子猛地倒地。
剛才還擋在姜塵面前的男生,整個人橫飛出去,背部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痛哼,隨後癱坐在地,面色慘白,額頭冒冷汗。
姜塵收腿,神色淡漠,彷彿不過是抖落了一腳灰塵。
辦公室的空氣像是驟然凝固,另一名男生一時間呆住,拳頭握緊,卻不敢上前。
趙康瞳孔驟縮,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
姜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徹底怒了。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低啞,幾乎要擠出牙縫:“你竟然敢在這裡打人!”
下一瞬,他忽然冷笑,緩緩鼓起掌來。
“好,好啊。”掌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新生才報道多久?就敢在學校裡公然動手。”
說著,他扭頭看向那個還站著的男生:“還站著幹甚麼?打電話啊!叫保衛處!再通知教育處的人。”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輕輕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蠢貨:“嘖,本來還在琢磨怎麼收拾你,沒想到……自己把辦法送我手裡來了……”
說完,趙康慢悠悠走近姜塵,神情鬆弛下來,眼神卻透著寒意。
“梁意涵眼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姜塵,你這膽氣……真不小。”
就在這時,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一道清脆又帶點嬌笑的聲音響起:“我的眼光一向很好。”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已經勝券在握的趙康猛的瞳孔縮小,下意識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女生大步走進來,襯衫外套隨意地掛在肩上,長髮利落地紮在腦後,舉手投足間透著幹練。
她的眼神明亮而犀利,嬌豔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表的魅力,就像天生該站在舞臺中央的人。
“梁書記。”
那個正打算去打電話通知的學生會成員立刻站直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康,又看了一眼擋在門口的梁意涵,一時間進退兩難。
梁意涵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到姜塵面前,唇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與興致。
“不錯嘛。”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語氣懶洋洋的:“我還以為你又會像上次那樣,融不進去的圈子硬融呢。”
說到最後,眼底那抹笑意更深,帶點意料之外的興致。
趙康眉心微擰,正要開口,梁意涵搶先一步,側過臉看向他:“怎麼?不歡迎我?還是不歡迎新生?”
趙康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隨即勉強撐起:“梁書記這是甚麼話?你當然是我們學生會的主心骨,甚麼時候不歡迎過你?”
梁意涵沒搭理他的虛與委蛇,轉而掃了一眼地板。
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茶湯在地板上蔓延開來,還在緩緩滲進牆角。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裡的空氣頓時僵住。
趙康手指一緊,正要開口解釋,姜塵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陳述一件小事:
“剛剛我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趙主席的茶具。”
他說著,還扭頭望了趙康一眼,神色淡漠:“不好意思了,趙主席,我一定儘快買一套新的賠你。”
“……”
趙康只覺得胸口一堵,差點沒被這句話活活噎死。
一不小心?失手?
誰他媽見過一腳把人踹飛,還順帶把一桌子茶具全“失手”了的?!
梁意涵看在眼裡,眼角一彎,笑意愈發濃烈。
她忽然俯身,從茶几上撿起一塊碎瓷,隨手掂了掂,又抬眸看向姜塵。
“賠甚麼賠呀。”
她衝姜塵眨了眨眼睛,帶著點狡黠,“我家裡就有,回頭讓人送一套來。”
說著,她扭頭看向臉黑的快能滴墨的趙康,“欸,我沒記錯的話,家裡有一套茶具好像就是趙叔叔送來的,這下剛好物歸原主了,趙主席應該不嫌棄?”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趙康指尖微微發顫,臉色青白交替。
片刻後,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不過……梁書記這是保定他了?!”
梁意涵聞言微微一笑,然後瞥了一眼姜塵,說道:“宣傳部一切照舊,這個道歉趙主席滿意嗎?”